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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修点点头,关切地说道:“那我先睡了,少游你也不要看书看太晚了。”
苏焱屏息凝神地盯着面前那册不知所云的书出神,直到听见身后的床上传来了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声,这才敢回过头去。这客栈的房间本就狭小,她坐着看书的桌子离床铺不过一丈距离,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欧阳修在烛光之下平静的睡脸,线条尤其柔和,原来他就是睡着了也是这般文雅姿态。苏焱正呆呆地看着他,忽然想起这次出游时虽然明知道不会有机会拍照但还是不死心地**来的dc,现在不就是绝好的时机嘛!!
她咽咽口水,为自己这个念头激动得要命,又要拼命警告自己放轻手脚别弄出太大动静。要是欧阳修醒过来看到她正举着个相机对着他,真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苏焱想着,小心地从怀里掏出刚才换衣服时藏在里身的dc,偷偷地对着他就连按快门。从屏幕上看过去,他睡着的侧脸真是说不出的俊挺,哎,他要是生在现代,拥有这样的相貌和才华,真是最理想的男朋友类型了……哼,总比隔壁屋那个没节操的男人好……
她这么暗自想着,就想要靠近些再拍点特写,却忽然见到身前的欧阳修翻了个身,吓了她一大跳,手忙脚乱地就要把dc收起来,这时只听得欧阳修迷迷糊糊地问她道:“少游……你还醒着啊……”
“啊……啊啊,我我我还没看完,一会就睡了!!”苏焱吓得心脏砰砰地跳,一边慌里慌张地去翻那册破书,欧阳修躺在床上笑叹口气,轻声道:“什么好书,看得这么入神,时候也不早了,你还是快些休息吧。”说着,他还把身子往床内侧挪了挪,意思是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
苏焱听到这里,不由自主地回过头去看了他一眼,却见欧阳修侧着身子,也在看着自己微笑,登时她只觉得头皮都麻了,脑中来来回回只出现了一个字:逃!
于是她“啪”地站起身来,一步走到那床铺边上,咽了咽口水,这才艰难地开口对着欧阳修说道:“欧阳兄……我……我……我热得厉害,先出去乘个凉啊!!!”
说着苏焱就头也不回地奔向门口,转身的刹那她惭愧得眼泪差点没掉出来,苏焱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啊!原来她只能接受和天真无邪的小弟弟一起睡的吗?换了欧阳修这种温和无害的大哥哥她都能吓个半死!亏她还是来自九百年后那观念开放的现代,这事要是传出去,她一世英名还不都毁了!!
苏焱泪奔出门,惊魂未定地正要把门合上,却不经意间瞥见坐在他们门旁地上的一个身影。这半夜三更的,猛地瞄到一个人跟那坐着,吓得她差点没跳起来。而那人似乎也没想到突然会有人从房中跑出来,正睁大了眼睛盯着她,看清楚是她后,那人惊讶的眼中顿时充满了笑意。
“少游?你果然睡不着要来找我了么?”
这坐在一边的人……他居然是秦观!
………【第五十八章】………
苏焱听是他声音,也怔在那里了,半天才愣愣地皱眉问他道:“你怎么还没睡?一个人坐这干什么呢?”说到这里,她忽然忍不住笑起来,弯腰压低了声音道:“你不会要说自己是‘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吧?哈哈哈……”
秦观这才懒洋洋地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冲她笑道:“那少游呢,怎么也不睡?”
苏焱被他一问,想起先前房内生的事,脸就开始红,赶紧咳嗽了两声掩饰道:“我……我是天太热,睡不着,想出来乘个凉!”
“哦?这样啊……”秦观看她一眼,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露台处:“外面雨正好停了,我们一起去露台坐坐,可好?”
“啊?雨停啦?”苏焱一听赶紧往外面跑去,一到露台就闻到一阵雨后草木所散出的带着泥土味道的特殊清香,凉风从南方吹过来,抬头看去,刚被雨洗濯过的夜幕之上,星星清晰得似乎就在头顶。
“可惜这里不是高百尺的危楼,否则我就‘手可摘星辰’了!”苏焱笑着回过头去,却见秦观刚刚走过来,手上还拎着两瓶酒和酒杯,原来他方才下去找老板买酒去了。
“少游,一起喝一杯?”秦观说着,率先在露台边的木凳上坐下,一边斟酒,一边向她微笑:“老板说这酒就是那山上酿泉水酿造的,来尝尝?”
“真的?‘酿泉为酒,泉香而酒洌’,那可绝对不能错过了!”苏焱一听,赶紧接过来,正要喝,又似自言自语道:“明天离开之前一定要再买些带回去,欧阳兄一定很喜欢这酒的……”
秦观听到她的话,举杯的动作也停下来,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了半天,才轻声道:“少游……你为何要为永叔做这么多呢?”
“嗯?”苏焱正想着自己的心思,没清楚他的话,愣愣地看着他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是说,少游你在扬州建亭子,策划来这滁州游玩,现在又惦记着买酒……”说到这里,秦观似乎轻声叹了口气,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你做这些,不全是为了永叔么?”
“是啊!”苏焱坦率地点点头:“我是为了他……”她说着,走到秦观身边坐下:“欧阳兄不该是那种一直消沉下去的人,他日后必定是要成就一番事业的……我,我作为他的友人,这段日子一直受他照顾,也只是想力所能及地回报他罢了。”
“哦?可是我总觉得少游你就像知道他一定会为这些事高兴一样……”
“啊??”苏焱一慌,酒杯都差点没端稳,她别过脸去定了定神才说道:“哈哈……我,我也只是设身处地想了一下而已,觉得如果换作是我的话,我也会为这些事高兴罢了,如此、如此而已……”
“嗯……”秦观听她这么说,却只是笑笑,然后他忽然转过脸去深深看着她,轻声道:“那我换个方式问好了。若少游你身为女子,是否会为永叔倾心呢?”
“啊?”苏焱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半天她反应过来后才涨红了脸连声道:“这、这是什么问题啊?我、我可是男人啊!我告诉你啊!我可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的!”她这么说着,却一阵心虚,想想自己好像确实想过要把欧阳修当作择偶标准的,但这也不可能被秦观看出来了吧?她一边心慌意乱地想着,赶紧把手上的酒捧起来一饮而尽,还一把抢过秦观手中的酒瓶,倒满了一杯,又一仰脖子灌了下去。
“怎么了?”秦观见她喝得那么急,伸手便要拦住她:“我随便问问罢了,我只是想,我若是身为女子,见永叔他聪明儒雅,一表人才,又是个正人君子,必定也是会倾慕于他的。《诗经》不也有云‘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反正,总不会喜欢上我自己这样的人,不是么?”
苏焱有些迷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这话说得颇为凄凉落寞,可真不像秦观一贯的风格,明明这家伙前段日子还写什么“料得有心怜宋玉,只应无奈楚襄何”这种妄自尊大得一塌糊涂的句子呢,那时她嘲笑他“把自己比作宋玉,真是不知廉耻”他都笑嘻嘻丝毫不以为意的。而且正史中的秦观也是被很多女人爱慕的,那这里的他也必定更加地要醉死在温柔乡里了,怎的这个时候他倒莫名其妙地心情低落起来了?
想到这里,苏焱忽然只觉得心中一紧,不会吧……难道他……只见她把酒杯往凳上一放,两眼瞪大了看着他,结结巴巴地道:“喂喂,难道你……你……不行啊!!我可告诉你这绝对不行!!”
秦观不明所以地皱眉看她:“什么不行?”
苏焱咽了咽口水,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满脸严肃地盯着他低声道:“你是不是对欧阳兄有了那个意思?我可告诉你,你趁早打消了这个主意啊!欧阳兄他前途大好,可绝对不能再有什么奇怪的谣言缠上他了,你就饶了他吧!!”她说着,又抓了抓脑袋:“我知道了,算我不对,当初胡乱对你说什么不许进青楼,你是不是最近憋坏了……我取消我取消!你还是进青楼吧,别耽误了写词就行,其他时间随便你怎么玩……”
“啊哈哈哈哈哈哈!!!”苏焱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秦观在一边笑得直不起腰,笑得他眼泪都要出来了,也笑得苏焱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能呆呆地望着他像疯子似的坐在一边捂着肚子笑得不**形,半晌才恢复过来,可只要他一回过头对着她的脸,就又是一阵忍不住的低笑。
苏焱被他笑得毛,涨红了脸恼羞成怒道:“你笑什么东西呀?我是说真的!你严肃点好不好!”
“我知道我知道……”秦观好容易止了笑,却看着她道:“只是少游真的太有意思了,我实在忍不住,我道歉,我自罚一杯!”说着,他就往自己杯中倒酒。
“真是的,我很正经地说话的,一点都不能理解我的苦心……”苏焱闷闷地小声嘀咕,算算时间,她还有一年多就必须回去了,剩下的时间里,她能为他们做的事也就是这些了。欧阳修倒还好,她说什么都能听进去,身边这个家伙就不一样了……哎,怎样才能在她走之前劝服他老老实实地去投奔苏家、去考取功名呢……
“对了,你今天为什么睡这么晚?还有,刚刚为什么坐在我们门口?你知不知道晚上那样一声不吭会吓死人的啊?”苏焱忽然想起先前的事,忍不住地抱怨,刚刚她才在欧阳修那里受了刺激,还没缓过劲一出门就又被秦观吓到,她现在不由自主就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就这么一直做了男装打扮,害得她现在非要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嗯……我在等你出来。”秦观沉默了会,忽然一笑,漫天星光下他的笑容竟让苏焱有片刻的失神,只呐呐地问道:“你知道……我会出来?”
“其实没什么把握,不过只是想等等看,如果你出来,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