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伤实在是太重,能不能醒过来,全看他自己的意志!”席广庭微微一叹,眼角泪光隐现。修道多年,参悟生死,早已做到笑看风云、宠辱不惊,但是,面对着生命垂危的心爱的弟子,再高的定力也无法抑制内心的焦急。 “夫人!喂过了王爷药,便回去休息片刻吧!这样成天守着王爷也不是办法!”风灵雁端着药走进来,递给孟筠。 孟筠点头,拭去了泪水,把药盛在汤匙里,细细吹凉,小心地喂给凌钲。 看着孟筠的细致,风灵雁轻轻点头。 这些年,王府的气氛一直很怪异。王爷对这位夫人充满了愤恨;这位夫人对王爷的冷落安之若素。众幕僚们一方面是对孟筠充满了同情;另一方面,却也对她的“冷静”有些不以为然。 “如果她能主动关心王爷,事情应该大大不同!”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想法。每个人都希望这对夫妻能产生感情,最重要的是——早日诞下皇嗣! 自从王爷遇刺受伤后,这位夫人终于打破了一贯的冷漠,衣不解带地成日守在王爷身边,小心伺候着王爷。 看到她的担忧、她的伤心和她的细致,大家心头释然,心想:“她毕竟还是爱王爷的!” 如果这次,王爷真的能醒过来,也许……这件事能成为促成他们夫妻和睦的一个重要契机! 当然,最重要的是——王爷真的能醒过来! 如果王爷醒不过来呢?风灵雁心头一寒,赶紧丢开这个可怕的想法,恨不得重重敲击一下自己的脑袋。 王爷一定会醒过来的!他——必须醒过来!否则,恐怕……她就要失去丈夫了! 王爷身受重伤,独孤鹰把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无法原谅自己。这半个月,他忧急如焚、食不下咽,整个人瘦了一圈,离崩溃的边缘也不远了。给王爷送完药,她还得想办法让独孤鹰喝些滋补的汤。 那天,王爷正要去上朝,独孤鹰急急走进院落,把一张纸条递给了王爷,然后,一眨眼,王爷就不见了。 等他们找到王爷的时候,王爷就只剩下了一口气。 后来,独孤鹰受到了武骋先生的严厉谴责。 因为,那张纸条上写着一句话:何芯姑娘被展颜抓获! 武先生曾经下过严令:凡是有关何芯姑娘的消息,必须先通过策营整理,才能上报给王爷! 但是,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独孤鹰太着急,所以没有深想,就直接呈给了王爷。结果就是——王爷又无一例外地失去了冷静,没有采取任何防范措施,毫不迟疑地离开了王府,掉进了那个等待多时的刺杀计划中。 这次刺杀安排在离王府不远的狮虎楼。这是王爷上朝的必经之地。这是一个策划已久的刺杀行动,只是等待着一个何适的时机。 他们赶到狮虎楼时,找到了五具尸体,其中一具压在王爷身上。事后证实,有四具尸体属于江湖中四个最著名的杀手,而压在王爷身上的尸体,则是一个年轻人,名叫——章质民!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席道长正在大宁考查王爷的武功进度,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所以,王爷仅存的一口气才能一直保留到现在! 席道长观测了现场,重现了整个刺杀过程。 王爷是骑马经过狮虎楼的! 四个杀手同时出手,一人斩马腿;一人用暗器;一人从楼上扑击;一人从背面进袭…… 几乎盘算到了所有的细节、考虑到了每一种可能性,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必杀之局! 如果王爷的功夫精进没有那么快,这的确是一个必杀之局。 但是……王爷的功夫已经接近席道长,所以,在间不容发的瞬间,他依然及时地避开了从天而降的朴刀;踢飞了斩马腿的人;用衣袖卷起了所有的暗器并成功地把暗器招呼到了背后偷袭的人身上。 他避开了所有的攻击,只是不得不在落地的瞬间换了一口气。 但是,就在这当口,一个人不顾一切地扑过来,连人带刀一起扑近了他的怀里。他的功夫是五个人中间最差的,却也是最可怕的。因为,他扑过来时,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完全不考虑自身的安全。 以命换命! 最避无可避的刺杀! 凌钲击碎了他的头骨;他也把匕首扎进了凌钲的胸膛! 凌钲伸手掏出一把碎银,用漫天花雨的手法抛出去,可以确保击毙所有的敌人,然后,心头剧痛,轰然倒地…… 王爷能保留一口气,是因为,匕首刺入的角度稍微有些偏差。那个舍得牺牲性命来刺杀王爷的人武功还没有达到一流高手的境界。 尽管如此,王爷依然伤势严重,至今在生死边缘徘徊…… 一阵急急的脚步声传来,明风气喘嘘嘘地跑进来道:“夫人!瓦良公公传旨,皇上要亲到府上探望王爷,片刻就到!” “皇上……亲自探望?”孟筠有些发呆。自皇上凌丰涯掌权以来,还从来没有到那个官员府上探过病,如此恩宠…… “夫人!快准备接驾……”明风又急急提醒了一声。 “哦!是!我马上回去换衣服,只是王爷他……”孟筠看了凌钲一眼,泫然欲泣…… “有席道长在,理当没有大问题!”风灵雁也有些慌了手脚,旋即冷静下来。 席广庭轻轻点头,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奇怪的表情,瞬间隐去,没有太多的表露。 孟筠点头,急急赶回院中去换侧妃正装。 刚换好衣服,回到凌钲院中,远远便听到唱喏:“皇上驾到!” 凌钲的一众幕僚也早已得到了消息,聚在凌钲院中,一起跪地迎接皇上。 片刻之后,便见凌丰涯身着便装,走进院中,摆手道:“起来吧!” 众人立起。 凌丰涯在人群中看到席广庭,走到他身边道:“这些年,犬子多蒙道长照顾!” 席广庭躬身施礼道:“王爷良材美质,世所难求!得王爷为弟子,是贫道的荣幸!”没有抬头看皇上。 皇上点头,走进房中,看了凌钲一眼,见他气息微弱,皱眉道:“我儿伤情如何?” 席广庭道:“王爷伤势严重,能否痊愈,看意志!” 凌丰涯点头,回过头来,看着孟筠道:“这段时间,照顾宁王,很辛苦吧?” 孟筠料不到皇上会同她说如此“体贴”的话,涨红了脸,恭敬道:“分内之事,不敢言苦!” 皇上点头道:“大家都退下吧!我要单独问筠儿一些伤情方面的问题。” 众人听到这道命令,脸现诧色,却不敢询问,相互对望一眼,恭敬退出了。 孟筠不知皇上要问什么,垂下头,用手指搅着衣角,忐忑不安。 凌丰涯见所有人都退出了,忽然温和道:“你很害怕寡人吗?” 孟筠涨红了脸道:“不是害怕、是尊敬!” 凌丰涯点头,看了她一眼道:“听说你是琴韵会魁首?” 孟筠点头道:“曾经练过几年琴,技艺十分平常!” 凌丰涯又道:“听说你会弹《雨思》?” 孟筠点头道:“能弹!不过曲意无法传神!” 凌丰涯点头,沉默了片刻,看了她一眼道:“那就……弹吧!” 孟筠一怔,抬起头来,撞上皇上的眼睛,发现皇上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心头害怕,忙垂下眼睛道:“是!” 走到琴座上坐好,伸手抚琴,突然十分感慨。 这是——星儿的琴! 这个房间是星儿为凌钲改造过的房间,处处是星儿的气息! 嫁入宁王府五年,只有这半个月才进过这个房间。 这半个月,撑着悲伤照顾凌钲,心,早已乱透! 流了半个月的泪,为凌钲;也为星儿! 凌钲之所以受伤,是因为——星儿又被展族人抓走了;星儿的丈夫也被展族人杀害了;星儿又再次变成了——寡妇! 一想起星儿,总是心疼,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吃那么多的苦! 而这次,不止是心疼,更多的是——担忧! 早已听明风说过,星儿用曼陀罗花粉迷倒了展颜,从展族救回了凌钲。如今,她又被展族人抓获了,会遭遇什么事情?展颜能不能放过她? 躺在床上的凌钲生死未卜;身在展族的星儿也——生死未卜!一想起,总是心急如焚,肝肠寸断,撑到现在,没有昏过去,已经是奇迹。 在这样悲伤的时刻,皇上让她弹世上最悲伤的——《雨思》! 孟筠走到琴座上,曲调未起,心中便已悲伤满溢。 然后,随着手指的缓缓起落,一腔悲伤化作了一支哀曲,哀到极至! 从来没有过如此悲伤的心境,所以,从来没有弹得如此传神!弹得催情拉心、仿佛天地变色……孟筠的泪珠滚滚而下…… 浓浓的悲伤沿着旋律蔓延,勾起了每个人心底的伤痛,便连站在院落里的一众凌钲幕僚都听得心荆动摇、眼现泪花…… 凌丰涯看着孟筠,想起了雅矜临终前弹《雨思》的情形,心中哀痛,心想:“便是雅矜复生,也不能弹得比她更悲伤了!她是一个至情至性的女子,而她的风采和神韵,甚至超过了雅矜!” 其实,多年来,他内心深处最爱的儿子一直是凌钲。因为,多年来,后妃无数,但真正让他倾尽全心投入去爱的就只有一个——姚雅矜! 雅矜去世后,太悲痛!悲痛得不敢面对那个长得太象雅矜的儿子!所以,席广庭提出想带凌钲出宫习武时,他没有过多地考虑便答应了。 听到凌钲遇刺,经月不醒,真的担忧,到宁王府探望凌钲时,也确信自己就是想探望儿子,可是,一见到孟筠,却突然发现,想探望儿子,也想见她;担心儿子,更担心她!看着她流泪,忽然生出一种想上前帮她拭泪的冲动…… 怎么能……这样呢? 看了她一眼,凌丰涯深深叹了口气,起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一出门,见到了另外两个儿子:福王凌镢和寿王凌钍。 两个儿子带着从人立在院中,见他出来,立即恭敬地上前请安。 凌丰涯问:“你们来探望钲儿?” “是!”两人一起回答。 “约好了一起来?” “是偶遇!”凌钍回答。真的是偶遇,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大哥;更想不到会碰到父王。 自皇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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