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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事情已过,好歹我是您惟一的女儿,您就别再念我了嘛!”
“你这丫头,我真拿你没办法。”柳淳安无奈地摇头苦笑。
“对啦!柳叔,是元家仗势欺人,成音姑娘做得没错,事情过了就算了嘛!来,大伙儿订的绣品还没拿呢2快快快……”高壮汉子出声吆喝,人群又聚了过来。
大街上恢复以往的热络,柳成音满脸笑意地与人群对话,继续未完的绣品交易。陆清宇站在一旁守护,眼底有着深深的情意,心下盘算着再过两三年;他升了总捕头,成音妹子也满十八后,就向柳叔提亲,将成音妹子娶回家,两人恩恩爱爱过一辈子。
看着柳成音脸上渐生的笑意,陆清宇不自觉地也跟着笑了,仿佛在这抹如桃花般娇媚的笑容里看见了属于两人的未来。
第二章
从那天在石板大街上与元绍真起过争执后,匆匆过了一个月。温暖的四月天正是春夏交接时节,也正是桃子盛产季节。
大清早,晨曦散得满地柔光,紫霞山桃花林里处处散着桃子清香,粉嫩红艳的果实令人望之垂涎,柳家父女趁着清晨凉爽,朝露未歇,上山来采收桃子。
忙了一个多时辰,太阳完全升起,桃树下满满三箩筐的艳红桃子正是父女俩一早辛苦的成果。
提袖轻轻拭汗后,柳成音看着眼前丰硕的结果,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
“爹,今年的桃子长得真好,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的。”
“是啊!为了采收桃子,菜田都停了半个月没撒新苗了,商人都到山脚下来收购桃子,爹也大个半月以上没进城卖菜去了。晚点交了货,收到钱,爹上城里去买块新衣料,好让你做衣裳,另外也顺便添点日常用品什么的。”
“爹,我的衣服够穿就好,不用再买啦!倒是爹的衣服都旧了,您自个儿挑块喜欢的衣料回来,成音帮您做新衣裳。”
“你这孩子就是这点贴心!不然这么办好了,爹买两块衣料,爹做一件,你自己也做一件,好不好?”
“嗯。”明白父亲的心意,柳成音笑着点头答应。
“哈哈哈,好久没看到我的丫头笑得这么开心了。最近爹常看你皱眉叹气,很少说话,想开口问你,偏偏你一见到我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让我想问也无从问起,爹真为你担心哪!”
“爹——”柳成音拉起父亲厚实结茧的手掌撒娇道:“对不起啦!成音本来就不想让您操心才不说的,没想到反而让您担心了。”
“既然不想让爹操心,那就跟爹说,或许爹能帮你出个主意,问题就解决啦!”
“我……”柳成音有点犹豫。
“怎么着,这么难说出口啊?!”
“爹,不是啦!我是在想该怎么跟您说。我看时候不早了,您先将桃子送到山脚下交给收购的商人,晌午过后回来,女儿煮一桌好莱,加上您最爱的桂花冻一起等您,到时咱们边吃饭,女儿边说给您听,好不好?”
“什么事情这么神秘,又难以启齿的,该不会是
“没啦!爹您别乱猜了,快送货去,成音等您回来。”
“好啦!好啦厂柳淳安笑着,将桃子全搬上板车后,才推着车往山下去。
柳成音挥手向父亲道别,直到身影不见,她才唱着小曲,轻快踏着脚步回家。
风儿轻轻吹,吹进妹的心底去;天清清。水悠悠,紫霞山林满桃李。
提箩筐、入山径,采桃摘李唱小曲;采完桃李回家去,妹是快乐的桃花女。
清晨微风轻拂,被桃红缀染的紫霞山,有着柳成音嘹亮温润的歌声穿梭其间,余音悦耳缭绕,这个桃花女儿的歌声教风更轻,云更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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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紫霞山下将桃子交给收购的人,商人见桃子长得漂亮,十分开心,当下爽快地多给了些银钱,让柳淳安乐个开怀。将银子收妥,柳淳安推起车子,赶路进城采买去。
大半个月没来县城,人了石板大街,一堆熟人见了柳淳安便围过来热络地跟他打招呼。一阵寒暄过后,突然有人提起近日城里发生的大事,立刻引起大伙儿热烈回应,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
‘等等,陈三,元家发生什么事?”人多嘴杂地讨论,教柳淳安弄不清楚事情状况,索性抓个熟人直接问道。
“元家啊,破产了。”陈三简单扼要地回答。
“怎么可能?元半街视钱如命,节俭至极,怎么会弄到破产?”
“还不就是一个‘贪’字?听说是金知县给的消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明心公主大婚在即,皇宫公开招标,为公主选取衣裳布料。元半街跃跃欲试,订了一批上等的西域天蚕丝绸要送人宫中,谁知人算不如天算,丝绸在人关前被毛贼给抢了,契约明定的期限到,元半街没货可交,宫里一生气,就把元家家产给充公了。”
“唉!世事真是无常。那无半街跟他公子呢?”
“家中什么都没了,奴仆全被遣散,父子俩也早被赶出元家,下落不明。不过,前两天听后街的乞丐头说,在城西的城隍庙里看到两个人跟元家父子很像,搞不好就是他们。”
“元半街跟元公子现在一定是走投无路,才会落到这个景况…”柳淳安低声说着,心里头有了盘算。
“柳叔,你在想什么啊?”陈三唤着。
“喔,没事,没事。”柳淳安笑着:“太久没来县城,我有些事情要办,另外还要帮我家丫头买块新衣料,我得先走了。改天再来大街跟大伙儿叙叙旧,陈三,帮我跟大家说一声啊!”
柳淳安说完,人已走远,他再回头看看那群热衷讨论元家破产事件的人,不禁苦笑地摇头。
人聊起他人的是非,总是特别起劲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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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城隍庙前,善男信女来来往往,人人手执清香,虔诚合手祝祷。庙旁有个灰衣人影躲在树下,探头探脑,鬼鬼祟祟。
过了大半晌,趁着人潮稍歇,灰衣人影趁机往庙后直奔而去。谁知,太过心急,脚步一个踉跄,他狠狠地在地上跌个大跤,怀里藏的两个热呼呼的白馒头也跟着飞了出去,即落在地面,沾了泥,成了灰馒头。
“可恶!痛死我了。”灰衣人影边咒骂边起身。当他视线落在地上的馒头时,情绪全然失控。“我的馒头!我辛苦抢来的馒头!这是要给爹吃的啊!真他娘的!我真是个浑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浑蛋!爹已经两天没吃了……爹……
这两个馒头是方才在石板大街上踉一群乞儿打架抢来的,虽然是抢赢了,他也带了一身的伤。好心的馒头婶每天都会留十来个馒头给乞儿们吃,只是僧多粥少,想要有热馒头填肚子,就得靠本事。
灰衣人影的哭喊声引来了人群。
“这位兄弟,你怎么了?怎么在这儿哭啊?”有位大婶问道。
“是啊!这儿是城隍庙,人多,当众哭泣多难看,别奖啦!”又有人安慰。
“有什么事情说出来,或许咱们可以帮帮忙。”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安慰,句句都是关心,灰衣人听了止住了哭泣,转身向众人说谢。
“唉,你不就是元半街的儿子元绍真吗?”人群里有人认出他来,虽然是一身灰衣,衣衫褴楼,脸孔也脏兮兮的,但从相貌上仍是可以轻易认出来。
“对啊!对啊!是元公子嘛!”
“真是可怜哪!竟会落到这等地步。”
未料自己竟然会被认出来,往昔的风光对照今日的落魄,教元绍真甚为难堪,众人怜悯关心的眼光对他来说犹如利箭一般,深深伤了他的自尊,他受不住。
“不是,不是!我不姓元,你们认错人、认错人了!”元绍真大声否认后,便掩面朝庙后奔去。
而庙前徒留一群错愕的百姓及那两个沾泥又被元绍真踩扁的“白”馒头。
这一切全落人立在庙前另一侧树下的柳淳安眼底,在众人都散去后,他提着刚刚买的热包子,跟随元绍真消失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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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隍庙后院的老榕树下,长长的榕须垂下,随着风拂,轻轻款摆,好不惬意。
树下躺个人,大白天的,又是春夏交接时节,气候逐渐炎热,百姓们都换穿轻薄料子的衣裳了,但树下这个人身上却还里着一条厚厚的破棉被,着实奇怪。
沉重而混乱的呼吸声,加上僵直不动的身影,在在显示他生了重病,倒在这里。
冲出人群,一路飞奔到老榕树下;元绍真才停下脚步,一身狼狈地站着直喘气。
“可恶……可恶……”手握成拳;猛力地敲着树干,元绍真大喊着,借着捶打的动作,将心中的屈辱与不愿—一发泄。
“老天爷,为什么?我元绍其自从没做过什么杀人放火的坏事,为什么你要让爹跟我走到这个地步?以前的我们是养尊处优、衣食无缺,现在却是得想尽办法,与人低声下气,甚至是打上一架才有得吃。与其让我们过这种日子,你为何不干脆让皇帝下旨砍了我们父子的头比较快?!这样苟延残喘的日子,爹不要,我也不要,我过不下去了!老天爷,你听见了没?”元绍真对着天大声抗议,将心中累积多日的不平与怨恨全部说出。
家被抄了,什么都没了,亲戚朋友都在瞬间成了陌路人。父子俩身无分文,更没有落脚的地方,十多天来在外四处流浪,世间的人情冷暖教他们两人在这短短的时日内尝遍了。
被人讥讽耻笑,被人捉弄、丢石头。肚子饿到受不了跟人乞讨,却讨到馊掉的菜饭;有好心人告知馒头嫂每天送馒头的事,让他高兴又感激,可是也得耗上大半晌跟一群乞儿打架,弄得浑身是伤,才能抢到馒头。而他最心爱的凤儿在得知元家破产之后,立刻划清界线,绝情以待,更让他彻底寒了心。
天要让一个人成长有很多方法,走投无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