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制服，上下打量着她。
“呃……”夏小蝉一怔，“你找谁？”
“请问，有一位夏小蝉小姐，是不是在这里住？”男人扬了扬工作证，“我是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警队的警察，这是我的证件……”
“CID？”夏小蝉猛地脱口而出，男人一愣，不由笑了起来——什么CID，港片看多了吧？
“哦，我就是夏小蝉！”夏小蝉回过神来，也报以讪讪的一笑。这警察宽额，浓眉，一对锐利的眼睛，还是相当不错的！她忍不住花痴了一下，再看他一眼——噢，美中不足！就是黑了点！Kao！应该是“太”黑了点——是东山挖过煤还是夜里抹过黑？
“你找我干吗？”她开大门，“进来坐！”
“不了，谢谢。”警察对她礼貌地点点头，眼底，有两小簇研究的光芒在闪动，“请你跟我走一趟，有人检举你今天早上，试图偷走蓝风驾驶学校的16号教练车！”
“噗——”夏小蝉正喝了一口可乐，听到这句话，她差点把整口可乐都喷出来，慌忙放下杯子捂住嘴，却呛得大咳特咳起来。她一面咳，一面忍无可忍地叫起来。
Chapter1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4）
“哎哟，我的妈！哎哟，我的老天！哎哟，我的上帝！咳咳……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咳咳……偷教练车……我会偷教练车……咳咳……”
“你咳完了没有？”警察还是靠着门，彬彬有礼地站立着，声音里却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如果咳完了就跟我走。”
听出他语气里的严肃，夏小蝉深吸了口气，抚着胸口，勉强控制住自己脸上的笑，“我没偷车，这完全是个误会，我……”她想解释，但一想到“偷车”这顶大帽子扣在自己头上，就觉得好笑，又忍不住笑了出来，“搭线……哈哈哈……喂，你别误会！”她急忙解释，“我不是说你搭线，我是说那个教练搭线，哈哈，嘿嘿……”她越想越好笑，干脆扶着门框，笑得弯下了腰。
“笑完没有？”警察静静地问，“笑完了就跟我走。”
“喂！”夏小蝉指着他，“没搞错吧，你真的相信像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个弱女子会偷一辆老爷车？我要那破车做什么用？不能吃不能喝就是砸了当废铁也卖不了几个钱！”
“你说完没？”警察再次重复，“说完了，就走。”
“Kao！”夏小蝉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你IQ被人打劫了？我没偷车，我告诉你！”她对准他大喊，“我、没、偷、车！”
“喊完没？”警察还是一副悠闲的样子，不急不躁，“喊完就走。”
“……”
二十分钟后。
穿着长裙和高跟鞋的夏小蝉不情愿地坐在吉普车的副驾座里，望着前面飞驰的树木嘀咕：“走就走，咱谁怕谁，你搭线，不见得你们领导都搭线，看看我这样的淑女，像是会偷车的样子吗？到时候我要反告你侮辱了我的人格，伤害了我水晶般纯洁的心……喂，你叫什么来着？”
“程梓。”对于她的喋喋不休，警察只简单地回答了两个字，专心地开着车。
“程梓？”夏小蝉也没问这两个字怎么写，胡乱地接话，“好，就程梓吧！你真的相信我会偷车？我今年可真是流年不利！毕业等于失业，回老家又碰到一个猪头教练……对了，你不要太晚让我回家！我妈妈知道了会担心的，啊，跟你说话呢！”想到万一妈妈知道这件事情，她才真的有几分焦急起来。
“要是我妈知道我进了公安局，她会急死的！”
程梓此刻才扫了她一眼，他有些好笑她的语气，还像个粘着妈妈撒娇的小女生。但听得出来她是孝顺的。本来么，她也顶多就二十二三岁的样子，她是淘气吧！其实她多少是怕的，他看得出来——出门时候她非要自己等她，换了所谓的淑女装来虚张声势。一路上还喋喋不休给自己下意识地壮胆。
她这小小的，带点笨拙却可爱的心计，让他觉得很有趣。但他努力控制着面部的肌肉线条，刹住了车。
“到了。”
到了？这是什么地方？夏小蝉觉得有点不对头，但下意识地拉开车门下了车。她是个天生的路盲，再加上很多年没回过老家了，一时间辨认不清楚方向。但毕竟是自己家乡，仔细看了一分钟后，她发现，这是通往市里有名的旅游景点，端云山去的一条大路——也就是她练车的那条路。不过程梓是从市区的二环路上直接开车过来的，而她白天坐的公车是从居民区兜了个大圈子到这里的。
“不是说去公安局吗？”夏小蝉疑惑地环顾四周。话未落音，路边的长草簌簌一动，一个人拨开草钻了出来，还没看清楚面目，便听到一声怒吼：“好！你终于来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Chapter1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5）
“哦——是你！”夏小蝉望着那张横眉竖目的大饼脸——不是那个驾校教练还能是谁？再看看一边转开头去的警察，她嘴巴愕然地张着，有点困惑，有点茫然：“你和他——你们？”
“对不起。”程梓回避着她的目光，但唇部的线条分明是在努力控制住一个恶作剧的笑容，“他是我堂哥……”
“别跟她废话！”教练又吼了起来，“你早上也看到了，这不知轻重的疯丫头差点把全车人都害死了！”
早上？夏小蝉眼珠疑惑地转动着，忽然想了起来——这个警察，就是早上骑摩托车来找教练的男人！怪不得看他那么眼熟呢！原来他们是兄弟！原来这猪头教练有个做条子的弟弟！那——那就了不起吗？
“哼！”她脖子一梗，像一只备战的刺猬一样，昂起了头，“你们要干吗？”
“你别怕！”程梓急忙补充，“哥哥只是吓吓你。你……你早上也是过分了点！”他又转向一边的教练，诚恳地劝解说，“哥，算了，她还是个孩子！叫她跟你道个歉，这就送她回去吧。”
“想吓我？没那么容易！”夏小蝉背脊一挺，老羞成怒地，豁出去地喊了起来：“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孩！简直是老太婆背墙喝稀饭！”
“什么？”教练怔了怔，“她在说什么？”他问着堂弟。
“她……”程梓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翻译”也不好，不“翻译”也不行。夏小蝉却一个箭步跳到教练面前嚷：“你白痴啊！卑鄙（背壁）下流无耻（无齿）！”
“嗬？你还敢骂我？”教练又惊又怒。
“骂你怎么样？我还敢打你呢——”夏小蝉一不做二不休，举起手，就要一个热辣辣的耳光抽过去。可手到中途就被教练眼疾手快地一把钳住：“谁卑鄙了？你害得老子这个月的工资被扣光了！你——”他目光里喷着火，“你这个不知死活的黄毛丫头！”
“哥！”程梓想上去拉开，“别这样！”
“妈的，要不看你是个女的——”教练重重把夏小蝉一甩，她踉跄着后退几步，疼得直吸气。教练狠狠瞪她一眼。利索地走过去拉开吉普车的车门：“程梓，上车！”
“哥！”程梓想说什么。
“还呆着干什么？等着吃饭？”教练已经坐上驾驶座。
“可是……”
“叫你上车！”教练从窗里伸出头来，额角青筋暴露，“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哥吗？”
程梓只得为难地，被动地上了车。车子呼一下开走了，扬起一阵烟尘，很快消失在夏小蝉的视线中。
“就这样走了？莫名其妙——”夏小蝉揉着生疼的手腕。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她明白这对兄弟的目的了！他们并不只是“吓吓她”这么简单！这里，最近的公车站少说也要走四十分钟，而走到那里一定也没车了。身上虽然有钱，但这条路这样荒凉，根本没有出租车可叫。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怎么回家？
“哎——”她徒劳地站在公路上，对着一辆运货的大卡车喊了一声。
卡车轰隆隆地从她面前开过，扬起的烟尘和沙子呛了她一嘴。
“呸！”夏小蝉啐了一口，“我自己有11路，你们能把我怎么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天色一点一点地黑了下来。
程梓兄弟俩开车离去后一个多小时，号称天不怕地不怕的射手女夏小蝉，总算尝到了被人整蛊的滋味——
她记不清楚自己走了多少路了，尤其可恨的是，自己还偏偏换了双细高跟鞋，一瘸一拐，踢踢踏踏。终于，在市区的灯火在望的时候，她的两只脚开始不买账了，脱下鞋子，左边右边，明晃晃的大水泡示威一样地挺立着，怎么都不肯让她把鞋子穿回去。
Chapter1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6）
“一、二、三……十。十步一歇，可以了吧！”夏小蝉只好采取怀柔政策，学着《青蛇》里的方针，对它们安抚一番，可是这两个家伙就是不吃这一套，示威一样让她疼得钻心。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夏小蝉又气又急。咬了咬牙，一把脱下鞋子拎在手里。白天被晒得滚烫的公路，踩在脚底下还有些暖意。
突然她就很羡慕非洲部落中的那些人了，也明白了为什么在她上大学的那个北国城市，有些人把暖气片埋在地板之下。
“真的很……暖呢。”她嘀咕了一句，甩甩头，甩掉了即将涌进眼眶里的泪水，拎着鞋子，她大步地往前走去。
3
“小蝉，不是我说你，这么大的女孩子了，一天毛毛躁躁的，尽给我添乱！”屋子里，妈妈坐在沙发上，一边换着遥控器一边训斥着女儿，“好好地为什么不想学车了？”
“妈！”夏小蝉倒在沙发里拍着额头，“我不是说过了嘛，教练凶得跟二大爷似的！再说学车有什么用？贪贱吃穷人，因为学车便宜，大家就都跟风！”
“歪道理还一大堆？你说你这小孩到底是不是我生的？怎么老是头上长角？”
“我当然是你生的，妈你怎么忘了，你不是重复N次，说你吃着避孕药还能把我生得这么好多不容易吗？”夏小蝉知道和妈妈争辩是没有用的，又不能说自己在驾校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