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呢? 何芯不打算把这个秘一直埋在心底,成为心结,所以,她采取了最直接的方式——寻找! 即便是席广庭那样的天下第一高手,能够用内劲传递音乐的范围也不会太广;这座小楼靠南,基本上属于赫楞木的南外围。这个吹笳的人既然要控制音乐传递的范围,显然不想让多余的人知道,那么,他一定就在——南方! 想到这里,何芯已经毫不犹豫地转身朝南方走去。 走了一阵,她终于发现,虽然这座小楼已经处于赫楞木的南外围,但分布其后的帐篷还是不少。这个笳声是锁定了方向的,无法沿着声音搜索,即便站在附近也很有可能听不到。要想找到是从哪一个帐篷里传出来的笳声,简直就犹如大海捞针! 走着、走着,她渐渐放弃了寻找笳声的打算,却忽然发现,在初春的星空下,一望无际的草原是如此地雄壮、美丽,让人不由自主地便想到了——飞翔! 她忽然就张开了双臂,迎着夜风,在草原上奔跑,仿佛自己真的是一只小鸟……她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草原上的空阔辽远、无遮无挡…… 她飞啊、飞啊……穿越了时空、穿越了痛楚……遥远的终点是一个梦想中,永远无法企及的怀抱…… 风轻轻地刮过面庞,她在奔行的飞速中探寻着力与美的交汇…… 然后,仿佛梦想成真般,她真的、真的飞进了一个怀抱! 她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展颜! 仿佛美丽的翅膀忽然被折断,她渐渐沉下了脸,轻轻掰开展颜的手,淡淡道:“族长怎么会在这里?” “你知不知道晚上一个人在草原上游荡很危险!”展颜恨恨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忽然又不容推脱地伸臂把她抱在了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他真的恨她!恨她把他迷惑得方寸大乱,自己却云淡风轻;恨她从从容容地做事、坦坦然然地应对;恨她总有那么丰富的表情、那么独特的观念;恨她一直记挂着前夫,让他无计可施;恨她穿着展族的服饰、吃着展族的食物,却对他的儿子强调——她流着天朝血! 晚上,他对她说,要在素蜜里帐篷里歇宿,她答应了,果然仔仔细细地帮他们铺好毡垫,连眉毛都没有掀动一下,让他怒火填胤,完全失去了“宠爱”素蜜里的兴致。在帐篷里如坐针毡地消磨了一个时辰,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来找她。一出来发现她没有在自己的帐篷内,心头便涌起恐慌;待看到她伸开双臂,迎风奔跑,又忍不住觉得——无比美丽…… 他就是这样地被她牵引着情绪,无可抗拒! 何芯在他怀中挣了两下,发现没有效果,终于放弃了挣扎,长叹一口气道:“我是你的婢女,不是你的格索!你应该回去拥抱你的格索们,而不是在这里消磨!” 展颜又是一阵怒火上冲,但那怒火在心胸里转了十多个弯之后,竟奇迹般地终于变成了日思夜想、缠绕心底的一句话。他忽然抱紧了她道:“芯儿!嫁给我!做我的格索!” 何芯听得一阵头晕,觉得血冲过顶,实在想不到展颜竟然会突然向她求婚,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 迂回、婉拒还是…… 她深吸了几口气,终于挣开了他的怀抱,正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道:“我不愿意嫁给你!不会嫁给你!”觉得直截了当的拒绝也许是最好的方法。 展颜脸上掠过一丝挫败,略一犹豫,终于又问道:“如果我处罚杀你丈夫的人,给你一个公道呢?” “你给我公道,我会感激你,但并不会因此就嫁给你!”何芯叹息道:“这完全是两回事!” “要怎么样你才会嫁给我?” “怎么样我都不会嫁给你!” “我到底哪一点不如你的前夫?” “这也是两回事!”何芯看着他的表情越来越挫败,心底掠过了不忍,柔声道:“你是万人敬仰的英雄,这世上不知有多少女子想嫁给你!你的格索们也都很爱你!我只不过是一个背着两个寡妇身份的微不足道的婢女,你何苦如此?” 展颜脸上闪过深深的失望,忽然背转了身子,坐到草地上,不再说话。 何芯看着他的失落,心中不忍,终于走到他的身侧,蹲下了身子,柔声道:“雪还没有融尽,坐在草地上容易风寒,早点回去吧!” 展颜道:“我的死活于你何干?” 何芯略一犹豫,终于靠近他,看着他,柔声道:“八年前,用曼陀罗花粉迷倒了你,我其实一直很内疚!无论是八年前还是现在,我其实一直都知道,你对我很好,我很感激!” 展颜没有回头,心底却涌起了复杂的情绪。虽然没有刻意追究过,他其实一直都盼望着她能对“迷倒”他的事情有所交待;虽然没有直接追问过,他其实一直想问她,为什么要救走宁王?但是,此刻,终于听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却突然什么都不想问了。 她从来、从来也没有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同他说过话,但因为是在这样的夜空下、这样的草原上、这样的情形中,那温柔,落在心里,便成了——距离! 展颜心底涌起深深的遗憾,良久,叹息道:“草原上,处处是危机,经常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偷袭。如果你晚上想出来,一定要告诉我。我派人跟着你!” 何芯忽然觉得心底的一角柔软被触动,柔声道:“我只是想让展骆回到他的母亲身边!” 他转头看她。 在草原的夜风中,她的发丝轻轻舞动;在明媚的星光下,她的表情宁和美丽;她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善意的、真挚的、柔和的眼神看着他,让他深刻地感觉到——他还是那样不可自拔地被她吸引,即便距离——如此遥远!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明天就让人把展骆送过去!”突然起身,头也不回地大步朝前走去。 夜色把草原描摹得深沉而苍凉。展颜的背影同辽远的星空和广袤的草原融为一体。在无垠的自然中,无论多么高大的个人都显得渺小,但他就是那样挺直了背,头也不回地大步前跨,所过之处,仿佛每一根小草都露出膜拜的姿态。那种无法遮掩的英雄气度让人深刻感觉到,早晚有一天,整个草原都会臣服在他的脚下。 何芯落后一段距离,跟着他,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想:“这样平凡的我能被这样英雄的你如此看重,我其实真的——受宠若惊!” txt小说上传分享
若 丹
“饮酒伤身!出征在即,还是喝点羊奶吧!”何芯轻轻接过展颜手上的酒杯,拿起一个奶壶,倒了一杯温热的羊奶,递给展颜。 展颜看了她一眼,接过杯子,一仰头,把杯子里的奶喝了下去。 “这次行动是不是很危险?”何芯抬头看了展颜一眼。展颜即将带铁骑进行一项突袭行动,但具体为什么突袭,展颜没有告诉她。 “任何行动都可能有危险!答应我,你会等我回来!”展颜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何芯。 “没有你批准,我纵然想离开,又怎么可能?”何芯忽然叹了口气道:“你明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把我留在展族呢?” “天朝到底有什么好?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买回来!” “你知道我在天朝有很多商铺,还有很多慈善院……” “你在这里也同样可以经商,可以开慈善院!只要你喜欢,做什么都可以!” 何芯沉默片刻道:“我喜欢自由!” 展颜沉默,良久,起身走出了帐篷,淡淡道:“等我!我给你带一件礼物!” 何芯起身追上他的脚步,待他手掀帐帘,才轻轻吐出了两个字:“保重!” 展颜定住,没有回头,只淡淡道:“即便你不愿意嫁给我,但只要见到你,我便感到幸福!”语气里忽然透出了一种……淡淡的却让人揪心的——沧桑。 这“沧桑”轻轻撞击着何芯,让她无限感慨。 展颜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在她追寻笳声后的第二天一早便让人把展骆送了去见凌月颖,虽然只是短短的片刻,却已经足够展骆兴奋得睡不着觉。展颜始终认为凌月颖会把孩子教坏,不同意彻底让凌月颖带孩子。 从那一天开始,展颜也没有再抱过她,只是经常地、在她不经意抬头的瞬间,便会碰上他默默凝注的眼神。那眼神不能说是温柔的,甚至可以说是平淡的,却总让她心里生出柔软的感觉,无法再板起面孔对待展颜。 她默默地扮演贴身婢女的角色;他默默地看着她,无声又静谧!再次重见之后,一直处在战斗的状态,终于进入了这和平的“静谧”,何芯也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感觉,终于在一天帮他打理好了一切,准备离开大帐时,问了一句:“可不可以放我回天朝?” 展颜霍然抬头,似是十分意外,旋即坚决地抛给她三个字:不可以! 她点头,转身离开了大帐…… 杀展颜,已是不可能的事情;杀塔吉和拉拉,则需要从长计议。吴大哥的仇,一定要报,并不急在一时;心底的疼痛却日夜纠缠着她,没有片刻消减。 跟凌钲分开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很奇怪,在佑滋国那么多年,她都没有过这种心痛心慌的感觉,总觉得必须立即赶回天朝……去见凌钲! 见凌钲吗……? 即便回到天朝,真能走到宁王府中去看凌钲吗?走进那个亲手为凌钲改造过的房间?甚或是另一个留下更多记忆的——荷搪月色? 那里,是孟筠的家啊!怎么能够……??? 难题!难题!永远的难题…… …… 一阵马嘶的声音传来,何芯抬头,看着展颜走进了那一支蓄势待发的精骑,看着他挥手扬鞭,绝尘而去……一瞬间,英悍之气勃发…… 一直看着他的马消失在视野中,她才放下帐帘,起身走回里间,准备收拾了桌上的残酒。 手刚拿上酒瓶,忽见帐帘掀开,纳里颀领头,展颜的七位格索已经整整齐齐地走了进来,紧接着,又是几个婢女跟着进来,一个婢女手上端着托盘。 何芯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旋即行了一礼道:“格索们有什么吩咐?” 纳里颀淡淡道:“你是族长心爱的女人,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