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读,准备应付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但是对于贵族家庭出身的女生来说,学业成绩从来都是不受重视的,所以越是到了期末,斯莱特林的女生就越是显得轻松惬意,也越发让人嫉恨了。今年甚至阿斯托利亚都比往年笃定了些,没有表现出惯常的考前焦虑症。她对伊芙暗示,她的父亲格林格拉斯先生无疑已经与乌姆里奇校长达成了某种共识,再加上,就在前一天的晚上,最难以对付的麦格教授意外受伤,被送去了圣芒戈,阿斯托利亚就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阿斯托利亚一边往汤色深红的印度阿萨姆红茶里羼牛奶,一边轻松地说道:“德拉科只剩下这最后一场魔法史考试了,梅林呀,我真盼着他们的这场折磨快点儿结束,这见鬼的巫师等级考试可真是旷日持久……昨天晚上潘西说她要崩溃了……真不知道明年的这个时候我可怎么熬……”
伊芙眯着眼睛眺望远处的黑湖,心不在焉地跟阿斯托利亚敷衍着,心里面却在计划着如何与布雷斯在蒂卡波湖上玩儿个尽兴。阿斯托利亚还在继续絮絮不止:“今天晚上我本来已经打算好请德拉科帮我补习天文学的——要知道他昨天才考完天文学,对于那满天的星星正是印象最深刻的时候——可谁知道瑞克?莫恩先生却非要邀请我参加他的一个在拉文特拉学院的远亲的生日宴会。喔,太不懂得体恤人了,在这样期末考试前的关键时刻!”
伊芙玩味地挑了挑眉毛,轻笑道:“嗯,是呀,阿斯托利亚,你绘制的猎户座星云图连辛尼斯塔教授都赞不绝口,倘若再让德拉科来指点一二,一定会更加完美的,就更不用提两个人在星空下并肩观察星空的浪漫了。莫恩先生居然俗不可耐地要你整晚上都在一群书呆子中间跳舞,的确是太不知趣了!但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你可以拒绝他呀!”
阿斯托利亚的脸颊微微透出点儿红晕,她扯了扯自己绣着中国垂丝海棠纹样的蕾丝袖口,有些懊恼地解释道:“我父亲特意写信叮嘱我别怠慢了他,因为他的哥哥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的魔法部副部长。”伊芙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故意叹息道:“可怜的德拉科,我要为他担心了,马尔福家可拿不出那么一位前途无量的大人物。”
阿斯托利亚有些气恼,口不择言地说道:“哪怕瑞克?莫恩有一打哥哥在魔法部担任要职,也无助于他的魅力——谁会看上一个青蛙样儿的矮小男生?”伊芙笑谑道:“亲爱的,可别把话说得太早,你忽视的那只青蛙也许就是白马王子哦。你觉得他矮小,说不定只是你看的角度不对,然后,真命天子就这么擦肩而过了……”
阿斯托利亚扑过来拧她的嘴,两个女生笑闹着滚到了草地上,雪白的餐布上落满了嫣红的花瓣,红花七叶树在风中摇曳,似乎也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远处的黑湖依旧静静地荡漾着涟漪,天上的白云时而追逐着飞跑过去,时而低下头来在如镜的湖水中欣赏自己的倒影……这真是一个无忧无虑的下午,那个时候,两个女生还不知道,这种无忧无虑的下午要到很久很久以后才会再来。
伊芙给茶壶施了三遍保温咒,还是没有等来原本说好要来喝茶的德拉科和布雷斯,失约不是绅士们的习惯,后来当夕阳开始拖曳着自己的影子往黑湖里走的时候,感到不安的伊芙和阿斯托利亚便匆忙回到城堡。
他们都不在公共休息室里,有同学告诉她俩,是乌姆里奇校长叫他们去帮什么忙了,这似乎并不能令人安心,伊芙心中的不安在扩大。晚餐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出现,乌姆里奇也不在,甚至斯内普教授都缺席了,伊芙焦虑地环顾餐厅,发现格兰芬多餐桌上也缺了好几个人,其中就包括救世主三人组。
但是她什么也打听不出来,因为似乎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在交头接耳、胡乱猜测,连教师们都在彼此窃窃私语。最后,大家只能回到各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在不安中等待着,伊芙和阿斯托利亚紧挨在一起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两个人连续几个小时就这样茫然地等待着,伊芙第一次有了在命运面前任其宰割的无力感,她就这样静默着,在心中默默祈祷,一直到深夜。
德拉科是突然之间回来的,他的身后还有布雷斯、潘西、西诺特、克拉布和高尔几个人,他们全都神色凝重。看了看公共休息室里疲惫不堪地等待消息的同学,德拉科露出了一丝转瞬即逝的苦笑,他简短地说道:“恐怕我要告诉大家的是个坏消息:魔法部已经承认神秘人复活——巫师界的战争开始了。”
在片刻的震惊之后,绝大多数斯莱特林男生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大家都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有几个神经过敏的女生出现了昏厥现象,阿斯托利亚的状况也不是太好,但是伊芙现在顾不上照料自己的朋友,她只关注着布雷斯,他神色平静,正越过德拉科的肩头,静静地注视着她。
100、女人最多情 。。。
伊芙的四年级就在一片“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里结束了。因为伏地魔的高调复出,波特成了名符其实的“救世主”,人们说起他来不再用讥讽的口吻,每一个人都声称自己这一年来从未怀疑过、排斥过他,他带领着几个格兰芬多学生夜闯魔法部的冒险经历被演绎成了一部惊心动魄的传奇。邓布利多校长的回归更是让格兰芬多的士气大振,学院间重新变得泾渭分明,其他学院的同学对待斯莱特林们不再光是忌惮,有些简直就是露骨的痛恨。财富所带来的光环在褪色,家中有个魔法部官员,尤其是傲罗,才是最让孩子们自傲的事情。
假前的这几天,在斯内普院长的告诫之下,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低调而隐忍,自觉地收敛了锋芒,对于种种隐晦的挑衅视而不见,对于那些公开的讥讽则嗤之以鼻,他们有足够的智慧和耐性不给格兰芬多们攻击自己的借口,因为斯莱特林们最擅长审时度势,他们认识到,在对手风头正健的时候,避其锋芒才是理智之举。更何况在现今的局势下,很难期待校方和教授们会公平地对待学生们的纠纷,利用舆论让格兰芬多们逃避惩罚原本就是邓布利多校长的拿手好戏。
但是几个好斗的格兰芬多越来越觉得这样放过“邪恶”的斯莱特林似乎太便宜他们了,而忍气吞声又岂是骄傲到骨子里的斯莱特林们的专长?这种越积越浓的情绪在离校的霍格沃茨快车上得到了一次释放。
那天上车前,伊芙和布雷斯走在一起,他们虽然都没有穿朴素的黑色校袍,而按照惯例换上了在其他学院的同学看来过于华丽的袍子,但是为了避免麻烦,他们全都裹着黑色的披风,戴着兜帽,远远地避开跃跃欲试的一小撮“好战分子”,将挑衅的话语甩在风里,充耳不闻地鱼贯登上列车,贵族们有自己的包厢,在列车上可以不必再面对那些冷眼和恶语相向了。
自从跟随“救世主”波特一起去魔法部“出生入死”之后,纳威就似乎抛弃了自己的羞涩内向,而变得异常的主动强势和斗志昂扬。不知他处于何种执念,认定了伊芙是被布雷斯给“挟持”或者“蒙骗”了,所以最近几天他一直试图跟伊芙单独交谈,以说服伊芙“弃暗投明”,摆脱邪恶的斯莱特林的魔掌。布雷斯为此很恼火,而伊芙流露出来的打算跟纳威谈谈,以打消他的荒诞念头的意图就更让他恼火,因此这几天他跟伊芙形影不离,上了火车后,更是一头扎进了伊芙的包厢里,并且立刻在门上施了锁门咒,把其他人拒之门外,连阿斯托利亚都没能幸免。
对于布雷斯的患得患失,伊芙体贴地采取了优容的态度,这会儿她也没有抗议这种有失体统、可能让自己名节不保的行为,而是挥动魔杖,让陈旧的包厢内饰变得不那么不堪入目,然后她脱下了自己的黑色披风,露出里面的漂亮袍子,随意洒脱地坐了下来。贵族女巫的袍子永远是站在最时尚前沿的,近来随着局势的动荡,女袍的款式也在发生着细微而引人注目的变化——原先繁复华丽的蕾丝变得克制,能够体现女子纤柔体态的版型被巧妙引入了硬朗流畅的军装风格,橄榄绿成为最时尚的元素。
伊芙今天穿着的正是风雅成衣店的最新出品,耀眼的银色曼陀罗印花因为橄榄绿衣料和黑色腰饰的压制反而更为出众,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少女曼妙的身姿和高贵的气质。布雷斯的眸色波动了一下,不由自主地从对面的座椅转移到了伊芙的身边。桌上有两个高脚水晶杯,伊芙快活地吐了一口气,说道:“总算可以回家了,这些日子真受够了这种像是随时可能爆发的紧张气氛——让人连呼吸都不顺畅,阿斯托利亚都昏倒三次了。”她用魔杖轻轻敲了敲高脚杯,杯中立刻溢满了琥珀般的蜂蜜西柚茶。
布雷斯心神恍惚得没有听见伊芙在说些什么,他随口应和着,一边用手指去撩拨伊芙耳后的鬈发,一边也抽出魔杖挥了挥,蜂蜜西柚茶变成了一种看上去令人眩晕的浅玫瑰红液体,杯壁上还在缓缓泛起快乐的气泡。伊芙诧异地轻笑道:“粉红香槟!”她有些跃跃欲试,但是转而理智便占了上风:“可是我还没有成年呢,不应该喝含酒精的饮料,祖母会不高兴的。”布雷斯轻轻在她耳边呵着气:“真是祖母的乖女孩儿,伊芙,可是她老人家若是不知道就不会不高兴。这是库克酒窖的百年陈酿,是仅存的几瓶由精灵酿造的香槟中的唯一一款女士用酒,只尝一口,亲爱的,不会醉的。”
伊芙被说服了,或者她是情愿被说服,她端起杯子轻呷了一口,舌尖上像是绽放了一个绚丽的烟花,混合着樱桃的芬芳、葡萄柚的涩味和宜人的奶油慕斯的气息,然后清脆馥郁的口感慢慢变得柔滑细腻,伊芙觉得很甜蜜、很快乐,原本的负罪感早已烟消云散,她又深饮了一口,飘飘然如登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