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疑云(3)
陈石春沉默了一会,“我父亲跟艾家是故交,我和郎浩的母亲从小就认识。”
诺言敏锐的觉察出,陈石春听到郎浩母亲的时候,表情有些不自然,她把话题绕开,“前几天我见过林昊天医生,陈律师认识的吧?”
陈石春抿着嘴,“是的,我认识他。”
他有些不耐烦了……诺言想,是因为她提到了林昊天,艾梅凌?还是职业习惯让陈石春不习惯这样问话似的谈判?
她笑笑,手轻轻的覆在薄薄的文件纸上,“我会考虑郎先生的建议……不过有一件事,我搞不清楚是不会离开的。陈先生也知道,做我们这行的,好奇心必不可少,再说我为了一套房子离开郎浩,于情于理也该为他做点什么……陈律师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
陈石春的脸色有些变了,“安小姐,如果你说的是郎浩母亲遇害的事,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了。那件事我也是证人,我只能告诉你,是入室抢劫未遂导致的杀人事件,无法调查也无从调查……”
诺言笑的更开心了,“陈律师倒是笃定,不过很多事,人呐,只有亲眼见过亲自探查过,才会死心的,是吧?”
陈石春定定的看了诺言半天,“安小姐,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知道,很多事知道真相,对结果并无多大影响。”
诺言甜甜一笑,百媚丛生,“这么说我最少还有三十年可以去验证您说的这个道理。”
陈石春已经起身,“安小姐,你考虑清楚可以给我打电话,如果还有其他要求,我相信郎先生也会尽量满足你……”他抿着嘴,表情严肃的,“当然,我的意思是物质上的需要。”
诺言到家已经是深夜了,郎浩窝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换台,越看越觉得无聊,听见门响,三两步的跳过去,在诺言掏钥匙之前就开了门。
他觉得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有时候早上醒来都会想,抱不到诺言会不会睡不着觉呢?可是几天前,他还为家里突然多了一双卡通棉拖鞋而郁闷呢!
诺言一抬眼就看到郎浩闪闪发光的眼睛,活像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可怜兮兮的样子,当下扑哧一笑,“吃了吗?”
郎浩皱起鼻头,点点头,“你吃了吗?”
诺言拽着郎浩的手走进客厅,夸张的哀叹一声,“没吃,我快饿死了。”
郎浩赶快献宝似的去厨房,“等着啊,马上就好了。”
越来越像个家庭妇男。
诺言满意的喟叹一声,把自己扔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的等着吃饭……顺路感慨了一下自己的命,在家有老妈照顾,老妈不在有安心,现在搬出来还有男朋友照顾……这要多好的运气以及人品啊?
“怎么样?紫灵的案子有眉目了吗?”郎浩在厨房里喊道。
诺言的眼珠子转了转,扬声道,“我今天晚上没去查紫灵的案子……有个叫陈石春的律师约我喝咖啡去了。”
沉默了一小会,郎浩从厨房里走出来,脸色毫不意外的变的阴沉了,“他说了什么?”
“哦,郎长宁先生给我买了套房子……”诺言嘻嘻一笑,“陈律师是来让我签协议的。”
“一套房子你哪里看得上?”郎浩松了一口气。他太了解诺言了。
诺言吐吐舌头,“那要看是哪儿的房子了。”她跳起来,“话说回来,这个陈石春你也认识吧?”
郎浩阴沉着点点头,“他父亲和我外公是好朋友,以前一起做过生意,后来我外公把公司交给……郎长宁以后,公司就解散了。他家里人对做生意都不感兴趣,他又正好学的法律,就做了民事律师……这些年都一直在郎长宁身边。”
档案疑云(4)
诺言对商战感兴趣,但更感兴趣的还是感情纠葛,马上嘻嘻一笑,“我今天和陈石春见面,觉得他好像对你母亲的感情有些……那个哦。”
郎浩没有正面回答她,他又回去厨房,背对着诺言,“陈石春年轻的时候暗恋我母亲,后来我母亲结婚以后,他心灰意冷没多久也结婚了,他的婚姻不太幸福,他妻子忍受不了他的冷淡,没多久就有了外遇。他知道了以后,把她妻子的外遇对象打得半死,后来还是郎长宁用钱摆平了这件事……陈石春可能就从这件事开始,对郎长宁忠心耿耿,一直这么多年。”
打的半死?
诺言愣住了。
她忽然发现有时候看清一个人,是需要无穷的想象力的。好像赵睿,好像陈石春……这些人儒雅斯文的背后,藏着怎样一颗躁动狂暴的心呢?
诺言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他们俩这辈子并不和谐,谢蓝外向,刀子嘴豆腐心,安云天恬淡内向,谨言慎行,两个人摩擦不断,不是谢蓝嫌安云天闷葫芦了,就是安云天不耐烦谢蓝的聒噪了,两个人便开始新一轮的战争,虽然战争方式不同——谢蓝是暴跳如雷的怒骂,而安云天的表达愤怒的方式,是罢做晚饭和缄口不言。不过,她可从来没有看到父母动过手,在她的成长环境中,家庭暴力是不可想象的,即便是谢蓝那么暴躁冲动的人,诺言也不能想象她跟爸爸大打出手的情景……
她研究地看着眼前朗浩那张英俊的脸,妈妈说单亲家庭出来的孩子,性格都会有点不健全……他不会像陈石春或赵睿吧……
朗浩看着诺言的脸阴晴不定,敲敲她的饭碗:“怎么了?在想什么?”
诺言掩饰地喝了一口汤:“朗浩,那个,我问个问题,你别生气……你爸爸,打过你妈妈吗?”
朗浩淡淡地:“你是说家暴?”
“嗯,嗯”
家暴如果是家族习惯,也许会遗传。
朗浩摇摇头:“那倒没有,我爸那个人,不会打女人的。”
他停了一下:“可是,他做出的事,比打人更可怕,挨打,拼着一顿皮肉疼,片刻就过去了,可对方不理不睬,当你是空气,把出轨当家常便饭,把你的眼泪当笑话……这种,才是最让人折磨的。”
诺言沉默了一下:“你是说的冷暴力吧?”
朗浩的脸上抽搐了一下,似乎身体深处有什么地方让他疼得受不了了。
诺言有点后悔提起这个话题——她干嘛担那个心啊,朗浩如此痛恨他的父亲,肯定以他做的事情为耻,才不会跟他学呢!
这样想着,她忙转移朗浩的注意力,软语夸赞他的手艺。
朗浩的脸色又渐渐好转,不过,还是对诺言有点耿耿于怀:“陈石春跟你见面,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诺言咽下一口汤,不以为然地:“为什么?我可不想让你爸爸觉得我没胆量,什么事情都要仰仗你的撑腰!再说,有你在,也许有些话我都不好问了。”
朗浩拿纸巾给诺言的嘴角擦去一粒米饭,说:“你都问他什么了?”
诺言耸耸鼻子:“你说那个陈律师不太能控制情绪,我怎么觉得恰恰相反呢,他给我的感觉,又理智,又冷静,还犀利得要命——我刚刚说个开头,他就把我堵回去了,还奉劝我不要白费力气调查那桩十几年前的凶案。”
朗浩皱着眉头:“你跟他打听情报,还不是与虎谋皮?他跟郎长宁是多年的好友,又是合作共生的关系,怎么会胳膊肘向外拐?”
“他自己说他父亲跟艾家是故交,他从小就跟你妈妈认识的,有这种深厚的关系,我还以为他会帮着你这边多一点呐。”诺言有点恼火地。
档案疑云(5)
朗浩摇摇头,冷冷地:“这个世界是利益世界,管你是什么交情,在利益面前,都不值一顾。我母亲死后,朗长宁和那个女人一度受到警方调查,给他们做辩护的律师,就是陈石春。”
诺言拎着筷子的手停顿了下,片刻又耸耸肩:“不管他了,反正有他没他,对我们的调查也都没什么影响……这个人如果是对方阵营的,也不错,他跟你母亲既然有旧交情,我相信他即使是要帮你父亲那一方的,也不会太过分的。”
朗浩对此只是冷冷哼了一声,他对人性从来不抱什么希望。
诺言吃完了,抹抹嘴,跳起来收拾碗碟:“今天我来洗碗,呵呵,我总归要学会一样。婚姻中,家事要两个人共同分担,同舟共济,感情才能天长地久嘛。”
朗浩扬扬嘴角,天长地久……他真喜欢这个词。
可是,现在他们的关系,已经跟“婚姻”二字等同了么?他的心里又涌起了一股复杂的,似喜似悲的情绪。
诺言扎上带有红色小花点小围裙,头发用皮筋一绑,挽起衣袖,嘴巴里哼着“嘻唰唰,嘻唰唰”,大力地在水龙头洗碗刷盘,动作虽不熟练,却也像模像样了,俨然是个快乐的小主妇。
朗浩靠在厨房的门边,看到诺言的俏丽侧影,突然有想去抱抱她的冲动,如果每天都能在厨房中看到她快乐地洗碗,那人生该是多么美满……
诺言洗完了碗,回到客厅,发现自己的座位前,放了一杯自己喜欢的鲜橙汁,电视也开了,正是她最爱看的时尚频道,诺言心里又甜又美,喝了一口橙汁,陷进厚实的沙发中,伸长了腿,满足地叹口气,所谓的幸福女人的幸福生活,正应该如她这般吧。
朗浩这厮看上去又冷又傲,没想到内里却细致体贴温柔,算她诺言有福气了,真可谓,过尽千帆皆不是,真命天子乘风来!
诺言想到这里,心满意足到要大笑三声,嘴巴刚裂开,手机却响了起来,是安心的,她接起来,喜气洋洋地“喂”了一声。
安心在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诺言,你今天捡到钱包了?”
诺言咯咯笑起来。
安心叹气:“看来还真是女大不中留——诺言,跟男人一起住有这么好吗?”
诺言嗔道:“死丫头!你又不是没有男人,跟男人住好不好,你自己试试么!”
安心啐了一下:“我们可是很纯洁的,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似的……你把口水先擦一下,我要给你说正经事!”
“去,你才一边说电话,一边流口水呢!”
“哦,朗大帅哥没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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