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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客气地认为这个决定,轻重倒置,全为军之安全着想,显与上令不合,如果在宜昌未攻下以前,敌军通过后港公路向宜昌增援,因而功亏一篑,则第八军没有达成阻援任务,贻误战机,责无可辞,乃建议军长推翻原案,改以荣誉第一师相机攻略沙市,以陈为韩、何绍周两师进出浩子口以北地区,确实切断汉宜公路,阻止敌之增援,军长进至浩子口,指挥主力之作战,荣誉第一师之相机攻略沙市,其主要目的,实为掩军侧背之安全而已,结果宜昌之攻略,并未成功,第八军何绍周师则攻占后港,大有斩获,佯攻沙洋,彻底破坏公路,陈为韩师在襄河切击敌船,虏获甚多,均圆满达成任务,于战区放弃宜昌攻略后,奉命撤回长江南岸,事后检讨,第八军获得嘉奖。
第八军驻防湘西,物资缺乏,生活艰苦,然而敌忾同仇,上下一心,军部也有一个具体而微的俱乐部,舒适存曾题戏台联云:“铁板铜琵,高唱大江东去;厉兵秣马,岂容小丑西来。”苦中作乐,更觉有趣。
远征印缅
1943年春,舒先生奉命调任驻印军之新一军参谋长,他于大年初一自湘西起程,翻山越岭,至三斗坪乘船前往重庆,妻子相送,不免黯然。他到印度的次年,曾有《元旦寄内》诗云:“去年此际赋长征,饮罢屠苏仗剑行。一路平安卿祝我,三湘烽火我怜卿。衡阳有雁书频寄,佛国无亲岁又更。料得归期应不远,凯歌声里好相迎。”
参谋生涯的最后作业(5)
舒适存到了重庆,带了少数幕僚直飞印度,越过横断山脉时,高空飞行,氧气不够,四肢瘫软呈昏迷状,至丁江着陆后才恢复常态,丁江有招待所,稍事休息,次日续飞兰溪降落,改乘汽车至兰姆伽营地,着手组织军部。
新一军是第一期入缅作战失利,辗转入印之新二十二师(师长廖耀湘)和新三十八师(师长孙立人)编成的,此外有炮兵三个团,工兵两个团,战车七个营,汽车兵一团,骡马兵一团,及通信兵、宪兵等,均直属于驻印军总指挥,总指挥是由中国战区参谋长史迪威中将兼任,军长是郑洞国。
兵员补充,是由国内各管区征调,选精壮者送昆明,再加挑选,空运丁江基地,着陆后,将身上所穿全新布质军服及所携棉毯等,付之一炬,换发美式服装,理发、洗澡,经过体格检查,注射防疫针,然后用火车向兰姆伽营地输送。
装备补给,概由美方负责,营养卫生均够水平,故士兵体力精壮,较之国内部队不可同日而语。
训练是由美籍军官按课目性质,分别设置固定场所与器材,受训部队轮流演练,是为轮带式的训练。
滇越、滇缅的国际路线全被切断之后,驻印军的主要任务,是进出缅北,打通中印公路,在系统上属于东南亚战区总司令英国蒙巴顿将军指挥。1944年秋,公路大体打通,因为使用大兵团在此原始森林地区作战,必须依托公路移动。驻印军攻击开始,一面前进,一面筑路,终于逐次击败日寇之阻挡,进出密*以南地区,打通中印公路,敌之战力渐成强弩之末。
驻印军于攻击开始前,曾由国内加调两个陆军师,扩编为两个军。以陆军第五十师及新编陆军第三十八师,为新编陆军第一军,孙立人为军长。以陆军第十四师及新编陆军第二十二师,为新编陆军第六军,廖耀湘为军长。舒适存在第一军参谋长任内,曾兼任驻印战车训练班主任,于攻击开始时,辞去兼职,于扩编时,奉调为新六军副军长,于缅战结束后,由猛拱率全军汽车300余辆,开回昆明。
舒适存对史迪威的看法,认为他个性偏执,且受片面宣传影响,一度与中国军人大起冲突。史迪威的偏见,影响中美国交及战后国际局势,至深且巨,这是后话,他在中国战区任职期间,认为中国的兵是好的,军官是低能的,官阶愈高愈低能。对此,舒适存也做了切实辩证的检讨,他认为国民党军军官在抗战初期的作风,办事颇有官僚气,不免流于空疏,因此和盟军打交道,定要有科学头脑,办事要讲求效率,不必敷衍门面,有时需要委曲求全,但应不卑不亢,愈能保持民族自尊的严正立场,愈能受到敬重。
抗战胜利之际,新六军在缅北反攻后,空运昆明。日本在南京的中国派遣军总部,当时就派遣金井武夫少将飞芷江,向国民党军队请示洽降事宜。舒适存奉命率步兵一连、通讯兵一组及少数幕僚,随同陆军总部副参谋长冷欣中将一行,由芷江直飞南京光华门外降落,担任警卫工作。此时新六军全部由芷江空运到达南京,曾*市区一周,以与阔别的父老同胞见面,市民见到八年抗战的国民党军队,尚有如此精壮整齐的队伍,殊出意外,无论男女老幼,莫不欢呼赞美。京畿一带的日军,由新六军逐次缴械,舒适存负责联合政工人员办理日侨日俘的集中,南京日侨集中完毕后,舒适存又奉命带兵一连至镇江接受日军第三师团之缴械,师团长辰已荣一曾将其所佩军刀献给他,说是七百年的家传宝刀,并对中方优待战俘,表示感谢。有人说:“接收”就是“劫收”,舒适存表明他一无所取,只有这把军刀,他曾带回长沙,作为胜利的象征和纪念,内战末期不知流落到什么地方了。 。 想看书来
参谋生涯的最后作业(6)
学术的晚年
徐蚌会战惨败,他奉派为国防部部员,往长沙绥靖公署服务,陈明仁邀其为兵团参谋长,但他窥破了程潜暧昧的态度,紧急抽身返回南京,孙立人殷勤邀请他同飞台北。
退居台湾省以后,他被奉派为台湾防卫副总司令兼参谋长,还是在幕僚的位置上,不过很快就退休了。他的事业,由幕僚起步,也由幕僚谢幕,他就在幕僚的位置上,结束了40年的军旅生涯。退休以后,受聘为台湾电力公司顾问,老有所养,又于1966年受世界新闻专科学校兼任教授之聘,担任三年制专科第二学年的国文课程,第一学期授《左传》,第二学期授《史记》,每周授课8小时,猿鹤虫沙,例皆尘土;美人英雄,长夜流星,当有不胜唏嘘之感!不过,他说因与活泼的青年共处,精神有了寄托,不觉自忘其老,人生的晚境,就在艺文探讨中度过。
舒适存文章文笔雅健,情绪深沉而颇加节制,谁知这节制更造成回环的空间,遣词用语深具古仁人之风。扼腕处蓄满英雄老泪,叫人一读之下,感怆不已,酸恻哽咽,难以自控。
木马和防火墙:刘斐与萧毅肃
刘斐式的幕僚,是不折不扣的特洛伊木马,他的身体里潜藏着颠覆的基因。他替阁下参谋,经营、布置,辗转往复间,转移了您的视线,崩塌了您的础柱,摧折了您的计划。
在其发酵的过程中,他的颠覆意图是以谄媚装蒜的方式来显现的,假冒的激进和稳妥,伪装的积极与有为。那种难以觉察的转移性的乖巧深沉,造成一种难以弥缝的内伤,这对良性的幕僚是一种消解和毁伤。
不过,这个人确有其过人的手腕和本领,他虽不能颠倒众生,却能支配关键人物,从而影响时代走向。他的特征,就是聪明,头脑异常灵活,做人则八面玲珑,尤擅投最高当局之所好。
刘斐原是李(宗仁)、白(崇禧)所识拔之人,曾先后送他到日本士官(与吴石同学)、陆大念书。回国后,先在广西谋职,其后,李、白又推荐他到中央服务,很受中枢的重用,担任过作战次长。此公很圆滑,口才亦佳,……处事待人均工于心计,不现形色。不可否认的,他是一个人才,但却走错方向”(《刘斐,匪耶?非耶?》《传记文学》杂志总365号,1992年)。该文还说,抗战初期,当军委会撤至武汉之际,参谋本部作战部的尹呈辅亲眼目睹同事刘斐向第三方人员交头接耳,行动诡秘。
刘斐最后的参谋作业是在李、白二人中居间作伐。当时他已是和谈代表。而李、白还是国府挣扎的最后希望,但他们却与蒋先生保有历史的现实的难解恩怨,刘斐就从这里下手。刘斐悄悄回到广州,不失时机地劝李宗仁、白崇禧起义。事后,李宗仁试探白崇禧:“怎么样,你手中有枪杆子……”言外之意即鼓动白崇禧反戈。但白崇禧却问:“将来如有必要,去台湾怎么样?”李宗仁一听这话勃然大怒,脱口而出:“乌龟王八蛋才去台湾!”由此可见,李、白已各有打算了。事虽未成,而各派的隔阂更加表面化、白热化。而他本人,在他人一筹莫展的局势中又得一票。
白崇禧后来也专就刘氏所作所为有所回忆,他说他跟刘氏的岳父邹翼经相熟识,邹氏托白崇禧照顾刘斐。刘斐进西江讲武堂,后又留学日本都得益于白崇禧的帮助,回国从军也同样白氏推举。当然,他口才极佳,能说会道,能把军事要领发挥到极致。白崇禧说:“后来参谋本部改为军令部,刘斐曾任作战厅厅长,后当次长,由抗战到内战一直负拟作战计划重任。民国三十八年与张治中和谈代表赴北平,一去不复返……他言论是左的,享受是右的,他不满现状,但自己生活不严整,……油得不得了,总统对他赏识极了,军令部有什么事都找他。” 。。
参谋生涯的最后作业(7)
抗战初期日军对上海大打出手,蒋先生调遣军队抗击之际,所召开的首次高级幕僚会,就有刘斐在内。其他人是何应钦、白崇禧、徐永昌等不多的方面首脑。
当时刘斐的意见是,要“从全盘战略着眼,同敌人展开全面而持久的战争。如果拖到日本侵略者对占领我国的每个县均要出一个连,甚至一个营的兵力来进行防守,即使它在战术上有某些胜利,但在整个战争上,非失败不可”(刘沉刚文,见《传记文学》杂志总第364号)。
这个战略思想真是似是而非!为什么日本会在每个县都布置兵力呢?史上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