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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会有送钱的人。这年头,谁也不傻,都认为投资会有回报。舍不得金簪子,打不得巧鸳鸯嘛。这是投资理论的世俗化版本。但是,我爸爸就这一条,跟孙妈妈是有着“约法三章”的。他绝对不允许孙妈妈收下客人的现金。他甚至也跟我悄悄地说过这话。现在的有些人,为了欲望,可以不顾一切,只要哪里能出现缝隙就在哪里钻进去。我是我爸爸的养女,同样也会有人加以利用。
我来这个家庭已经半年了,特别是到了春节期间,我更清楚孙妈妈的作派。如果谁提着一份农产品进屋子,没准她会很高兴地收下,并客气地挽留吃饭。可如果一旦发现有现金,那她立马变脸,那份威严让人喘不过气来,不得不立即败退。这样的情况,我亲眼看到过。
这几天,不喜哥还带着我,到爷爷婆婆家去玩,跟他们两位老人一起吃饭。
那天,孙妈妈不知去了哪里,我跟不喜哥在家,不喜哥又问起我为什么不能回老枫村的事。我说:你怎么又问这件事?我不是说了,我回不去了吗?
不喜哥说:我太想了解了。这个问题折磨了我好几天了,你一定得告诉我。我还有一个想法,想陪你到你的老枫村去走一走,看看你童年生活和成长的那片土地。
我说:反对。我自己都不想回去了,你去干什么?
不喜哥说:我总觉得你不是那么一个无情无义的女生。
我烦恼地说:我就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女生,你怎么着了?
我希望不喜哥就此生气了,可他偏不生气,他拍拍我的肩膀,笑着说:不,我不相信你是那样的人。我相信我的直觉,你是一个非常善良可爱的妹妹。你一定是有情非得已的苦衷,求你告诉我吧。如果你不告诉我,我的灵魂便要一直受煎熬……
他的话让我感动。我也再经不住他的软泡硬磨。我对他说:老实说吧,我在老枫村的经历,是地狱般的经历,我真的不想告诉你。你太纯净了,你听了我的经历,会做恶梦的。何必呢?
不喜哥握着我的手,眼睛深情地注视着我,说:媺媺,相信我吧。我愿意帮你分担点儿什么。你没听说过吗?快乐由两个分享,就变成双倍的;痛苦由两个人分担,就会立刻减轻一半…… 。 想看书来
《表演系女生》131
他是这么真诚,这么热忱,眼神灼热得让我不敢正视他的眼睛。我相信,这一定就是那种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同胞亲情了。如果我回避一些事情,比如我如果编造说我是跟爸爸妈妈吵架了跑出来的,那么他一定会热心地劝说我,不要跟爸爸妈妈计较,要体谅父母亲,爸爸妈妈再贫穷再恶劣,也是自己的爸爸妈妈,狗还不嫌家贫哩,云云……我没有别的办法,再说他迟早会从他的妈妈那里知道我的真实情况。我只好把眼睛望在双手捧着的杯子里,对他说:不喜哥,我要向你讲一下我的情况,虽然那是不堪回首的,但我想我应该让你知道。
于是,我如实地向他讲了我是一个可怜的私生女,被杜老茂、向红霞收养,初中毕业的那天,被傻哥哥杜牛牛和养母…
不喜哥听得咬牙切齿,怒目圆睁,一拳砸在书桌上,把水杯里的水都荡了出来。
我说,我其实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所以,老枫村,我是没办法回去了。
接下来,我讲述了我从家里出来,又不幸遇上了人贩子老石,被卖到陈陆市钻石夜总会……然后被解救,并被爸爸和孙妈妈收养……
不喜哥随着我的讲述,时而紧张恐惧,时而愤怒,最后我讲到被解救时,他长吁了一口气……
我讲完了,我觉得让一个亲人分解了自己的痛苦,是如此的畅快。而不喜哥,他陷入了长长的沉思中……
他说:媺媺,我有点儿喘不过气来,我想单独呆一会儿。
我懂得他的意思了。我从他的房间里出来,回到我自己的房间里。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我安静地打开了我的书和作业,开始做我的寒假作业。在完全地打开自己之后,我觉得心里十分敞亮,宁静。我知道,不喜哥是一个从小生活在一个正常的生活秩序之中的男孩子,他多么阳光,纯净得像一滴泉水,他的心,是不是能够承受这样的事实?没有经历过如此恐怖,如此骇人听闻的人生。我都怕我的经历会让他吓破了胆儿。
不过还好,这些事只是发生在我的身上,而不是由他来经历,想来,他也没有什么承受不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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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为什么,不喜哥次日没有起床吃早餐。
虽是寒假了,但我自己抓得很紧。我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洗漱梳妆后,背诵一个多小时的英语。如果我还想有前途,一定得自己珍惜对我来说,特别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
虽然临近春节了,我爸爸还在不停的紧张工作,所以我一般都是八点前安排好爸爸的早餐。起床后我首先打开了电暖器,给屋子里升温,然后从机关餐厅里买回了油条、馒头,还给爸爸安排了鲜奶。 。。
《表演系女生》132
孙妈妈这几天已放假在家,起床稍晚一些,爸爸的早饭一般由我来做,或者去食堂买回来。我能够在家务方面为孙妈妈多分担一些,我很高兴。
这天,我也去叫我不喜哥起床一起吃饭,但是不喜哥没有开门,他在里面应了一声:不吃。
我爸爸问:他怎么啦?
我说:他说不吃,可能是想多睡会儿吧。
我爸爸说:那就让他睡吧。
我只好不叫他了。反正他寒假期间事情不多,甚至没有寒假作业了,真轻松。反正孙妈妈也还没吃早餐哩,等孙妈妈起床后再叫他不吃。
我继续做作业。现在心情不错,很快就能够进入一种安静的氛围中,作业似乎也变得轻松了。
大约到了十点钟,孙妈妈起床了。我听到动静,连忙乖巧地为她把早餐在微波炉里稍稍旋动一下,然后摆放到桌上。
我第二次去叫不喜哥。我敲了敲门,让他起来吃早饭。他在里面说:别烦我。
孙妈妈问我不喜哥怎么不起床,我告诉她,可能不喜哥想多睡会吧。孙妈妈说,那就让他睡吧。
十一点半以后,我帮着孙妈妈开始做中餐。羊肉火锅,再加上荤荤素素七个大盘摆上餐桌,我再去叫不喜哥起床,他仍然在里面应道,不吃。
我回头告诉孙妈妈,不喜哥仍说他不吃,怎么回事呢?
孙妈妈说:我去看看。
孙妈妈往不喜哥的房间里走去。她敲了敲门,轻言细语地说:喜儿,起床吃中饭,都睡到什么时候了哩。
不喜烦躁的声音在说:我不吃,你们吃。
孙妈妈说:喜儿,你怎么啦?是不是昨天上网上得太晚?
不喜没说话。
孙妈妈说:你不会是生病了吧?
不喜也没说话。
孙妈妈掏出钥匙,捅开了不喜哥的房间门,走了进去。我自然也关切地跟着孙妈妈进了房间。
孙妈妈揭开不喜哥的被子,不喜哥光着膀子,他脸色煞白,浑身在发抖,哆嗦。
孙妈妈说:你怎么啦?病了?
孙妈妈伸出手背,在他的额头上试了试,说:嗬,发烧了哩。
不喜哥摇摇头说:我没病。
孙妈妈让我去拿体温表。体温表放在我爸爸和孙妈妈的主卧室的窗台上,我知道。我去拿了过来,孙妈妈让不喜哥夹在腋窝下,不喜却不肯夹,而是用一种异样的声音说:你们走开,我没病,我只想单独静一会。
我跟孙妈妈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时,我爸爸夹着公文包回来吃午饭了。他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走进了不喜哥房间。孙妈妈对他说:可能是病了,我正准备给他检查一下哩。
爸爸也揭开不喜的被子,看了他的情形,说:真像是病了。
不喜哥看到我爸爸回来,大声而又痛苦地说:你们才有病哩,这个社会才有病哩。
爸爸一脸愕然。我和孙妈妈也都感到奇怪。爸爸说:不喜你怎么啦?昨天还好好的嘛,哪里有毛病?
不喜哥的火气全冲着爸爸来了:我有什么毛病?你这个县委书记才有毛病哩。在你治理的地盘上,我的妹妹竟然遭受了那么多的苦难,而所有的坏人都没有得到惩治。最美丽的妹妹,却遭受的最为非人的苦难。这哪里是人间?分明是地狱。 电子书 分享网站
《表演系女生》133
不喜哥说,我原来,一直觉得生活很美好,觉得阳光是那么的明媚,雪花是那么的晶莹,火炉是那么的温暖,春风正在向我们吹拂而来,可是,原来我太浅薄了,我太无知了,我对世界的看法都太理想化了,我从我妹妹的身上,才知道世界是如此黑暗。我太失望了,太失望了。这太不公平了。老天爷太不公平了。我想不通呵。为什么呀?爸爸,妈妈,为什么这么多的苦难都要落到我妹妹一个人身上?
我偷眼看看爸爸,他的脸色很是难看。
是的,我知道我爸爸的心情。不喜哥的质问,虽然不是指着他发问,而是有着问苍天的性质,但是,我爸爸作为一个地方最高长官,他面对我所经历的这种苦难,难道能够百分百的平静?我爸爸只能忏悔。他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着。
我爸爸说:别说了。你妹妹的事,我们都知道。所以,我和你妈妈不是把她收为养女了吗?
不喜哥说:不说?不,不,不,我要说。我凭什么不说?我昨天一整夜,到现在,我都没有合一下眼。我憋得难受,憋得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