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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亭挥着拳头厉声道:“雷心子,出现之前要有个提示,幸好是白天,不然被你吓死。”
雷心子撅了嘴,瓮声瓮气的说道:“哪里有,先生说心中没鬼的人才不会怕呢!”
不理会雷心子的呢喃声,别夕对晏亭轻点了头,“既然先生已经让雷心子过来了,别夕便先去忙旁的事情了。”
晏亭笑眯眯的挥手,“别夕兄忙自己的去吧。”
听着晏亭毫无留恋的声音,别夕霍然转身,却觉得心头慢慢的绽开一个洞,他一直以为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像卿玦那样的人是不会发现的,所以他要以最完美的姿态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他喜欢她’。
可是这个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假设,半年的时间,足够错过一生了!
突然很想大声的笑,为什么老天从他生下来就想看他哭,看他生不如死,他偏不遂老天的愿,他要笑,笑着告诉老天,他不服输!
那厢雷心子把晏亭带到苍双鹤门外便退下了,晏亭心头轻轻的颤着,伸出纤细的手推开了厚重的门板,扑鼻而来的是一阵幽香,淡淡的,却好像熟悉了一辈子,或许早已在记忆中萦绕了许多年,只是一直未曾发现罢了。
房间内并不明亮,晏亭站在斜着身子yi在榻上的苍双鹤面前轻缓的问着:“听说先生即将离开大梁?”
她曾想过见面之后开口洒然的问苍双鹤急着见她可是有事相求,也曾想过直接问他是否知道堰国公主的去处,却没想到种种的问题到最后面对面之时,只说出了先前没想过要问的这句。
yi在榻上的苍双鹤听了晏亭的问题,缓缓的坐起身子,笑着回应道:“既然已经有这样的风声传出来,那么便是真的要走了吧!”
听着苍双鹤云淡风轻的声音,晏亭快步上前,距离是那么近,可看着苍双鹤浅浅的笑,又感觉是那般的遥远,声音中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急切,道:“你若是走了,我们之间的赌注该怎么办?”
苍双鹤抬起眼皮,由于房间里光线暗淡,晏亭隐隐觉得他的眼睛散着夜里淡金色的光芒,心头轻轻一颤,好像自己方才说了此什么,可对着那样一双眼,又记不清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了。
“鹤可以等!”
真爱是什么?来二斤回家喂狐狸!狐妖站在那个男人的面前,认真的说……
第一三零章 绝情草
倚靠着屏风钱的金丝楠木画几坐了下来,画几上搁着一只玉瓶,两个同玉瓶一般花纹的玉碗,温润光洁,如同坐在对面他们的主人一般,恁的柔美。
伸出纤细的手指端着玉碗,看似出神地望着玉碗上的花纹,可也只有晏亭自己知道,对于玉碗上到底有什么她根本不曾在意,此刻萦在她脑子里的是苍双鹤的哪句:“鹤可以等!”
先前别夕便说苍双鹤在等,如今再听见她自己说出口,晏亭感觉自己的心拧成了一团,皱巴巴的纹路里,全承着一幕幕的过往,指尖冰冷,她想回他一句:‘你能等多久?’可那说法也只存在自己的心底,终究未曾问出口来。
苍双鹤并不抬头看晏亭的出神,勾着嘴角替自己和晏亭斟满清水,语调悠长道:“春夏之交,今日晴了,许明日便又要落雨,人心易动,忘忧泉的水可以静心凝神,对上大夫很有好处。”
水满玉碗,指尖的凉意更浓,怎么也化不开,一直延伸到心头,晏亭垂着头看着玉碗口氤氲的凉气,梦境般的虚幻,轻笑出声,“先生专门把本大夫请来,莫非便是要让本大夫吃水静心,原来先生竟如此关怀于本大夫,本大夫甚感欣慰,不过,本大夫自觉近日心情舒畅,心思稳定,想来是不必喝这泉水了。”
苍双鹤已经端起了玉碗,亦是不曾饮下,同玉碗一般温柔的手指轻触着碗身上的浮雕,轻笑道:“鹤既从王宫外差人接了上大夫过来,便不会毒害你。”
晏亭猛的抬头去看苍双鹤眼中的戏谑,面上微微一热,撇嘴道:“先生未免小看了本大夫,既然来此,本大夫便是有了完全的准备,怎会被先生轻易害了去。”
说罢看着但笑不语的苍双鹤,方才察觉到自己的失言,盯着苍双鹤垂着眉眼的温和表情,翻了翻白眼,倒也不再纠缠到底谁能害了谁的问题上,明明温度适宜的房间里,竟觉得有些闷热,端了手中的玉碗一饮而下,冰凉的感觉沁入心脾,通体的畅快,拂袖轻拭去嘴角的残迹,放下了玉碗,碗底磕着画几的声音清脆悦耳,那声音萦绕着晏亭心底,随着心跳起起伏伏。
“初南绝非泛泛之辈,上大夫与其有多几次交手,对他或多或少心中有些数,南褚韩氏打败,褚幽公主被生生的逼死,此等国仇家恨,对于初南来说便是莫大的羞辱,其万万不会坐以待毙,被仇恨沉溺,即便有一丝复仇的机遇,哪怕是一根稻草,对他来说也是救命的浮木,一旦遇上同仇敌忾的强手,即便委身求全,也不值得惊讶。”
完美的声线荡进晏亭的耳中,好似谈论天气一般的轻松,却勾得晏亭心头扑跳了起来,略有些急切的出声道:“堰国即将与我大央联姻,伍国如今的势力弱于我大央,其二国不会在大央初胜南褚之时顶势而上,如今唯独西申乃强手,且西申手段卑劣,依先生之见,莫非是初南投奔了西申,又借助西申的能力劫走了堰国公主,以造成我大央与堰国之间的矛盾,而让西申坐收渔人之利?”
苍双鹤依旧擎着手中的玉碗,碗内的清泉并不见少,捏着玉碗的食指指尖轻磕着碗身,因碗内有水,发出的声音又有些别样的味道,却又令晏亭觉得那声音比睿王宫中的编钟还要好听上几分,心头随着苍双鹤轻点出的节奏微微的颤着。
听了晏亭的问题,苍双鹤并不直接回答,只是轻笑着颔首。
晏亭垂头静思片刻,再抬头已经带上了平和,声调轻缓的问道:“本大夫懂了,多谢先生提醒。”
苍双鹤笑着端了玉碗,把方才一直不曾饮下的清泉缓缓地吃下,随后把自己的玉碗送到了晏亭放在一边的玉碗边,并列着摆到一起,晏亭顺着苍双鹤的动作去看那一双放在一起的玉碗,错愕的发现玩身上的花纹竟在摆在一起之后恁般的显眼了,那是两棵树,当碗口并在一起的时候,便成了一副连理枝的画,晏亭心头一颤,忍不住伸手去把自己用过的那只玉碗转了个圈,再看还是一副连理枝。
终究忍不住,晏亭喃喃的问出口来,“天下未定,先生舍得离开?”
苍双鹤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轻轻柔柔的说道:“天下人皆不知鹤乃重瞳,却是瞒不住大王的,大局已成,又有上大夫与姬将军一文一武坐镇朝堂,大王既同上大夫说了鹤会离开,那么便是当真距鹤离去不远了。”
一瞬间了然,不现于人前并非因为故作神秘,心头五味杂陈,若是为睿王如此尽心尽力,最后竟被后来人取代,会是何种感觉呢,再看苍双鹤的平淡,晏亭竟有些气愤,霍然起身,对着苍双鹤扬声道:“大王让你走,你便走?”
苍双鹤依旧垂着眉目,伸手把方才晏亭转了的玉碗重新转到方才的位置,一缕墨发散落胸前,随着他的动轻荡出柔和的弧度,语调轻缓道:“若他日上大夫有求于鹤,鹤会要求自己想要的,因此请上大夫斟酌之后再做决定,鹤从来皆非良善之人,若来我巫山,便是允了鹤之所图。”
苍双鹤这莫名的一句令晏亭觉得没头没脑的,不过总觉得他可能生得便不同常人,因此常常有些怪气,没细细琢磨他那句话中的意思,不屑的开口道:“本大夫怎会有求于先生,多谢先生提醒初南之事,想必先生此来便是因为这个,若是没旁的事情,本大夫便先行告辞,姬将军想来还在府外,让他等得久了,本大夫于心不忍。”
言罢去看苍双鹤,他只是浅浅的笑,淡淡的出声道:“好。”
不曾出言相留,见苍双鹤的表情,晏亭反倒有些迈不开步子了,最后咬了唇,才慢慢的离开。
晏亭前脚才出门,萱草雅便进了苍双鹤的房间,并不等苍双鹤礼让,自顾自的坐在了晏亭方才坐过的地方,拿起玉瓶就口便喝了起来,喝罢放开玉瓶,看着苍双鹤,眼底盈满水泽,小声道:“师兄,我见过他了。”
苍双鹤柔和道:“我知道。”
萱草雅抬头看着苍双鹤脸上柔和的表情,“为什么?”
苍双鹤依旧平和道:“总也要去面对,过了这个坎,你才能真正地解脱。”
泪落,萱草雅摇头哭道:“那个混蛋,我一辈子也不想再见。”
苍双鹤点头:“你的心底还有他的存在。”
萱草雅伸手抹去眼角的水泽,快语反驳道:“没有,早就没有了,这几年我经了天下各样美男,怎会记得他。”
苍双鹤浅笑:“若当真没他,便不会在意。”
萱草雅不再坚持了自己的说法,悲戚道:“师兄,我该怎么办?”
“既是陌路,便不必回头,此番睿王断不会放过他,让你去见便是给你个准备,放开吧,他毕竟不是你的良人。”
萱草雅点头,“我知道,从五年前便已经知道了,在他心中,我毕竟没有权势来得重要。”
苍双鹤浅笑,萱草雅平缓了一番情绪之后,喃喃的出声,“师兄,怎的流云才来了不多时你便让她离开了,你寻她所为何事?”
苍双鹤把玩着花几上晏亭方才用过的玉碗,轻轻柔道:“我即将离开大央,以后这样闲着的机会便不多了,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想见见她而已。”
萱草雅一愣,随后用更低的声音呢喃道:“师兄原为痴人。”
苍双鹤但笑不语。
那厢晏亭步出苍双鹤的房间之后,便由雷心子引着离开了苍双鹤的院子,却没有直接沿着方才进来的小径走,而是绕到了苍双鹤府的后方。
晏亭原本心思杂乱,倒也没发现,可是走了许久感觉到四周的精致陌生的紧,霍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