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紧事等着我。”她看向段思宏。段思宏不开口,表情已说明一切。他面色明显好起,表明在身上所有的元素开始复苏。经过思考,她答应跟家里取得联系后再作答复。出了门,她拨打朗利的手机,对方总是无人应答,打回家里,家里人也不知道他去哪里,好几天没露面了。一直到下午,眼看捱近飞机起飞,她才赶往机场,问清楚后天傍晚确实有一班可搭乘的飞机,退掉机票。 她把决定留下来的消息告诉戒毒所。“我们相信你会同意的,施医生。”他们一直管她叫医生,好像她是来给人治病的。段思宏笑了,主动帮助管教忙这忙那。她在深夜才与朗利联系上,他喝了不少酒,哼哼唧唧,听说她一变再变,沉默了很长时间,哀求这已经不是一件喜事,是一场灾难,所有的请柬上都注明婚礼时间是晚上七点整,如果航班是傍晚六点钟,既使是乘宇宙飞船的很难准时出现。 “那你叫我怎么办,当天只有这个班次。” “我叫你现在就回来!” “这不可能。” “你以为我傻子吗?别拿客气当福气,我是不愿意给你难堪……罢了!” “那么,能不能,婚礼时间推迟一下呢?”半天,施小茹说。 “你问我?你说能吗?”电话里的声音吓人。“所有赶来的人都要等着,等几小时,你自己想想看,你出现,还要换一下衣服吧,就算不上婚妆,也该打理一下吧?那么好,你可以算一算,当你再次出现,最乐观地说也已经半夜,相信在场所有的人既使没有睡着,也饿晕,这就是你设计的场面!” 朗利愤怒地说完,挂断。 “那你叫我怎么办?我已经答应人家,我也不愿意这样呀……”她哭起来,对着空气说,哭到最后靠着睡着。 接下来一天里,她都在守着电脑准备发言稿。每天进出戒毒所,她已经熟悉形形色色的吸毒者,尽量不使他们失望。马萍伴在身边,芒果切成极薄的片摆在盘子里,熬到后半夜; 还是趴桌子上睡着。施小茹怕她着凉,在身上盖了条被单。 第二天早晨,马萍做了一桌英式早餐,又帮施小茹打扮一番,上车前施小茹给朗利打了电话,想跟他道歉,但对方关机。 “姐,你交我的任务我想了一宿,就怕完成不好。”马萍坐在车里说。
《轻轻的抚摸》第三十七章(3)
“我相信你,因为你爱他。” “可这就是完成不好的原因呀!” 马萍叹气说。 “爱能改变一切。”施小茹想到远方的朗利,过去的一天她没接到任何电话,打过去的电话也没人接,这征兆在她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戒毒所看上去更像一座学校召开运动会,操场上插满了彩旗,飘浮的热气球悬挂下巨幅标语。段思宏穿了一身新装,有些腼腆地对施小茹说:“真对不起,又把你扣下,我猜你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耽误。” “你怎么知道?”施小茹睁大眼睛。 “我这儿开了‘天眼’。” 他用手指点点脑瓜顶。 “你能猜出是什么事情吗?” “我现在不说,以后会告诉你。我只能向你表示歉意,可惜我不是中央首长,要是的话我会派专机把你送回去。”说完做了一个张开两臂的飞翔动作。施小茹笑了,宋幼铭说得不错,这是一个深谙心理学的对手。 “这不是很好吗,正好我还没吃够这里水果呢。” 她一副轻松样。 大会开始前她被请上主席台。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回享受这样礼遇,却是在戒毒所。海面吹来的风掠过麦克风,被放大成忽高忽低的呼呼声,整个会场仿佛置身一艘高速行驶的舰船。马萍看着施小茹和段思宏轮流发言,禁不住热泪盈眶,相信这是一种缘份,老天爷让段思宏遇上施小茹,哪怕是不治之症,也肯定会好,心里对爱情充满憧憬。 大会结束,人们换上印有统一戒毒标志的汗衫上街游行。警车开道,高奏一支也不知是什么曲子,他们手挽手,段思宏夹在中间,筑成一道人墙,施小茹和马萍在围观人群的助威下一遍遍高呼口号,段思宏往额头系了一根红布带,成为队伍里的最强音。队伍沿着海滨大道又喊又唱绕了一圈,回到操场所有嗓子都叫劈,说话只好拿手比划。 朗利打来电话,质问施小茹想不想结婚了,施小茹还沉浸在兴奋里,把电话举向游行队伍半空让他听,告诉他活动一结束就去机场,等她收回手,电话里早掐断。 下午,段思宏碍于制度不能离开戒毒所送行,由马萍和劳伦斯在南海大酒店宴送施小茹。酒席间马萍为这些天竟没陪她去各风景点转转而惋惜,约好等她有假期再来。劳伦斯则邀请她去英国开诊所。 “等以后吧,等我有了咨询师证书。”施小茹说。 他们一直把她送到机场安检口,施小茹依依不舍地回过头。时值黄昏,大厅里马萍依偎着劳伦斯,挥手道别。施小茹眼睛湿润,她能想象出他们驾车穿过夜暮回别墅的情景,继尔联想到戒毒所里的段思宏。这里不是他们的家乡,这些浪迹天涯的人都是因为内心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才漂泊至此,相信适当时机,他们又会像云彩一样消失。 坐进机舱里,她关闭手机前再次拨打朗利。这次通了,背景里一片嘈杂和音乐,她尽量用歉意口吻告诉他已经坐在飞机上,他声音并不像想的那样可怕,告诉她完全可以续续留在宠物身边,他已经用最短的时间克隆了一位新娘,不必劳她大驾。 电子书 分享网站
《轻轻的抚摸》第三十八章(1)
朗利虽然只经历过一次婚姻,但他敢说婚礼对于新郎倌绝不像外边传的那样是件美事,最起码不是轻省活儿。连日来事无巨细全要他来定,他焦头烂额,不由得想起施小慧,上一次婚礼上他就是个甩手大爷,唯一的重活儿是站在门口冲每位宾客点头哈腰。 施小茹的临时变阵让他上吊的心都有,改变婚期吧,肯定来不及,许多朋友都是从外地赶来,何况婚期是阴历阳历都缝八的大吉日子,再难相逢。不改吧,那可真变成了没有新娘的婚礼。眼瞅一切准备就绪,一夜之间他牙床肿起来,半边脸变成熟透的西红柿。几个一块开公司的朋友找来药,他知道这不是药能治好的,说出缘由,听的人里就有这方面明白灯,立刻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各婚介公司都开设了出租新娘业务,专门来满足那些因为种种原因新娘不能到场,或要求提高婚礼亮色的特殊需求。出租的新娘个个羞花闭月,无所不精。朗利心说租来新娘子再好也是租来的,别的事可以掺假,婚礼掺假总不是个事,但反过来一想,时间紧迫,也没有别的法子。于是让他们先去打听打听怎么回事,现在满街都是骗子,别再没事惹上点儿事。 半天工夫,派出去的人回来,谁也没有料到出租新娘的生意会这么火爆,几个月前就要预定,还不一定排得上队。婚介新娘比歌厅里小姐都忙,一天赶好几个场子,得陪着新郎爬山涉水完成写真集,绝非伸手就能抓到那么简单。朗利刚消下去的脸又肿起来,连这样的路都被堵死,看来真是天意。 晚饭时候他把这些都跟父母说了,父母听说新娘子来不了,看成不祥之兆,亲戚分析这孩子命中犯桃劫,该着红事上总也不顺,七嘴八舌,谁都没辙时候二叔站出来,他在台湾做陶瓷生意,这回来大陆把上中学的女儿也带来,他把女儿往众人面前一推说:“你们看看阿琴怎么样?” 大伙儿不明白,看着这里。 “我的意思是说,到外面找一个不知底细的女子,还不如自家人临时顶一下,这样既不丢人,也可省掉许多麻烦。阿琴属狗,正好与阿利不犯冲,做一对临时夫妻再好不过。” 大伙儿听了,都觉得主意不错。阿琴生就一副南亚人的娇小身材,除了屁股大点儿,腿短点儿,胸脯猛了点儿,其他倒还真有些与施小茹相似。这会儿被大家一看,脸红到脖子,头低下不说话。“怎么样同意吧?”朗利父母问。阿琴还是不说话。 “马上就要作新娘了,哪能还这样扭扭捏捏。” “就是,多好啊,我是七十多了,我要十七八肯定抢着上。” “你不是答应了吗?”阿琴的父亲推了她一下。 “谁答应了?你答应你去吧!”阿琴剜了一眼,扭头离开。 桌上的大人开始还逗笑,突然都不说话,怪二叔没有跟孩子商量好就自作主张。二叔倒没当回事,让把婚纱准备好,孩子工作他去做,只要自己家不往外说,谁知道偷桃换李呢。 这天下班后,博爱心理咨询中心的人都穿得整整齐齐在房间里聊天,只等六点钟宋幼铭在楼道里吆喝一嗓子,向洞房出发。 此时宋幼铭一脑门子汗,不停地拨手机,但对方就是关机。他找到苗青青,苗青青说下午还通过电话,后来也断了联系。眼瞅着佳期渐近,宋幼铭只好挥挥手,一群人跟听到劫狱口令似地冲上伊维柯。 一路上众人继续着说笑,唯苗青青没有加入。她已经跟施小茹通过电话,知道新娘子还在三千里外,接下来的漏子还不知道怎么补呢……她不敢往下想,看着窗外划过的景物。 车刚停稳,一位穿西服扎领带的年轻人跑过来问他们是哪一方来宾,宋幼铭呈上请柬,年轻人跑回去,很快又回来,后面跟着打点得板板整整别朵红花的朗利,远远就跟宋幼铭打招呼。“哇塞,帅呆啦!”宋幼铭学着街上时髦话上前握手。 “那个什么……有点儿变故我要跟你说一下……就是你派她出差还没回来……”朗利红着脸,搂着宋幼铭到一边儿,抱歉说,宋幼铭一句也没听懂。宋幼铭看见穿白色婚纱的新娘子站在台阶上惶恐地冲这里微笑,认出这不是那位小巧玲珑的部下。 “今天这里有几台婚礼?” “就我们呀?” “那这……” 朗利如此这般一说,宋幼铭越发糊涂,施小茹明明请假照顾母亲,怎么会变成出差去海南岛呢?苗青青见再也藏不住,贴宋幼铭耳朵说施小茹确实外出,曾找他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