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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中年人看马踏汉难以抵挡,上前直打卫忠,两个照面便把卫忠踢翻在地,一脚踩中心口,扭头问青年:“马公子,要死的还是要活的?”一旁的冯沙车大喊:“不要杀人!”上前质问:“你这个人如此歹毒,不怕官府治罪吗?你是什么人?”中年大汉傲然说:“我乃辽东大侠欧阳豹,你是谁?吃了虎心豹子胆,敢管老子的事?”冯沙车大怒,说:“久闻你的大名,真是人如其名,如此配称侠吗?在下冯沙车,愿意与阁下比试一下!”欧阳豹偏头想一会,说:“江湖上没听说你的名号啊?”冯沙车说:“呆会就知晓了!”
两人当场动手,旗鼓相当。
马征南大喊:“住手!”两人分开。他走到冯沙车跟前,施礼说:“冯英雄,请问阁下现在如何谋生?”冯沙车警惕地问:“我乃商人,你什么意思?”马征南说:“巧了,在下也是商人,经营马匹。不如你跟我干好了,要金子有的是!”冯沙车说:“多谢了!”转身离开。马征南还想再说什么,欧阳豹说:“马公子,我们上山游玩吧!”
卫忠对冯沙车说:“多谢冯大侠搭救,否则我的跟头栽大了!”冯沙车说:“如果你没有伤残,欧阳豹未必能赢!”卫忠说:“过奖了!我长四只手也打不过他!”冯沙车又走到树下闲坐。
卫忠重新指挥小孩练武。他见一个小孩不合章法,走过去手把手地教导,前排的铁蛋趁机窜出去,直奔大树底下,饭勺见状,蹑手蹑脚地跟过去,路过石凳,见郭冯二人窃窃私语,只听郭沙柳说道:“刘家夺了秦家天下,始皇的树就该埋葬汉朝狗皇帝!”黑饭勺听得真切,心中一惊,脸上不动声色走到树下。冯沙车察觉两个小孩,跟了过来。大树底下放着一个大口袋,鼓鼓囊囊的,铁蛋伸手抓了一个鸡蛋,没剥皮就塞进嘴里,黑饭勺小声劝道:“别偷东西吃,高老伯都有数。”铁蛋伸长脖子,咽着鸡蛋,恰巧噎住,憋得脸通红。冯沙车赶忙伸手拿捏他的喉咙。称蛋把鸡蛋咽下去,哭丧着脸说道:“我都三天没吃顿饱饭了,昨天官府把我爹抓去了,说是交不上税,还打了一顿”。冯沙车叹息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小快银子,递给铁蛋说道:“好孩子,这些钱你拿着,给你父母交税,要记住不能偷。”铁蛋接过,眼里流泪,点了头,黑饭勺又从布袋里掏出一把栗子,塞进铁蛋怀里,催促道:“快回去,高老伯快转身了”两个孩子飞也似地回去站好。
卫忠眼角瞥见两个小孩跑回来,嘴角笑一下,没言语。郭冯二人坐了一会,起身牵马上山去,走了几步,郭沙柳又意味深长地盯了一眼大树。黑饭勺见状心想:“这两个人一个劲地看这棵大树干什么?他们真想藏在树上刺杀皇上?他们想杀皇上就是坏蛋,我该告诉高大伯,可是他们还给铁蛋银子,不是坏蛋呀。难道我刚才听错了?还是不告诉高老伯了。”卫忠见黑饭勺心不在焉,喝问道:“饭勺,你怎么了?吃了*吗?这伙里数你练得好,到时候给我演砸了,我就不给你买大高马了。”
铁蛋怀里揣着银子和栗子,心里紧张,不时用手摸一下,生怕跑了。卫忠看见,有些不耐烦了,走到树下,拖出大布袋,喊道:“孩子们,今天练到这算了,过来领战利品。”孩子们扔下木棒,哄得一声围上来。卫忠把布袋往空中一提,笑骂道:“兔崽子们,馋疯了,又忘规矩了。”孩子们赶忙跑回去,重新站好,手持木棒。饭勺见大家都站好了,把木棒向空中一举,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喊道:“汉军威武,皇帝万岁!”如是三遍,才去分食品。这些食品有炒熟的栗子,煮熟的鸡蛋,都是卫忠花费自己的军饷买的,用以招待孩子们,许多孩子就是冲着零食去的,否则无法吸引和约束小孩。那些父母见卫忠这儿既习武艺,又有零食,都乐得把孩子送到这里。
小孩子们边吃边回家,只有小饭勺留下来。他缠着卫忠讲故事,说道:“卫老伯,你再讲打匈奴的故事吧。”卫忠问道:“饭勺,我们大汉有三个打匈奴的英雄,按辈分,第一是李广,第二是卫青,第三是霍去病。你想听谁的故事?”饭勺想了想说:“我都想听!”卫忠笑道:“你长大了,想当李广那样的英雄呢?还是卫青和霍去病那样的呢?”饭勺想了一会笑道:“三个我都想当,你不是说过吗,他们各有特点,李广是人才,个人的武艺特别高强,连匈奴都怕他;卫青是帅才,稳重周密;霍去病是将才,敢于冒险。”卫忠敲了一下饭勺的头道:“你小子野心还不小。”饭勺挺了挺小胸膛道:“爷爷说我是北斗星下凡,就该创一番事业。”停了一会,又道:“你说,他们两个人谁厉害啊?”卫忠道:“这两位各有特点,相得益彰,离开谁,大汉朝也打不败匈奴。不过,世界上还有比他们两更厉害的人呢!”饭勺惊奇地问道:“谁?”卫忠神情庄重,拱手说道:“他就是当今皇帝刘彻,十六岁即位,一改过去对匈奴屈让和亲政策,亲自调兵选将,制定攻击路线,皇帝才是汉军的伟大统帅。”饭勺说道:“我听大人们都说皇帝是大有为的英雄,比秦始皇还厉害,不光是匈奴人,连朝鲜人,南越人都怕我们汉朝,我们国家的土地变得好大好大的,不过,我爷爷和铁蛋他娘都骂皇帝是个大坏蛋,光知道征税派兵,刚才铁蛋说他都三天没吃一顿饱饭了,铁蛋爹被抓去了。”卫忠叹息一声,说道:“世上哪有十全十美呢?人家欺负你,不还手行吗?打仗没粮没兵行吗?”饭勺问道:“皇帝长得什么样子?和人一样吗?”卫忠笑道:“皇帝当然是人,但绝非一般之人,他非常大气,有功重赏,有罪重罚,过几天,你就会见到他。”
过了一会,饭勺又问道,听大人们说,霍去病一个人一次杀掉几万匈奴人,是真的吗?”卫忠闻言哈哈大笑,说道:“民间传闻往往断章取义,以讹传讹。霍侯爷接收匈奴浑邪王投降的时候,其内部发生哗变,霍爷单人独骑闯进匈奴大营,命令浑邪王斩杀叛变者几万人,那都是以前积累的虎威啊!匈奴人听见霍去病这三个字就生病,看见他本人当然不降就死了。”饭勺一听来了精神,拉着高忠的袖子说道:“就讲这个故事吧”,卫忠拉着饭勺坐在石凳上,讲述那金戈铁马的往事……
不知不觉日上三竿,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叫骂声:“饭勺,你个兔崽子,死到哪里去了,吃早饭还不回来?”卫忠一惊,推着饭勺道:“孩子,快跑,你娘来了!”饭勺却也不跑,站起身快步朝家中走去。来人正是黑饭勺的母亲周氏,身材高大健壮,性格泼辣,邻里人却惧他三分,但她心地正直,热情善良,人缘也很好。周氏一把揪住饭勺的耳朵,狠狠地骂道:“你立大功了,害你老娘我请你回家吃饭?”饭勺痛得眼泪掉下来,也不告饶。卫忠看不下去了,上前拉开周氏道:“周大嫂,别跟孩子一般见识,饭勺这孩子挺懂事的。”周氏反唇相讥,说道:“我说高老头,你给皇帝看好明堂就行了,何必整天逗着一帮孩子玩,你也想让我儿子象你一样上战场,折腾成残废吗?”俗话说,打人别打脸,揭人别揭短,卫忠见她说话如此尖刻,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周氏一路推搡着饭勺,刚到家门口,丈夫黑平出来,见老婆又打儿子,禁不住责怪道:“你这婆娘,怎么又打孩子?”周氏更加发怒,斥道:“打他是轻的,以后再往外跑,打断他的狗腿,还说我呢,你这当爹的不好好管一管,眼看成大人了,还没个正经行业。”土平性格温和,见老婆发怒,默不作声,把儿子拉过来,洗脸换衣服。
一家人团聚在饭桌上。老主人叫黑正,五十多岁年纪,但精神挺足,其妻子早已过世。他不是本地人,十几年前带着儿子迁移到泰山。黑平娶了当地周铁匠的闺女为妻,育有两儿一女,大儿乳名叫饭勺,小儿取名文涛,小女名青花。
周氏边吃边说道:“公爹,以后别让饭勺跟着刀疤脸胡闹了,今天起让饭勺跟着他爹学木匠,或者跟着他舅学铁匠,再不到学堂里学儒学,我看这孩子聪明,学好了能当个大官”。黑正说道:“儿媳啊,男孩子学点武艺大有好处,一来强身,二来防身,技术方面,饭勺这些年断断续续地也学了不少木艺和铁艺,以后看看专门做那个合适。至于文化方面,儒学不用学。那主要是讲述道德礼仪,这还需要专门学习吗?这不过是那狗皇帝笼络人心的一种手段而已。世上之学,道推墨学,习之使人头脑聪慧,手脚灵巧。”周氏说道:“我听我爹说,朝廷前些年杀了好几万学墨学的人。”黑平在旁听了忍不住埋怨道:“你懂什么,墨学和墨教是两码事,墨教之人虽然也研习墨学,但崇尚武力,不服朝廷法律,自然要被杀头的”,黑正决然说道:“凡我黑家之子,可以不学技艺,但不可不学墨学。”周氏看见公爹那副刚毅表情,不再说话,她虽然性格泼辣,但也很精明,当初黑家刚迁来时,村里老人都说这家子人不简单,有来头,说话办事都透露着一种高贵、典雅之气。父亲正是看中这一点,才把自己许配给这个外来户。
饭勺对爷爷说道:“爷爷,我们黑家和墨子还有关系呢?土正一听,双眼放出光彩,欣喜地说道:“快说,有何关系?”饭勺用筷子沾着米汤在案几上写下一个“墨”字,说道:“这个墨字是黑加土,黑就是我们的姓嘛!”黑正听完眼睛微微的湿润,激动地说道:“好孩子,言之有理,言之有理,真聪明,怪不得是北斗星下凡。”吃罢饭,饭勺跟着爷爷学习墨学,有空则帮着父亲做家具,有时跑到舅舅家打铁,到了早上就去习武,如此五六天过去。
这天上午,泰山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