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笑吟吟地趴在北斗后背上,伸出双手搂住北斗脖子,走了几步,小公主冲着北斗耳根吹气,北斗又气又笑。走了二里地,山势更陡,北斗吃不消了,说道:“下来吧。”小公主说道:“你不是男子汉,北斗星下凡吗,这么没劲,你这个大个子光用来盛饭啊?”北斗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冲着轿夫招了招手,轿子到近前落下,北斗猫腰钻进去坐下。小公主猛拧北斗的耳朵说道:“死饭桶,快下去!”北斗辩解道:“怎么了?你不是还在我背上吗?这叫我背你,轿背我。”小公主无奈从背上下来,和北斗并肩坐在轿中,吩咐道:“起轿。”北斗头次坐轿,一颤一颤地,感觉挺舒服,四个轿夫心中则暗骂:“本来抬一个,现在却抬两个,这个小子还死沉。”
到了南天山,山道几乎直立,北斗搀着公主下轿,叮嘱道:“不要往下看。”小公主偏要朝山谷看,但觉万丈深渊,尖叫一声抱紧北斗。上了山顶,落日西沉,大家简单地吃喝后,钻进帐篷睡觉,等待明日看日出,霍光服侍皇上睡下,又回处查看,吩咐严密戒备。
次日天明,北斗睡得正香,听见响动,睁眼一看,周围人都在起身,问道:“起这么早干什么?”有人答道:“看日出。”北斗爬泰山多次,但一次日出也没看过,赶忙一骨碌爬起来,穿戴好,走出帐篷。
皇帝刘彻早已起身,今日天公作美,万里无云,山顶上冷风嗖嗖。一轮红日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分外壮观。刘彻问道:“东方朔,人们传说从这里能看到东海,真的吗?”东方朔答道:“陛下乃龙,独具龙眼,当然能远眺千里,看到大海。臣等肉眼凡胎,哪能看到大海?”刘彻知道他在拍马屁,也乐得受用。
刘彻看着太阳感叹道:“朕如果象这太阳一样永生不息该多好啊!”司马迁拱身施礼说道:“陛下,恕臣直言,陛下英武盖世,无人可敌,世人有目共睹,但终究是一个人而已。陛下自击败匈奴以来,似手志得满意,到处寻找方士以求成仙之道,结果被小人蒙蔽,让李少君、李少翁,弈大一般方士逞一时之快,玷污了陛下的万世英名,请吾皇三思!”刘彻扪心自问,司马迁所言不假,自己迷信许多方士,赏赐大量钱财,还把爱女卫长公主嫁给了奕大为妻,不料最后鸡飞蛋打,不见半个神仙影子,但这司马迁敢于如此直言,对自己不敬,当真可恨。他心中动怒,本想责罚司马迁,又想到今天乃祭天之日,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出声,只是狠狠瞪了一下司马迁。丞相公孙贺看在眼里,冲司马迁喝斥道:“司马迁,你如此藐视皇帝,该当何罪?陛下英武盖世,岂是凡人可比?他人不可成仙,我皇当然可以。”
司马迁是个史官,自然有认真执着的成分,毫不畏惧地说道:“当年秦始皇派徐福率领五百童男童女出东海,寻神仙,结果查无音信。”东方朔见二人争执,赶忙岔开话题,说道:“传说徐福有音信,他渡海到达瀛洲,教练当地土著人生活之法,被奉为神灵。他不时派人回来打探消息,听说始皇帝故去,就自称天皇,做起皇帝来。”刘彻一听来了兴趣,问道:“东方爱卿,此事是真的吗?”延尉张汤在旁禀道:“启禀陛下,二十年前,我朝消灭墨教之后,一些漏网之鱼东渡大海,或绕道朝鲜,进入瀛洲。他们至今还和内地的墨教残存组织保持联系。延尉府曾经抓过几个墨徒,他们供认瀛洲至今仍是徐氏后代掌权。”刘彻想起墨教,又恨又爱,沉吟半晌,说道:“这些墨徒往返海陆,真有本事。可惜,自古以来,有才者往往孤傲,*不羁,不服法律,休怪我暴手摧才了!”
说话间,日头升起,忽然一朵乌云飘来,遮住半个太阳,东方朔心中一惊,难道上苍示警,有凶险吗?他转身对卫青说道:“卫大人,今日在山顶仍要严加戒备,以防墨徒偷袭。”卫青说道:“东方大人请放心,我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一个麻雀也飞不到山上。”话音未落,一个麻雀从山石上飞起,尖叫一声。卫青顿时困窘地红脸。刘彻哈哈大笑,用手点指卫青:“卫青,你几时成了吹牛大将军?!”君臣一阵哄笑。
吉时已到,宦官在无字碑前摆下几案。这无字碑高达三丈,乃是刘彻首次封禅时让人树立的。他行事素与常人不同,故意不刻一字,如今无字碑仍在,汉武大帝也仍在国人心中存活。刘彻见几案上陆续摆放了从全国各地运来的瓜果、菜肴,忽然想起一事,问李广利道:“广利,昨天卫忠说要送来用泰山泉水酿造的美酒,怎么还没来?”李广利说道:“陛下,已经有人去取了,卫忠早就亲自押送六坛酒上来了,在前面等着。他还说要向陛下再当面谢罪。”刘彻心里着实感动,挥手说道:“快让他过来,朕要看他伤势如何?”
北斗和小公主在玩比赛投石子的游戏,看谁投的准,北斗看见卫忠走过来,赶忙迎上前去,喊道:“卫老伯!”卫忠一愣盯他一眼,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随即换上笑脸,又道:“玩的挺开心嘛。”北斗直觉此人不对劲,虽然也是刀疤脸,独臂,高个,但神态与卫忠不同,卫忠无妻无子,把自己当作亲生儿子一样,见面发笑,那笑是从心底里升起,此人有些皮笑肉不笑,难道又是墨教人假扮的?那伙人神通广大,无所不能啊!思想间,那人已经越过北斗,朝皇帝快步走去。
北斗追上去,拉住卫忠的右臂晃荡着,问道:“卫老伯,你的伤好些吗?”卫忠一挣脱,头也不转地说道:“好了。”北斗见他丝毫没有痛感,心中明白了,大声叫道:“你是假的,不是我高老伯。”卫忠闻言,冲北斗笑道:“你这孩子,乱说什么。”口里说着,脚下却加紧步伐朝皇帝走去。
卫青一直在皇帝身边,他与卫忠相识十几年,也感觉此人不对劲,断喝道:“卫忠,你先站住。”同时手一挥,两名侍卫迎上前去。这个卫忠勃然变色,肩膀一动,左衣袖伸出一条胳膊,从腰上解下一条皮带,一道亮光闪烁,竟是一把软剑,两名侍卫猝不及防,脖子被划破,鲜血喷涌,气绝身亡。刺客冲着刘彻大喊道:“狗皇帝,你听着,我乃巨子郭解之徒弟,冯小宝,明年今日就是你的祭期!”边说边冲过去,霍光上前截住厮杀。
随着假卫忠挑酒的三个军士一起轮开扁担,把身旁四个侍卫砸死,一个侍卫拨刀刚想砍,矮个刺客一个飞腿,把他踢到悬崖下,惨叫之声从山谷传来,久久不绝。矮刺客冲着两位同伙说道:“陈虎,陈豹,你们兄弟俩守守住山道,我去帮助冯兄。”陈氏兄弟跑到山道口,下面拥上来几十名羽林军,可惜山道只容一二人上去,陈虎一刀一个,死者又把几人坠下悬崖。
矮个刺客直冲向刘彻,高喊:“狗皇帝听真,我乃郭巨子侄儿郭放,今天要你狗命。”那边霍光和上官桀双战冯小宝,均都受伤,无法分身。李广利硬着头皮截住郭放,两面招就被砍翻在地,丞相公孙贺虽是武将出身,但年纪老迈,挺剑上前,一个照面被打倒在地。卫青上前截住厮杀。东方朔也拣把死去侍卫的腰刀上前舞弄,刘彻身边只剩下司马迁一个人。卫青边拼杀,边偷看观察,心急如焚,就声喊叫:“皇帝快快自保!”司马迁听后惭愧,爬到侍卫尸体上拿过一柄单刀,握在手中。刘彻见状夺过来,说道:“司马迁,你且站在朕的身后,看那墨徒能奈我何?!”
小公主在旁边急得哭起来,见北斗傻傻地看着,上去揪住其耳朵骂道:“你这个呆子,楞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救驾!”北斗从小到这那见过这场面,双方都以性命相拼,血肉横飞,惨叫声声。他说道:“我有什么本事?”小公主气得又哭起来说道:“你不是自吹北斗星下凡吗?其实就是个大饭桶,糟蹋父皇给你起的名字了!”哭着从地上捡起石块要往前冲。
北斗赶忙把小公主拖住,看一下形势,知道解救的办法是让其它侍卫尽快冲上山来,他从公主手里拿过石头,悄悄朝山道走去。这时,有些侍卫从旁边山坡上爬上来,陈豹就把四坛酒拿到跟前,倒在山草上,取出火石点烧,大火呼地一下烧起来,顺着山坡烧过去,此时正值初夏,山顶上草还桔黄干燥,极易烧燃,大火把众侍卫烧得纷纷后退,全部跌下去。陈豹又把两坛酒点燃,一下扔到山道上,把山道上的侍卫也烧得哭爹喊娘,乱作一团,多数挤下悬崖。
这时,山顶上的形势岌岌可危,一些羽林军冒着残火余灰从山坡上涌上,陈豹过去截杀。山道上的羽林军不顾一切地往上冲,陈虎奋力拼杀。北斗看准机会,朝着陈虎扔去一石头,正中后脑。陈虎猝不及防,用手一摸,鲜血流出。这一扰乱,被羽林军一刀砍在肩头上,两个羽林军上前按住,其它人冲到山顶,直奔郭放和冯小宝。
这边,霍光和上官桀已然支持不住,二人皆受重伤,兀自苦撑。卫青苦战郭放,他焦急地说:“大将军,看在你和叔父往年的交情,我放你一马,再阻挡,我可要来真的!”卫青说:“郭放,你们不要杀皇上,他乃一代圣主,我饶你们不死!”郭放见劝说无效,手上加力,卫青毕竟年纪大了,被郭放刺中一刀,大叫一声,鲜血淋漓,兀自阻挡。
刘彻挥舞单刀刚想上前,见羽林军冲上山顶,大喜过望,喝道:“羽林军冲上来了!”霍光上官二人振奋精神,往前冲杀,逼退冯小宝。郭放偷眼向后观望,只有陈豹一个力战,几十名侍卫已然冲过来,凄然说道:“冯兄,天不助我,姑且让这狗皇帝多活几天,撤!”郭放、冯小宝、陈豹三人兵合一处,迫使众侍卫连连后退,陈豹把三根扁担还有捆酒的绳子抢在手里走向悬崖。
几十名侍卫把刘彻底围在中间,刘彻大叫:“把这三个墨徒活捉!”侍卫们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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