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杆子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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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杆子1949- 第8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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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厂里转一圈儿,就觉得这牙一阵阵疼起来,晚上左边嘴巴子就肿起来,嘴丫子也鼓起两个大泡―能不上火吗?
那时那人可不是给官就当,越大越好呀。
可你能讲困难吗?讲困难还能干革命吗?
那时就是三条:一肯干,二肯学,三是共产党员。共产党是为人民谋福利的.这后一条最重要。只要想着人民,人民群众就会信任你、拥护你,就没有过不去的沟坎。过去不会打仗,在打仗中学;现在不懂建设,在建设中学。用毛主席的话讲,我们不但善于打破一个旧世界,还要善于创造一个新世界。
资本家厂长跑了,剩下个厂长助理,姓云,40来岁,懂技术,会管理。许多老工人告诉我,这个人不错,你可以用他,原来的厂长就靠他。我找他谈话,实话实说,我不懂生产,要拜他为师,但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就靠他和工人了。厂子搞好了,共产党和人民政府不会亏待他;他若是糊弄我,我也不客气。他说,胡代表,你放心,我拥护共产党,也爱这个厂子,厂子垮了,我也没饭吃。
这个人挺实在,也肯干,经营管理上有一套,那几个月没他还真玩不转。
一次从军管会开会回来,正赶上工人下班,在厂门口排长队。都是女工,两个年长的女工逐一搜身,从头摸到脚,手里的饭盒也要打开看看。搜完一个,放行一个。我看了一会儿,让那两个女工停下,强压住火气,当众宣布:从现在开始,再也不准对我们的工人搜身!
回到办公室,还未坐下,云助理颠颠跑来了,见我真火了,吓得站在那儿不敢说话。
我说,解放了,工农翻身了,我们要依靠工人阶级管理城市,恢复和发展生产,怎么还搞这一套,对工人搜身?这是侵犯人权,侮辱人格,你懂不懂?
大冷的天,他脸上直淌汗,连说,懂了,这回我懂了。
真懂假懂,真不好说,但他肯定不是故意作对,让我难堪。解放前,资本家对工人少有不搜身的,多少年了,都习惯了,好像天经地义就应该这样了。他像我一样,一天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就把这事疏忽了。
我让他坐下,说:也怪我官僚,半个多月了,还不知道有这种事。偷烟丝不行,该罚就罚,屡教不改的可以开除,但不能搜身。今晚咱们核计核计,想想办法,弄出几条措施。还有,你再想想,明天咱们再找工人谈谈,还有没有类似的问题。反正就是一条,过去资本家欺压工人的那一套,都得废除掉,这是个原则问题,不能含糊。
香烟原来叫个什么名字来着?你瞧这记性,刚才还在嘴边呢,就是个富贵,发财的意思。我说把它改了,就叫“解放”;“解放”牌香烟。
云助理寻思一阵子,说:胡代表,我觉得还是老牌子名气大,有市场。
开头,他对我言听计从,我说什么他都“是”、“是”。我说这不行,我是外行,生产技术上的事得多听你的,咱们都是为烟厂负责。说他几次,逐渐就放开手脚了,敢对我说“不”了。
后来,我们商量将以前香烟的牌子改为“解放”牌。顾名思义,“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大家都抽“解放”牌香烟。
“解放”牌香烟很快就生产出来了,那天厂子里敲锣打鼓开庆祝会。那时陶铸是沈阳市委书记,一次开会还表扬烟厂,讲了两个“好”:落实政策好,恢复生产好。
两个月后,军管会把我调到一家油米加工厂。刚解放,市面上什么都缺,食油也缺。那厂子停产大半年了,设备残缺不全,挂满蜘蛛网,老鼠往人裤简里钻。又是经常白天晚上连轴转,一天难得吃上三顿饭,也不觉得困呀饿的,那时那人劲头足呀,压力也真大呀!
第二年8月,四野已经打过长江了,沈阳市抽调100多人,有我一个,组织“东北干部大队”,由李大章带队,进关接收城市。之前已经抽调几批人进关了,也不知去了哪儿,我们也不知道去哪儿。坐火车到北平,又到南京,然后车呀船呀步行呀,10月底经贵州遵义到了四川宜宾,把我和几个人留在宜宾,其余都分到川南了。

先让我到发电厂当军代表,接着是造纸厂、电池厂,打一枪换个地方。厂子恢复生产了,我就知道该换个地方了。那时最缺的就是干部了。前边部队每天都在解放城市,接收一座城市得多少人呀。各地解放区都往刚解放的城市调干部,南腔北调的。东北解放得早,城市多、工厂多,有接收经验,受欢迎,到哪儿大都是骨于。那时最重要的是恢复生产,看你那儿机器转动起来了,赶紧给你换个地方。
1950年春,宜宾市成立工会,我成了第一任工会主席,那时连放张办公桌的地方也没有。就我和一个警卫员,他挎支驳壳枪,我背支手枪,还有个文件包,里面有只刚刻的公章。一会儿这个厂子,一会儿那个厂子,一天也不知走多少个地方,我们俩到了哪儿,人们就说“工会来了”。

张林苏老人的家,在武汉洞庭街61号,解放前为法国驻武汉领事馆。老人中等个头,穿件紫红色手织毛衣,文雅,娴静。客厅正中电视柜上方墙上,挂着她的丈夫刘惠农的遗像。刘惠农生前最后一个职务是湖北省顾委常委,武汉解放时为中南局交通部主持工作的第二部长、党组书记。
老人说:
我们是从哈尔滨来的,200多人的南下干部大队,张平化带队。张平化是哈尔滨市委书记,来武汉当市委书记。惠农是辽宁省军区副政委,我提哈尔滨道里区委组织部长,3个孩子,大的8岁,小的两岁,都留哈尔滨了。一路汽车、火车,武汉解放当天下午,我们就进来了。
我到航政局秘书处当副处长,个把星期能和惠农见次面就不错了。
武汉人称“九省通衙”,上至豫陕甘川,下至湘粤滇黔,物产大都经由武汉转销各地及海外。可当时的武汉三镇成了孤岛,一是周边农村还未解放,二是敌人撤退时,把交通破坏了。粮食和原料进不来,不能恢复、发展生产,恢复交通就成了当务之急。
恢复交通得有人呀,人不缺,失业的很多,什么人才都有,我们航政局却招不上来。码头上黑社会势力大,被他们控制着,找工作得向他们交钱,许多工人、船员还顶着死人的名义上班。我们贴出告示,要冒名顶替的人登记,恢复本姓本名,保持原职原薪。一个黑社会头目到我办公室,吵闹、威胁,我去找工会主席李义,召开职工大会,面对面开展说理斗争,为工人撑腰。


那时有种过左倾向,一些工人觉得这回咱们解放了,就得把资本家打翻在地,再骑到他们头上。有的干部习惯了打土豪,分田地,也想把这一套搬到城里,这不行。能开工不开工的,继续欺压工人的,要斗争。工人翻身解放了,资本家想怎么着就怎么着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可他想好好干,扩大再生产,工人阶级就要以主人翁的态度,鼓励他,团结他,与他合作,增加生产,创造财富,大家和国家都有好日子过。你把他斗垮了,分光了,你不也失业了吗?
有个卢作孚,是民生公司的老板,跑长江的客货轮近一半是他的,要破产了。咱们就借给他钱,给他找活,扶持他继续运营,很快就火起来了。
胡真一老人说:
宜宾市成立工会,借个电影院开大会。我讲话,说咱们工人要团结起来,和坏人作斗争,斗争要讲政策。会场里有人站起来喊,xxx是个把头,现在混到咱们工人阶级队伍里来了。有人就喊把他拉出来,一会儿拉出来8个,靠边站一排。从沈阳到宜宾,我当过几个厂的军代表,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呀。放了吧,打击工人的积极性;不放吧,哪能这么抓人呀,这不明摆着违反政策吗?
开完会,我就往市政府跑。市长李英九听了,赶紧打电话,让马上调查,没什么大问题马上放人。放下电话就给我作揖,说:我说你这个胡主席呀,可别再给我胡来了!


沈辉,黑龙江穆棱县人,当年和张林苏一起南下接收武汉,离休前为武汉水运工程学院总务处长。
老人说:我原来是邮电局的话务班长,到武汉就分到邮政局。邮政系统黄色工会挺猖撅,由国民党特务操纵。把特务组织破获了,黄色工会垮了。把我调去水运工程学院―那时叫“武昌国立海事职业学校”,咱们接管后改称“中原临时人民政府交通部交通学院”,刘惠农部长兼院长,副院长曹海波也是南下干部,原是哈尔滨市委直属党委书记。
国民党在交通系统潜伏不少特务,长江那船有时还没开呢,船上装的什么货物,什么时候到什么地方,敌人就知道了,派飞机轰炸。中南局―那时还叫中原局,下很大决心搞好这所学校,培养咱们自己的人才。
校长跑了,剩个副校长临时主持工作,学生和老师基本都在,学生200多,老师20多。我们进去时,校园冷清清的,上课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时那人就是等待、观望了,等着共产党接收,看共产党怎么对待他们,能把学校搞成什么样子。
〃8点上班9点到,10点看看报,11点把茶倒,12点回家看太太。”这是我在邮政局军管时听到的一句话,说的是国民党时期那种人浮于事的衙门作风。许多人就是从这种对比中,看到了咱们的八路作风,看到了新中国和自己的前途,开始靠拢共产党的。还有一条,就是真诚,实事求是。
记得刘惠农院长第一次讲,你们都是国家的有用之才,或将成为这样的人才,国民党也需要这样的人才,可你们留下来了,这本身就说明问题了。今夭我就讲几句,欢迎,欢迎你们留下来,欢迎你们为新中国效力,欢迎你们给我们出主意、提建议。管理这样的学校,我们还缺乏经验,有不对的地方,一定要帮助我们指正。在座的各位老师,不光是学生的老师,在这方面也是我们的老师。
那时我在政治辅导办公室当辅导员,主任是程志,吉林榆树县人,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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