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新1军、新6军和35军,白崇禧的这4个精锐师还是有点作为的,起码多少算是掩护了长官部和3兵团部撤退广西。那死相也和35军不一样,是被一段一段吃掉的。
各有各的死法。
衡宝战役,歼敌4。7万人,其中生俘3。8万人(将官17人)。
衡宝战役的意义,不在于消灭了多少敌人,而在于解放战争中从未遭受重创的桂系,被打掉7军、48军的4个精锐师,被彻底打垮士气。
正如凌云上所云:“这两个军被消灭后,白崇禧逃桂的残部虽号称30万,均闻风丧胆,一与解放军接触,即土崩瓦解。所以解放军人桂后,如秋风扫落叶般,在很短时间内便将白的部队全数消灭,新桂系随之完蛋。”
四、饿虎扑食——“东北虎”之十三
韦统泰老人说:
9日拂晓,135师进到鹿门前西北官家嘴一带占领阵地,我们团在泉碧岭。中午时分,让我到师部开会,丁盛师长传达总部指示,说敌人正向鹿门前一带撤退,让我们选择有利地势,坚决堵住敌人。当即决定404团在界岭、鹿门前阻击敌人,让我们405团到黄土铺构筑第二道防线。
下午3时,我和政委、副团长带营以上干部,到沙木冲牛形山上看地形。刚到半山腰,就见从鹿门前到双合亭10多里山路上,全是敌人,正在行进中。直线距离不超过4里,阴天,能见度不大好,2O倍望远镜里,清一色大裤权子,都是美式武器。
当时就想到是7军,却没想到是军部。
那时我参军7年了,大小仗也算身经百战了,可这样好的歼敌机会,这辈子能碰上几回呀!
当即决定突袭、急袭。
请示师里来不及了,就边行动边报告。左侧404团已经开始运动了,怕他们没发现敌情,也同时派人赶去联络。
地形很不利。敌人是在从界岭到白帝寺的路上行军,那路在一溜坡梁上,居高临下,杂树丛生。坡下有条河,20多米宽,深处没胸及脖。河边一片开阔地,都是稻田,待割的晚稻一片金黄,300米宽窄无遮无拦。
我再三强调,要以最快的速度通过那片开阔地,无论敌人火力多猛,拼刺刀前不能停步。现在要突出的是“三猛战术”中的猛打、猛冲,要不顾一切冲上去,把敌人拦腰斩断,截成几段。你若犹豫、停留、卧倒,就再难抬头了,那样伤亡更大,敌人就跑了。
参谋长张维带3营,副团长韩怀智带2营,我和政委荆健带l营。部队全放出去,不留预备队。程咬金是三斧子,我们是一下子就必须把敌人冲乱、打垮,一斧子就让他没咒念。
左侧有404团,没顾虑。不大放心的是右侧,敌人过去至少一个团。我把手里仅有的一个特务连鳌卫排,交给侦察股长刘树珍,让他跟定敌前卫团,打兜屁股枪。敌如回援,就占领阵地,没有命令,打剩一个人也不准撤退。
部队一律轻装,跑步前进,边跑边下达任务、动员、展开。冲锋号一响,在10里左右的宽大正面上,9个连就像9股旋风卷了出去。
敌人动作挺快,迅速占领阵地,轻重机枪、小炮和各种火器,拼命封锁那片开阔地,弹雨如织,水花四溅。前边倒下了,后边的跨过去继续冲。有的绊倒了,爬起来继续跑。什么叫“前仆后继”?什么叫“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一支部队的成色,就看这种节骨眼上的动作了。
枪炮声、喊杀声、冲锋号声,天地间都被这声音充满了。连叫号兵,营叫号目(班长),团叫号长(排长),一个团的军号一齐吹响冲锋号,那威势,那气氛,那种惊,心动魄,把人冲亏叫导热血沸腾、红了眼睛的感觉,是只有亲身经历才能体验到的。
3营吃了块“豆腐”,冲进了7军卫生营。2营攻击的是172师后尾一个团,有得一打。1营碰上了钉子,是军直警卫营、工兵营、战炮营和通信营,除通信营外都能打,战炮营没炮了,都是轻武器。最难啃的是警卫营,大都是七八年的老兵,清一色冲锋枪,每人还有支驳壳枪,狂傲得很,连续7次反冲锋。负伤倒地被按那儿了,也不投降,叫骂着跟你厮打。
6日那天,我们团在孙家湾,天蒙蒙亮,7军171师就摸上来了。机枪、炮火把部队压在村子里,炮弹落在团部院子里,师部就在团部后边一座大庙里。这个7军也确实有两下子,敢摸你,善偷袭,近战挺厉害。可比起咱们来,那功夫还是欠火候,差那么一点点。当时我们正要出发,部队集合,马上驭子,警戒哨也撤了,多好的偷袭机会呀。他若敢摸得再近些,一顿手榴弹就把我们砸完了。结果是让我们摸了过去,一顿手榴弹把他砸跑了。
据说7军到达黄土铺后,军长李本一长出一口气,说这回共军再也追不上我们了。被我们一下子冲乱了,打蒙了,抓到的俘虏说:你们是从哪儿来的呀?
敌人乱了,我们也乱了。敌人军部被打乱了,部队被截成几段,整个儿乱套了。我们是与敌纠打在一起,有的建制班都没了,就组自为战,人自为战。广西兵骂人 “丢你老姆”,东北人是“妈个巴子”,骂什么也听不见了,反正敌人穿大裤权子是不会搞错的。10余里山路上硝烟弥漫,每裸树下,每片草丛,每道坡坎,都在喷吐火焰。战后西蒙诺夫来战地采访,还看见死鸟挂在树上,你想那子弹多密集,那仗打得多激烈。
抓些俘虏,没处放,就在稻田地里画个圈儿,让他们在里面待着。7军参谋长邓达之也在里面,不知道,黑灯瞎火让他跑了,第二天又被兄弟部队俘虏了。
下午4点左右打响,9点多钟结束战斗,师里让我们立即增援404团。
1连剩20多人,2连10来个,3连50多,一个营不足一个连了。决定1营留下打扫战场,并向东菩戒,我带2营、3营赶去增援。
3营那儿没人了,战场也未打扫干净,一些穿大裤衩子的伤兵躺坐在草丛中叫唤。原来3营吃完“豆腐”,又回攻击出发地沙木冲睡觉去了。
我火了,当时和后来战评会上,都说:打败仗有英雄,打胜仗有孬种!
404团在鹿门前撞上了7军172师(欠一个团)。
鹿门前为100多米宽的隘口,北边是深山大谷,南边为中等起伏地。几十户人家散落在隘口附近,一条乡间土路傍条小河,从隘口通过。
404团首先控制了鹿门前西侧高地,切断了172师与军部的联系。当晚又攻占东南侧高地,并突人鹿门前两侧的制高点,将敌压憋在北边峡谷中。
405团在黄土铺,饿虎扑食般扑向敌人的行军纵队。404团在鹿门前,则像一场爬山大比赛。被许多东北老人称为“广西猴子”的桂系主力,爬山钻林真像猴子似的,嗖嗖飞快。长裤汗淋淋的绷贴在腿上,确实没大裤衩子凉快、轻便,可经过“兵强马壮运动”的东北虎,再也不是宜沙、湘赣战役时的病虎、饿虎了。激烈的抢山头战斗,有时只比敌人快那么一点点。而世上事,成与败,往往也就在于那么一点点。
敌人深知被憋堵在峡谷中的后果,拼死冲突,抢夺制高点。
10日拂晓前,405团团长韦统泰率2、3营赶到鹿门前。
丁盛决定发起总攻。
师炮兵营将山炮抬上山顶,居高临下,朝敌人猛轰,轻孟机枪也同时开火。404菌从正面突击,405团向东拐到敌后,从两面向敌冲压。敌人支撑不住,纷纷奔向井冲山,刚爬到半山腰就被打了下来。
韦统泰老人说:
井冲山是那一带最高的山,若让敌人占了,一时半会还真不大好办,那伤亡就大了。我仔眨那儿5里多远,就见敌人密密麻麻往山上爬,迎头被一顿机枪、手榴弹打下来,死的死,伤的伤,连滚带爬的。怎么回事儿呀?那上面也没派去部队呀?用号音一联络,原来是左路403团。他们电台坏了,与师主力失去联系,两天两夜没合眼,一路打到井头冲。听到鹿门前、黄土铺一带枪炮声响成一锅粥,判断是师主力与敌激战,就奔了过来,并首先抢占了井冲山,出了奇兵。
就满山遍野抓俘虏了。
7军军部被歼,172师被围堵在鹿门前的峡谷里,7军171师和48军”8师、176师被迫向东南方向逃窜,又被40军119师在杨家桥堵了个正着。
第一阵枪声响起后,7军副军长凌云上就判定碰上的不是小股共军,就知道这回是凶多吉少了,也就明白只有拼死杀开一条血路,才有生路。
徐国夫,已里更是透亮的:你想从我这儿过去?没门!
当年的119师师长说:
近一天内,从连到团的规模,敌人攻击不下20次,基本就没停过。最多一次摆开3个团,分头向腊冲山、毛草岭、兴龙山、松山亭进攻,那人把山坡都盖住了。
冲锋枪、卡宾枪,7军都是美式武器,我们40军也都是美式武器。7军171师冲锋比日本鬼子还厉害,不弯腰,爬山也快,在炮火掩护下,嗷嗷叫着,前边倒下后边上,那也真是豁出本钱了。
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你不要命了,谁怕死呀?更不用说狗急跳墙了。我跟政委刘光涛说,把林总电报精神传达到连队去。他说对,坚决打好这一仗,向新中国成立献厚礼。“林总直接指挥我们了!〃这是一种什么规格、待遇呀?大家激动呀,感到光荣、自豪、来劲呀!
356团2营坚守毛草岭,副营长任志盛率6连在最前面。副营长重伤不下火线,指导员庞玉明中弹牺牲,连长徐佩林打锦州立大功,在这次战斗中被军里命名为 “战斗英雄”。徐佩林从小随父闯关东,小个子,小眼睛,平时总像没睡醒似的,打起仗来就成了老虎,还是狐狸。半天时间,他率领全连打退10多次进攻。
手榴弹一箱箱摆在工事前,拧开盖,远了枪打,近了就用手榴弹砸,再近了就甩爆破筒。桂系不认识爆破筒,叫“铁棍子”。后来见“铁棍子”飞来了,没炸呢,那人先炸营了。
子弹打光了,就派人趁夜暗去敌尸堆里摸、捡。这能解决多大问题呀,就用石头滚、砸,和敌人拼刺刀。东北人个大,有劲,肉搏战更占上风。
有的阵地几度易手,到头来都在咱们手里。
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