众警察无辜地摇着头,表示这事与他们无关。
女记者走了出来,说了自己的身份,又亮出证件。警察领导不吭声了。看来记者还真有些厉害,无冕之王不是白当的。女记者说:“你们的所为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不道德的,甚至是违法的。如果你们认为他们是人,那么你们就是贩卖人口;如果认为他们是猪,那么卖他们也不是你们的事,他们的父母,他们自己都有权利,惟独你们没有;何况他们最终身份还没有确定。你们这样铜臭熏天,见利忘义,知法犯法,是对人类良知的践踏。”
警察领导大为光火:“记者我见得多了,不需要你给我上纲上线,也不需要你告之我所谓的人类良知,你这满口的书生语言留着糊弄妇女儿童和大学生吧。”
女记者不慌不乱:“如果你们不想管这事,完全可以将四头猪交还其父母、学校,或者还其自由。你们不想渎职,却又禁不住利益的诱惑,你们终将会遭到人们的唾弃。”
警察领导脸色铁青,叫道:“你妨碍我们执行公务了,马上给我消失!”
女记者说:“不管公务还是私务,我也不和你争了,咱们今晚电视上见,相信大家自有说法,公众自有舆论。”说完真的就消失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11)
我们暂时逃过了一劫,女记者所在电视台播报了四头猪即将被卖的消息后,不少市民出于善良的本能,纷纷谴责警察局伤天害理,为非作歹,良心让狗吃了,对这么可爱的几头猪也不放过。多数市民倒没有觉得我们有多可爱,只是一时不好断定卖掉我们是否应该,但有一点是明确的,那就是卖猪所得应上缴,不能被警察私自瓜分。警察局连忙申明,说卖猪的钱绝对一个子儿都不少的全部上缴,他们要是截留一分,下辈子变乌龟王八。警察局接着说,这几头猪脾气暴烈,桀骜不驯,一点都不温和老实,是这个时代畸形的产物,警察局的会议室就是被几头猪砸得千孔百疮的,损失惨重;如果放回社会,那无疑是纵虎归山,他们肯定会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咬人,甚至吃人。并且他们完全就是一群废物,不仅不能给社会带来任何价值,反而因其骇人的食量,大大浪费了国家的粮食资源和水资源,而国家的资源又是那么紧缺,把粮食给他们吃,不如赈济非洲灾民;把水给他们喝,不如浇灌一颗树苗。此外,警察局每天还要派人照看他们,耗损警力,与其这样白白地养着,不如卖了省事。
马上有市民打电话到警察局反驳说,不管这四头猪是老实还是凶残,你们说他们浪费国家资源,我就表示不服气,你们这些大大小小的部门,一年光公款吃喝就是几千个亿,尚且没把国家吃穷,区区四头猪还能浪费出什么花样?
警察局说,公款吃喝也不能完全那么理解,从某种意义上说,实际上是在拉动内需。这四头猪最大的隐患就是扰乱社会治安,影响安定团结,甚至会伤人吃人,那你说如何处理才好?
市民说,那就把他们当无期犯人关起来吧,反正卖掉不妥。
参考舆情,警察局开会讨论到底怎样处置我们。现在马戏团的开价只有原来的千分之一,和市场上的生猪价差不多,警察局觉得卖掉我们已经没有必要,市民也反对这样做。最后警察局决议,基于人道主义,不管任何机构或个人,只要谁有能力把这几头猪养起来,不杀掉不饿死,管理好控制好,不让其乱跑乱窜,不影响社会安定,不引起舆论争议,机构或个人接过去搞学术研究,搞展览参观,或者当宠物饲养,无不可以。
决议出笼后,不少机构和个人打电话进行了咨询,但真要把我们领走,他们又下不了决心。每接完一个电话,警察局都要骂这些人婆婆妈妈,啰里啰嗦,没有一点魄力,做事拍不了板。警察局迅速联系上那家境外马戏团,说一分钱都不要将四头猪白送给他们。马戏团见我们已经不能说话,没有了价值,决定不再购买,现在突然听说免费白送,又有点动心了,想看我们还有没有别的价值可利用,例如给观众表演做算术题钻火圈飞车拳击之类。马戏团再次来到关押我们的会议室,看到四头猪蜷曲在沙发上,浑身无力,双目呆滞,口水长流,一幅又呆又痴憨头傻脑的样子。马戏团写下几道简单的算术题,例如1+8=?,3x?=24;示意我们回答,我们哼了一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马戏团又把我们捅醒,要我们直立起来跳舞,在马戏团成员的帮助下,四头猪像中风一样,颤颤巍巍站立起来,他们刚一松手,我们就一头栽倒,趴在地上再也不动弹。
马戏团直摇头:“他们不仅语言功能退化了,智力也退化严重,现在连直立都不会,终有一天,他们将彻底变成真正意义上的猪。对此我们深表遗憾,所以不打算要他们了。”
警察局说:“滚你妈的蛋,我还不想送给你们呢。”
警察局又电话联系我们学校,这次终于有一个副校长愿意对话。副校长说,学校之所以如此低调处理这件事,那是有苦衷的,主要是怕影响学校声誉,让人以为我校是培养猪的摇篮。现在社会上已经有人称我校为“养殖大学”,我们曾经住过的公寓也被人称为“高老庄”,虽然是戏称,但对学校声誉还是有影响的,照这样下去,再也没有人敢报考我校了。接着副校长带有威胁意味地说,学校本来想把此事造成的恶劣影响降到最低,但那些记者惟恐天下不乱,警察局为此事的传播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不良影响,搞得学校非常被动。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学校也不知道怎样处置这四头猪,很显然,学校不可能让我们和其他学生混在一起上课、生活,更不可能把我们关起来。学校只有培养学生的义务,而没有关闭学生的权利,哪怕这个学生是猪;同时,学校也不是养猪场,公寓也不是猪圈,警察局如果硬要把四头猪送回学校,学校只有一条选择,那就是把我们放任自流,自生自灭,万一出了问题,学校绝不承担。
警察局没办法,只好又联系市动物园,结果动物园不等说完,就毫不犹豫一口拒绝了。
警察局倒没有过于为难我们,还是派警察兄照看,一日三顿按时按量供应,凉开水也有得喝,也没有用绳子捆绑。这天警察领导突然来到会议室,我们浑身颤栗起来,以为他要发泄怨气折磨我们,挤成一团大气不敢出。警察领导围着我们转起圈来,四头猪斜眼偷看,发现他手中并没有爆竹,心中舒了口气。警察领导停止转圈后,手托下巴若有所思想了一阵,没头没脑说了一句:“还真有点可惜。”然后一声不吭地走了。我们莫名其妙,不解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终究没有拿爆竹炸我们肛门,还是值得庆幸的。警察兄说:“告诉你们一个消息,一家野生动物研究机构对你们比较感兴趣,准备把你们接过去研究,你们这一去,我们也许就是永别。”说完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自从被马戏团面试后,我们再也不敢开口说话,都装成快要完全退化或者完全进化成一头真正猪的德行。想到警察兄一直以来的关心,我们很是感激,但又不能过多流露,便温顺地哼了三声,翻译成人类的语言就是:“谢谢你!”警察兄反应迟钝,没有把意思翻译出来,还在那里自言自语。马上就要离开警察局了,虽然被人研究也不是什么好事,但估计比困在这里要好一些,说不定研究完了,还能还得自由身,想到这些我们禁不住振奋起来。临走前,警察兄逐个拍了拍我们的脑袋说,好自为之吧,我会想念你们的。
当天深夜,一辆警车把我们秘密送进了野生动物研究所。想必是前期工作准备得充分,研究所二话没说,连夜开始了工作。半个小时后,我们被各种冰冷的器械牢牢固定,丝毫动弹不得。由于长期和野生兽类打交道,研究所根本区分不清与兽类和畜类打交道有什么不同,所以我们受到的待遇基本和兽类差不多。原想逃离虎坑,结果又入狼窝,我们遭到了研究人员空前粗暴的摧残。老繁在没有打麻药的情况下,被他们在肚子上切开了巴掌长的一道口子,疼得昏死过去。有人本来打算给老繁注入麻药的,但另外几个说为一头猪注射麻药,没那个心情,也没有那个必要。研究所相中了小门,准备对他进行克隆,说如果世界上第一头克隆猪在他们研究所诞生,那将轰动世界;如果这头克隆猪还会说话,那不仅仅是轰动世界,整个地球都会炸开锅,诺贝尔奖离他们也就不远了。我被灌下了一些味道不同颜色各异的药物,也不知他们要干什么。这些药物有的装在试管里,有的装在蒸馏瓶里,有的像大力丸,有的像驴粪蛋,有的通过注射器注入的,有的则是从肛门塞进。很快这些药物起了作用,我的肠胃翻江倒海,呕吐不止,强行灌下的药物全部吐了出来。一个研究人员狠狠地踹了我几脚,高声骂道:
“你奶奶的猪崽子,你知道这些药水有多珍贵吗?几十万啊!都被你白白浪费了。”
如果说对我和老繁小门的折腾还呈现出一点科研的苗头,那研究所对奶油的行为则完全不知所云。研究人员先把奶油丢到盆子里泡了个热水澡,搞的我们很是羡慕,奶油也有些得意,觉得他与众不同;接着奶油浑身被打上肥皂,然后是身上的猪毛被全部刨光;刨光猪毛后的奶油浑身莹白胜雪,冰清玉洁,呈现出让人类女性梦寐以求的光洁肌肤。我们完全不能想象,把奶油的猪毛刨掉与他们的研究有什么关系。从研究人员的谈话中我们隐约听出,原来他们想了解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奶油的皮肤如此雪白,如此晶亮,如果找出原因,他们将生产出一种使女人变白的药物,如果投放市场,其巨大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将无法估量。
把我们折磨一些日子后,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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