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环,把枪放下!”一个威严、且带着些许铁血杀伐气息的声音传来。
一个身高一米八,二十三四岁,浓眉毛,深窝眼的年轻人徐步走了过来。
肩膀上的一条杠和三颗星星在月光下显得流光溢彩,深陷在眼窝子里的眼睛不时地散发着一种灵动、凌厉的光芒,一袭蓝灰色的军大衣将他高大魁梧的身材映衬得恰到好处,悬挂在腰间的驳壳枪更是给他增添了一种威严、霸道的气息。
一种若有若无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渐渐地弥漫开来,一旁的东北军士兵都本能地挺直了腰杆,尽力把军姿站到最标准。
杀气!”张学良心头一凛,眸子里流露出一抹赞许。
从他的身上,张学良感受到了一种铁血杀伐的气息,那就是杀气。
这足以证明,眼前这个东北军军官杀过人,而且死在他手里的人还不少。
连长,他们是日本人的探子,我要毙了他们。”林环气呼呼地睁大眼睛,不依不挠地说。
一旁像标枪一样挺立的东北军士兵都不由自主地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想哭,也想笑。
放眼整个七连,恐怕也就有林环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敢这样和连长说话。
哦,他们是日本人的探子?”严景眼睛里闪过一抹玩味,饶有兴趣地打量起张学良三人。
中间这个年轻人斯文恬静,英俊儒雅,一双眼睛更是像暗夜星辰一样璀璨明亮,给人一种光明磊落的感觉,没有丝毫猥亵亦或是阴险狡诈的气息。
左边的一个人面容清秀,一双枣核眼既像是清明如镜的琥珀,又像是随时都可能翻腾起惊涛骇浪的大海,修长挺拔的身子仿佛冬日里的松树一样英挺,虽然冷酷了点,不过看起来倒挺舒服的,不像是虚伪狡诈之人。
右边的一个人,一张脸冷若冰霜,错落有致的五官像是用冰块堆砌上去的一样,深邃的铜铃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可怕黑洞,似乎只要他愿意,就能够把天地间的一切吞噬掉。
而且,从这个人的身上,严景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一种野性,一种人类最原始的野性。
少时曾在长白山密林深处打猎的他对这股气息再熟悉不过了,那是熊瞎子和东北虎身上时常弥漫着的气息。
只是,这个人身上的野性与张狂十分的浓烈,比起凶猛的熊瞎子和野猪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一定是一个常年在深山老林中摸爬滚打,与野兽搏杀的人。”严景立即在心中下了定论。
虽然每一个人身上都有意无意地流露出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但是总体上给严景的感觉是,他们不像是坏人!”
连长,你是不是担心杀了他们日本人会找我们的麻烦,引起所谓的外交纠纷,放心,就算日本人闹到少帅那里,少帅知道了也只会奖励你,现在的少帅可是个很厉害的人物,连苏联老毛子都被少帅打得满地找牙,日本小鬼子就更不在话下了,所以你让我放心地杀,杀完他们之后我还要用竹筏把他们的尸体送到对岸的朝鲜驻军那里去,让小鬼子好好地开心开心,同时让给小鬼子知道,我们东北军不是好欺负的!”林环冷冷地笑着,眼睛里流露出的是一种无尽的张狂与剽悍。
管你是谁,就算是日本天皇来了老子也敢把你的脑袋给打爆了!”
看着林环那副无尽张狂,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张学良不怒反笑,这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况且,闻战则喜,崇尚铁血,本就是一支英勇的军队所必须的,如果像原来的历史那样,从军官到士兵都对外国人虚与委蛇,处理起冲突来畏首畏尾的话,那仗还怎么打?也就难怪会发生“九一八”那样的悲剧!
你笑什么?”看着张学良在微笑,林环火冒三丈,眼睛里的杀气更盛了。
他以为,张学良实在取笑他虚张声势,以为他不敢开枪。
他当然敢开枪,如果不是严景在这里的话,他早就一枪一枪地把这三个“日本间谍”给崩了。
野狼则悠然地站在原地,漫不经心地把手环绕在胸前,深邃的眼眸平静如水,饶有兴趣地欣赏着鸭绿江上的夜景。
虽然这些东北军士兵人数众多,且拥有强大的火力配备,但是,只要也野狼愿意,要干掉他们是分分钟的事。
如果不是看在他们是东北军兄弟,是自己人的话,凭野狼的性格,这辆巡逻艇上已经没有活人了。
林环,别冲动,他们看起来不像坏人。”严景轻轻挥了挥手,示意林环把枪放下。
连长,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坏人,我看他们就有问题,要不然怎么在这个这么冷的冬夜从江里游过来,很明显是有问题吧,说不定,他们还真是日本人的间谍,要知道,日本人想打我们东北的主意已经很久了,向我们东北派遣间谍的次数也不少了,你是怕出事吧,没事,让我崩了他们,如果真出了事绝不会牵连到你。”林环不服气地说。
这个在中东铁路争夺战中杀过不少老毛子的连长今个儿怎么变得胆小了,连日本人都怕。”林环在心里咕哝道。
胡闹!”严景将脸一拉,厉声呵斥道。
你是连长还我是连长?执行命令!”
连长,在别的事情上我可以无条件地服从你的命令,但是这个事绝对不行,这三个家伙一看起来就像是日本的间谍,今天你就是枪毙我,我也要把他们给干了!”林环浓眉紧锁,不依不挠地说。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父亲就是让日本兵给活活打死的,而当时张作霖因为需要日本人的支持而对关东军在东北的许多行为听之任之,当地的官府更是没有敢为他们家出头。
所以,他在幼时,就在心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希望有朝一日能亲手杀掉几个日本兵,告慰冤屈而死的父亲。
现在,有了这个机会,他当然不会放弃,哪怕是严景用驳壳枪抵住他的脑袋他也照样会扣动扳机。
真汉子!”看到他眼睛里的坚持,张学良眸子里再次流露出一抹赞许,林环在他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
这种在民族利益面前不顾生死,连长官的命令都敢违抗的人才是东北军需要的汉子,只有这样,“九一八”的悲剧才不会重演。
严景没有喝斥他,也没有用强。
这个兵的性格他太了解了,一旦认准了的事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就算是自己用枪抵在他的脑袋上也无济于事。
林环,现在他们的身份还没有确定,你先把他交给我吧,我像你保证,如果他们真是日本人的间谍我会亲自把他们再交回到你手里,让你亲手毙了他们。”
严景的语气十分的柔和、平静,听起来与其像是在下命令倒不如说是在和朋友聊天。
那好,林环我这次听连长你的,不过你可要信守承诺哦。”林环慢慢地放下了枪,还有些不放心地提醒道。
我的话一言九鼎。”严景中气十足地保证道,然后把目光再次投向了张学良。
兄弟,可以出示一下你的证件吗?”
证件?”张学良轻轻地应了一句,眼珠子飞快地转动了起来,很快,一丝苦恼与无奈爬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
那象征着他显赫身份的证件,在他跳入鸭绿江的时候就随之弄丢了!
第五百零一章 霍守义
你的证件呢?”严景再一次厉声喝问,眸子里已经显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杀机。
这家伙想杀我,难不成他也怀疑我是日本人的探子?”张学良心中轻叹一声,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受自己的影响,现在的东北军从军官到士兵,都弥漫着一种浓浓的好战情绪,直接点说,都成了一群爱国不怕死的愤青。
这是好事,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手下的东北军会有一天把他这个少帅当成日本人的探子,世事还真是难料啊!”
这位兄弟,不好意思,我落水的时候不小心把证件给弄丢了。”张学良侃侃道,眸子间闪过一抹无奈。
丢了?”严景冷冷地注视着他,英武刚毅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愠怒。
这三个人还真有些问题。
但是,张学良那双清明如镜的眼睛和那英俊儒雅的脸,却让他本能地感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坏人。
而且,这个年轻人身上似乎带着一种纵横沙场,杀伐决断的气息,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这位兄弟,能不能带我去见一下你的长官,有些问题,我想当面和他说清楚。”张学良微笑着问,一脸的淡定与从容。
小子,你是不是想去贿赂我们霍师长!我告诉你,我们霍师长忠心为国,铁骨铮铮,绝不会受到你这个奸人的蛊惑!”严景还没开口,一旁的林环就怒目圆睁,再一次举起了枪。
霍师长?”张学良轻轻地咀嚼起了这三个字,漆黑的眼珠子若有所思地转动了起来,思绪在脑海中不断地搜索着记忆的碎片。
想着想着,张学良不由得眼前一亮,那个在江阴保卫战中歼灭日军两千余人,在连云港保卫战中冒着日军的飞机和火炮亲临前线指挥作战的高大、伟岸的身影瞬间浮现在眼前。
林环,把枪放下!”严景眉头紧锁,再一次呵斥道。
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做事不要那么冲动!”
就让我去见见你们霍师长吧,如果我真敢玩什么花样,你们再把我毙了也不迟。”张学良不卑不亢地说,两眼浮现起一丝神秘莫测的光晕,一抹狡黠的微笑轻轻地爬上了他的嘴角。
声音很轻慢,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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