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杆子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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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杆子1949- 第8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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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司令见到这本卦书,说:这仗你没先算一卦?
他说:算过,算过,凶多吉少,凶多吉少。

逃到川东,最终也没逃脱被俘命运的宋希濂,说他“觉得应该是自己生命的终结了”。
逃到越南,两年后终于逃去台湾的1兵团司令黄杰,又是一种什么心境?

我于12月13日上午9时,平指挥所第三组官兵,步下爱店市街,峙马屯堡全上迎风奴扬的三色法国国旗,映入我的眼帘,只要再走5分钟,便离开了大陆最后一寸土,我对爱店的一苹一木,都有无限依恋。再回首,遥望远远的丛林和陈陈的青山,丛林与青山之间传来的枪声与烟火,震撼了我的心,也匀出了我的热泪。经脸告诉我:离井别乡是件最痛苦的事。何况这次别离是我们把守的国土被共产党们所掠夺,通迫我们走向异国的土地,我不能否认我没有责任。因此我的心中,不单是充满着去国怀乡的凄苦情绪,同时也泛起了忧讥忧详的晰愧感觉。我带肴痛苦与依恋,楷拭着滴下来的眼泪,一步步向峙马屯的关卡走去,在迷惘与空应中,离开了可爱的祖国。

四野南下的对手中,唯宋希潦兵败后,掏枪想要自杀。
“完了!”当他们想到自杀,或是匆忙地换便衣时,是不是也会想:真的就完了?一个时代,一个王朝,真的就这么稀里哗啦地完蛋了?
不知道李本一那右手的残疾,是不是在战场上落下的,是打杀中国人时落下的,还是抗战打鬼子的留念。人们知道的是,这些被俘时出尽狼狈相和狼狈逃往越南的败军之将,在艰苦卓绝的八年抗战中,都曾为国家和民族立下过汗马功劳。
即便那一刻想不到,在后来漫长的岁月中,他们也肯定会想到:倘若抗战胜利后蒋介石不发动这场内战,或者不跟着蒋介石参加这场内战(身为军人,这可能吗?可他们能不这样想吗?),那他们会是什么样子?

六、战争景观

邕(唐朝时南宁称邕州,故简称“邕”)钦(州)公路上的小董好,是个万余人口的桂南小镇,依山傍水,风光秀丽。人家多以经商和小作坊为业,如粮食加工、纸烟、糖酒、酱醋等,逢单赶集,十分热闹。
12月3日,白崇禧临去海口前,命令华中军政长官公署直属部队和家属近两万人,分乘200多辆大小汽车,还有200多辆载运美式武器装备的汽车,10多辆载运大洋的汽车,经造钦公路向钦州撤退,到龙门港登船去海南岛。结果,这支长龙似的庞大搬家队伍,分别在钦州和小蓝好被打乱、截获。
小盆好成了“太太集中地”,到处都是女人、孩子,南腔北调地哭啊、叫啊。
赵兴元老人说:
琶钦公路上,停在路上、翻倒在路边的汽车,敌人尸体,枪支、弹药、钢盔、行李、皮箱、皮包、衣物,乱七八糟丢在路上,绊脚。还有文件、地图、委任状、女人照片,那文件有的应该挺有价值,哪顾得上呀。那地都湿渡谁的,一脚踩上就没模样了。
这种大战后的战地场面见得多了,枪林弹雨、血肉横飞中的冲杀也习以为常了。有些吃惊的是,冲进小黄坪时,哪来那么多女人、孩子呀?而且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当地人,都是国民党家属,有的还穿着旗袍和高跟鞋。
路边汽车旁、树下、草丛里,人家院子里、屋檐下、柴垛边,到处都是,山坡上也一堆一堆的。有的披条毯子,有的裹件黄呢子军大衣,许多人披头散发,穿什么都泥猴似的。见到我们,有的把孩子死死抱进怀里,惊恐地望着。有的在哭,脸上分不清泪水、雨水,只看到肩头在抽动。有的好像没看见你,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直呆呆地不知瞅什么,木头人似的。孩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那眼神实在难以形容,看不到一点儿孩童的天真、稚气。


镇子里还有敌人,胡乱地放枪,我们也不还击,怕伤着女人、孩子。他们没有武装,也算不得战俘。我们还要向钦州追击敌人,也不能管他们。
韦统泰老人说:
衡宝战役在黄土铺,开头不知道那是7军军部。望远镜里见行军队列中有女人,坐着滑竿,也就料知是相当一级的机关。枪一响,女人都往草丛里钻,顾头不顾锭。打扫战场,把她们也搜出来,瞅着一个个那样儿,就想这哪是女人来的地方呀?把她们和俘虏分开,有的不干,非要跟着丈夫不可。她们不了解咱们政策,以为要杀她们丈夫,那就是永别了。有的不知丈夫死活,就那么哭哭啼啼,怎么劝也不行。
战场上常见到女人、孩子,可哪儿也没见到小董好那么多呀!
当兵打仗,打日本,打国民党,什么场面没见过呀。可战场上女人哭、孩子叫的,那场面怎么也是看不得,太刺激了。
翟文清老人说:
辽沈战役,沈阳、长春、锦州,还有那个出辽西的廖耀湘兵团,敌人大体上分为四沱,敌军家属则是沈阳、长春、锦州三佗。平津战役是北平、天津、塘沽、张家口、绥远五佗,家属也是五佗。唯独这广西战役,白崇禧集团的那些官太太,差不多都到小董好集合了。
那时白崇禧有5个兵团12个军,那一个兵团的兵力还没咱四野一个军多,可他们原来都是齐装满员的,是叫咱们打成这副可怜相的。桂系抱团,白崇禧也挺够意思,一些战死的校以上军官的家眷,也都供养着。所以,尽管兵力越来越少,官太太的队伍并不少多少。更重要的是,像沈阳、长春、北平那样的大城市,一下子跑去多少官太太也显不出什么。只有万把人的小董好,一下子聚来这么多女人、孩子,那会成了什么样子?

那时我是副教导员,在后边搞收容,赶到那里时,正赶上让她们集合,不知要去哪里。那么大个镇子,吃饭也是个问题呀。有的怀里抱着孩子,手上还领着一个。有的把手提箱拴根带子,吊在脖子上,或是背在身后,一个个哭哭啼啼、连哭带骂的。一些话听不清,也不大懂,但听出是骂“白长官”白崇禧。
白崇禧的华中军政长官公署,从武汉搬到衡阳,又逃到广西,她们已经跟著经历两次逃难搬家了。她们都觉得跟着总部行动是安全的,哪想到桂系会在它的老窝让咱连窝端了呀?广西人就回家了,当地人对这些一口乡音的人也不客气,收拾你,抢东西。而桂系中许多官兵是湖南、湖北、江西及中原人,其家眷自然也大都与之同籍,那危险性自然也就更大了。
集合、排队可听话了。那时你叫她们自己走,随便去哪儿,她们也不敢走。她们知道一些老百姓会怎样对待她们,抢劫、强奸、扒衣服,连命都可能丢了。
连一些俘虏也不敢单独行动,怕老百姓收拾他们。广西战役,开头咱不明白,抓住俘虏,没工夫管他们,告诉个地方,让他们自己去那里集合,都不走,就跟着你。咱们追击敌人跑得快,他们跟不上,就跟着后续部队走,根本用不着看押。从广西到海南岛,基本都是这样。海南岛解放后,我们军奉命北返,一些释放的俘虏就跟着我们。这一拨是广东的,那一拨是河南的,一拨十几个、二十几个人,都是同乡,结伴同行,还得靠我们为伴。我们休息,他们也休息,我们住下,他们也找个地方住下。第二天行军了,他们又在后边跟上了。
当时是4O军后勤部长、离休前为旅大警备区副司令员的叶萌庭老人说:
过桂林后,在个村子,有个大庙,老远就见那里白花花的,怎么回事儿呀?走到近前,都是被扒得光溜溜的敌人。有当兵的,有当官的,还有一些官太太,一堆堆的,冻得哆哆嗦嗦的,不像个人样了。在东北、华北,常见敌人尸体被老百姓扒得光光的,哪有扒活人的呀!给他们衣服,穿上后清点人数,1千多。当时就想:怎么能这样子呀?现在就想:这是真的吗?
连吓带冻带饿,许多人有气无力。穿上衣服吃顿饭,又都精神起来了。我说跟我们走吧,其实不说他们也跟你走的。一直带到柳州,交给军管会了。
崔俘元老人说:
在雷州半岛徐闻县,有两对国民党军官夫妇,一天晚上让人扒光了,还被揍了一顿。天亮了,他们来找我们。那样儿把我们吓一跳,赶紧背过身去,脱下衣服,先给那两个女的穿上,又给他们弄饭吃。
翟文清老人说:
那时阶级界限特别清,都恨这些国民党官太太。她们吃香的,喝辣的,穿高跟鞋,头发烫得像鸡窝似的,都是资产阶级。这回国民党垮台了,这也是她们应得的下场,活该。可看着那样儿,这心头也真有些不是滋味儿。
都是蒋介石作的孽呀!

林肖谭:据调查现在钦县之白匪华中长官公署所属之俘虏及家券约有五六千人据俘虏谈吐此次南来者有其机关特种兵学校人员及家春无家卷者已由各部队带走有家春者均放出拥挤于钦县及以北地区佑计约有万人他们现无路费又不敢自己走其中大部分为中原地区及两湖江西人都希望我们能掩护其离开两广以便回原籍现特建议:
(一)二纤部队由此过境北去最好顺便派出一定部队掩护他们去南宁以免遭抢劫杀害估计须七至一O天才能过完。
(二)即由南宁军管会或广西军区准备安里其粮食住宿并设法派部队转送柳州桂林到沏南遗散。
(三)沿途政府须设法供给旅食组成专门招待站。
(四)其中有妻子离散者请分头登记代为寻找团泉以上是否有当请速示以便处理。
韩衰解宁李
十四日

之前对解放军是唯恐避之不及,这回又唯恐弃之不管了。

王玉兴老人说:1948年3月初,国民党在东北收缩防线,60军从吉林撤往长春,那也是一次大搬家,老婆孩子都带着。我们在太平川打伏击,3月初还下大雪。战后打扫战场,见雪地上有手指粗细的窟窿眼儿,扒开一看,是个两三岁的孩子,冻得硬邦邦的。那是慌乱中,不知怎么丢下的。雪把孩子埋上了,两个鼻孔喘气,化出个窟窿眼儿。
那东西丢得到处都是,一些官太太跑到老乡家去。几天后我们在一家住宿,见个20多岁的女的,抱个孩子坐在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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