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身份适当,才智也十分出众,正是理想的国主人选!”话一出口,便见所有使者都凝目望着凌钲,顿时心下叫糟。临行前,他得到寿王授意,要全力助由加登位,心中早已认定了由加是国王,此时听得顺耳,便忍不住发表意见。说完了话,才想起未经凌钲允许,就擅自发话,实在是十分不妥当。 凌钲淡淡道:“张大人的主张不代表我国意见!” 张益寒见凌钲如此不给面子,顿时尴尬无比,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良久,才躬身道:“属下一时失察,请王爷降罪!” 凌钲摆手道:“回去再说!”说罢,自顾饮酒,不理会张益寒。张益寒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十分难堪。许久,见凌钲始终没有反应,只好自顾地坐回了座位上。 这一段小插曲却没有打乱席间热闹的争吵。 乌扎克站起身来,大声反驳琉坦特道:“佑滋国的王子,哪一个不是王后所生?贵使给出的这个理由当真莫名其妙!” 乌鳢族的使者也跟着道:“自古王位以贤者居之!翰思王子才华出众,正是最好的王位继承者。” 褐喜族的使者一声冷笑道:“当真好笑!本使虽身在远方,也知道佑滋国的由加王子贤名远播,远胜于翰思王子。今日竟有人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真不愧是来自‘小人’之族的使者!” 乌鳢族的使者大怒道:“你敢骂我族是‘小人之族’?” 褐喜族的使者冷笑道:“乌鳢族成日忙着舔展颜的屁股,天下谁人不知?不是小人是什么?” 乌鳢族本就势单力孤,只因中间隔了喇族,苟延残喘,才勉强保全了部族。但随着鹤城之战的部署,展颜控制了喇族,乌鳢族首当其冲,成了展族首先兼并的对象。为了保全族人,乌鳢族不得不全面投诚、依附于展族,此时被褐喜族的使者当众骂了出来,顿时怒不可遏,一个酒杯就朝着褐喜族的使者飞去。 一个褐喜族侍卫飞身接住了酒杯,酒水却还是溅在了使者身上。褐喜族的一群人顿时向乌鳢族的席位冲去。 启赫一挥手,展族的侍卫已经拦在乌鳢族的使者身前。 凌钲没想到这些使者会在三言两语间把矛盾激化到如此程度,气沉丹田,一字字缓缓道:“各位使者请注意身份!” 他的声音十分平和,但每个人都觉得这句话直穿耳鼓,异常清晰,顿时安静下来,各自对望一眼,泱泱回席。 众人刚落座,忽听一个一直忙着低头吃点心的使者笑道:“要说王后所生,由加王子和翰思王子都是“前王后”所生!依诸位的意见,最合适继位的该是当今王后所生的勒密王子!” 话一出口,席间顿时笑声四起,尤以乌扎克笑得最为大声,扬声道:“那个八岁的娃娃吗?不错、不错!果然是最佳人选!”一边说着,他已经笑弯了腰。 众人都跟着说笑了几句,均觉提出这个观点的使者很懂得把握气氛,在一个最佳时刻为大家提供了笑料。
赫列普斯堡(三)
正谈笑间,忽听一阵礼乐声传来。 在礼乐声中,一队宫女身着礼服,端着果盘徐徐进入殿阁。待步进大门,便躬身伺立两旁。一个礼官高声唱喏:“国王驾到!” 听到这一声呼喝,众人都安静下来,伸长了脖子看向门外,等待着佑滋国的新任国主驾临。众人各有立场,国主却只能有一位。大家争了半天,不知究竟是支持哪一方的获胜,不由得都有些紧张。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一个身着褐色衣服的小男孩稳稳重重地举步走进了殿中。他虽年幼,但在众使者注视下,竟没有露出半分惊慌之色,众人都忍不住心中喝采。紧随男孩身后的是两个年轻的华服女子。再后面,则跟着一些年龄大小不一、服色各异的骑士和官员。 见到凌钲,左面那女子露出了一丝几难察觉的笑意,正是公主保罗。克力蒂娜。 凌钲也微微点头示意,便注意打量着右边的女子,心知她必定就是著名的“罗兰菲斯”王后了。见到罗兰菲斯,凌钲大感意外。这位王后艳名远播,凌钲却怎么也看不出她究竟美在哪里。她身材高大,皮肤呈蜜色,鼻子和颧骨都极高、嘴巴很大,双眉微微上扬,以天朝的审美标准来说,实在没有一样能够冠以“美丽”的评价。唯一值得称许的只有一双眼睛,深褐色的眼瞳显得幽深而清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天真之意,让人心生怜惜。 见众人都已经进入殿中,却还是没有见到翰思王子,乌扎克皱眉道:“不是说国王驾临了吗?为何没有见到贵国翰思国王?” 那小男孩正走向王座,听到这句话,回过身来,脆声道:“保罗。勒密舔任佑滋国第四任国主。今日承蒙各位使者远来拜忌,勒密在此谢过了。”说毕,恭敬行了一礼。 “你是……国主?”乌扎克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勒密。 勒密从容点头道:“本国主方才已在父王灵前继位!” 听到这句话,席间顿时一片喧哗。一些稳重之人见勒密身着褐衣,早已感到事有蹊跷,但直到听到这句话,才敢相信这件离谱之极的事情竟是真的。 琉坦特起身道:“贵国究竟凭什么做出这样的决定?由加王子现在身在何处?” 乌扎克也跟着道:“贵国这样立国主太过鬼鬼祟祟,必然没有得到翰思王子的认可!” 其余使者也各采立场,纷纷提出了置疑。 众使者正七嘴八舌、乱作一团的时候,忽见克力蒂娜踏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了一枚莹白的印信高举过头,大声道:“印信在此,谁敢置疑?” 那印信的材质极为独特,颜色仿佛会流动一般,焕发出一种炫目的光采。见到这枚印信,众人心中一凛,顿时安静下来,知道闻名已久又引起无数争端的“佑滋国传国印信”已然现身了。 勒密见众人的情绪稳定下来,踩着一个侍卫的身体步上王座,转身坐好,脆声道:“保罗。由加和保罗。翰思背国弑父,乃我佑滋国的大敌。凡我佑滋国民,人人得而诸之!” 此言一出,立即又引起一阵骚动。各国使者面面相觑,既惊于刚刚听闻的可怕消息,又对勒密的从容镇定深感惊讶。 琉坦特道:“久闻贵国由加王子仁义过人,若说他竟然会做出背国弑父之事,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不知贵国有何凭证? 乌扎克也点头道:“翰思王子一向光明磊落,绝对不会行此忤逆之事!” 其余使者也纷纷帮腔,均觉难以置信。 克力蒂娜用目光四下扫了一圈。众人对上她的眼光,渐渐住口。待众人都恢复了沉默,克力蒂娜肃容道:“我和两位王兄乃一母所生,若非亲眼目睹了两位王兄弑父的行为,我如何会与两位王兄为敌?”一边说着,她示意身边的亲卫呈上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握着那把匕首,克力蒂娜显出一丝悲凄的表情,缓缓道:“这是插在我父王背上的匕首,乃我二王兄二十岁生日时,父王亲手赐予的。无论到了哪里,二王兄向来是刀不离身的!”说话间,又见侍卫绑了一人上前。克力蒂娜恨声道:“这是大王兄的亲卫队副队长,适才刚被我们拿住!父王去世的当日,就是此人率队包围了父王的寝宫!” 说着,驱步上前,拉出了塞在那人口中的纱布,冷冷道:“卢比,今日,当着各国使者的面,请你捂着自己的良心告诉大家,我方才所说的话可有虚假?” 卢比深深吸了几口气,才抬头道:“当日,的确是由加王子命我包围了寝宫,但是……”话音没落,忽见罗兰菲斯发疯一般,抢过克力蒂娜手上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扎入了卢比了心脏。卢比张大了嘴,瞪着罗兰菲斯,似乎想要说话,但发不出任何声音便已毙命。 见众人惊恐地盯着她,罗兰菲斯垂泪道:“我恨不能杀尽天下间所有危害国王的人!”她这一说,便连克力蒂娜也忍不住眼泛泪光。 保罗。密勒突然跳下王座,右手牵着罗兰菲斯,左手牵着克力蒂娜,镇定道:“母后和姐姐不需伤心。今日,当着各位使者的面,勒密发誓,必定为父王报此大仇,必定保护母后和姐姐周全!” 在一具倒在血泊中的尸身前,一个小小的八岁男孩,拉着两个垂泪女子的手,说着异常成熟的“大人话”。本来有些滑稽的场面,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当真感到滑稽。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觉得这个孩子说出来的话,必定能够做到。 眼见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所有人都已经相信两位王子“弑君”的行为的确属实。 克力蒂娜见小勒密立誓保护她,心中一阵感动。她一手拉着勒密,一手高举印信道:“诸位皆知,按照我国的传统,得印信者得王位!若诸位对这印信的真伪尚存疑惑,不妨上来验证!” 她说了两遍,却没有一个使者当真去检查印信真伪。眼见这枚印信的材质如此独特,不用看第二眼,众人也知道印信必定是真的。 凌钲微笑起身道:“公主身份贵重,如何会谎言欺人?贵国勒密国王气度非凡,假以时日,必定是一代雄主!凌钲代表天朝出使贵国,蒙国王设宴招待,幸何如之!”说罢,向勒密恭敬行礼。 见凌钲公开承认了勒密的国主身份,各国使者犹豫片刻,也终于纷纷上前见礼。本来,临行前,每位使者都带有各自的立场,准备在关键时刻选择支持由加或翰思其中一人,谁也没有想到,最终,竟然由这个向来不引人注目的小勒密当了佑滋国主。 众人正乱哄哄地行礼,忽然听到一阵喊杀声隐隐传来。各国使者大惊失色,齐地转头看着勒密。 克力蒂娜上前一步,从容道:“大家不需惊慌。本国不幸,出了两位不孝的逆子……目下,我国正在处理此事。各位使者且请宽心,这朝阳殿完全由石质构成,可以确保各位安全!” 凌钲微笑道:“有佑滋国的国王、王后和公主相伴,安全自然是无忧的!” 听凌钲说出这句话,各国使者静心一想,确是这个道理,稍稍放宽了心。 勒密突又出声道:“各位远道而来,必定带来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