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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彩声中但听得“嚓”的一声火花四溅精精儿腾身跃起借段珪璋这一剑反弹之力来势更疾凌空击下迁刺段珪璋背心的“风府穴”段珪璋反剑一圈又是“嚓”的一声精精儿身形落地斜窜三步段珪璋收势不住也不由自己打了两个盘旋。
双方使的都是最上乘的剑法;虽然仅仅两招却已曲尽攻守之妙哪方稍有不慎便要血染黄砂当真是惊险绝伦喝彩声登时都静止了。
精精儿赞道:“段大侠果然名不虚传!”段珪璋却暗暗叫声“惭愧”!他通晓各派剑法却看不出精精儿的剑术渊源。
精精儿一言甫毕举剑又攻这时彼此都已知道对方是个劲敌谁都不敢再存半点轻敌之心。精精儿那柄剑黑黝黝的毫不起眼而且刃口似乎甚钝看来就似一片铁片一般但以段珪璋的宝剑他竟然硬接了几下剑身上仍是毫无伤痕。
精精儿杀得性起运剑如风剑剑指向段珪璋的要害穴道在场观战的都是武学行家但这样精妙的剑术几曾见过?南霁云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想道:“难道他竟然得了失传的袁公剑术么?”袁公是战国时代的剑术名家相传是一个老猿的化身故名袁公这当然是个神话但由此也可知道他的剑术以轻灵矫捷见长;南霁云曾听得师父讲过说是用剑刺穴之法始于袁公代远年湮久已失传到了本朝初年武林怪杰虬髯客苦心钻研重擅此技可以在一招之内刺敌人三处穴道因而名震天下。但据传袁公剑法却可以在一招之内同时刺敌人九处大穴因此若拿虬髯客比之古代的袁公仍不过是小巫之与大巫。现在南霁云全神注视见精精儿的刺穴剑术已可以在一招之内连袭段珪璋的七处穴道虽未达到袁公剑术的最高境界但比之虬髯客却胜得多了。故此以南霁云这样的大侠身份也不禁触目惊心!
段珪璋不愧是久已成名的大侠精精儿的剑法虽然奇诡绝伦他仍是丝毫不乱。一个攻得迅疾有如天风海雨迫人而来;一个守得沉稳有如长堤卧波不为摇动但见他顺势破势解招还招当真是剑挟风雷招招都见功力!
两人越战越紧斗到酣处精精儿展开凌厉异常的招数进如猿猴窜枝退若龙蛇疾走起如鹰隼飞天落若猛虎朴地瞬息之间四面八方全是精精儿的剑影!但段珪璋仍是双足牢牢钉在地上精精儿连番外击也攻不进他周围七尺之内斗了已将近半个时辰段珪璋兀是未曾移动一步!
虽然如此但看来段珪璋乃是处在下风窦线娘手把弹弓看得触目惊心手心淌汗。精精儿的攻势有如长江大浪一个接着一个竟似不知疲倦似的处此情形人人都会想象得到:只要段珪璋的防守稍有隙罅身上就得平添七个透明的窟窿而且受伤之处必然是重要的穴道方位饶是他功力更高、也难保全性命了。
窦令侃沉声说道:“六妹对付这样的魔头还和他讲什么武林规矩!”话犹未了忽见精精儿使出“俊鹃摩云”的身法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一个倒翻头下脚上向段珪璋冲来。这一招有如雷电交轰只要双剑一触便要优胜劣败生死立判。窦线娘无暇思量本能的将弹弓一曳三颗金丸已是闪电般的向精精儿射去!
但听得一声刺耳的啸声;倏然间满空剑光全都收敛窦线娘奔上前去反手一抄将两颗反弹回来的金丸抄在手中。睁眼望时但见精精儿已似流星陨石般坠下山谷他穿着一身黑色衣裳远远望去又似一溜黑烟眨眼之间便已随风而逝!
地上有几点淡淡的血渍段珪璋吁了口气道声:“惭愧!”缓缓插剑归鞘。
原来刚才正在他们双剑相交的时候窦线娘的三颗金丸射到金丸沉重窦线娘又是用尽浑身气力弓如满月弹似满星劲力当然要比那晚撤出的梅花针强得多。本来以精精儿的本领窦线娘的神弹绝技虽然厉害他还可以抵挡得住但在那一瞬间他正在与段珪璋全力相搏可就有点难于照顾了。
饶是如此精精儿仍然将两颗金丸反弹回去第三颗金九正打中他的剑脊高手比剑相差毫厘他的剑稍稍一震剑尖便歪贴肋而过没有刺中段珪璋的穴道而段珪璋那一剑却把他伤了。
众人目睹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精精儿的影子已消失了他们还未曾透过气来。过了好一会铁摩勒方始大叫一声:“妙呵!”接着众人才轰然喝起彩来!
窦令侃上前致贺喜不自胜段珪璋却是没精打采毫无胜利后应有的欢欣。要知他自从出道以来这次还是第一次要人相助方能打退强敌自觉胜得并非光采何况精精儿在受伤之后自己仍然不能够追上他因此心中只觉惭愧。
窦令符笑道:“妹丈这次伤了精精儿咱们也出了口乌气!只可惜还是让地逃了。”
窦线娘叹了口气道:“这一仗虽然打赢了但他逃得无影无踪却去问谁要回我的孩子?”
窦令侃道:“六妹放心除非空空儿与王伯通甘心认输否则他们总不能缩头不出。咱们且先回去喝庆功酒去!”
寨里的头目得知消息早已在大厅上摆开庆功宴。筵席间窦令侃哈哈笑道:“十年不见珪璋你的剑法越精妙了。空空儿虽然比他的师弟高明也定然不是你们夫妻的对手!”铁摩勒担忧道:“那空空儿几次三番对姑丈恐吓想迫他下山看来也是有自知之明怕不是姑丈的对手。我就担心他不敢再来呢!”窦令侃是给段珪璋壮胆铁摩勒却是真心为他担忧怕空空儿不来难以讨回孩子。段珪璋摇了摇头道:“摩勒你岂能这样小视敌人!”话犹未了忽听得窦令侃失声叫道:“咦这是什么?”
众人随着他的目光注视只见正中的横梁吊着一小匣子窦令策扬手一柄飞刀将绳索割断窦令侃将那个小匣子接到手中。他是黑道上的大行家一触手便知里面并无机关、暗器当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大红帖子。窦线娘坐在她哥哥的侧边看得分明失声叫道:“这是空空儿的拜帖!”
窦家五虎面面相觑尽都呆了!在这白日青天又是众目睽睽之下空空儿将拜匣吊在他们头顶上的横梁上竟然无人觉!若非目睹当真是难以相信!
过了半晌窦令侃心神稍定方始大声喝道:“既已前来为何不敢露面?鬼鬼祟祟躲躲藏藏算哪门子好汉?”
话犹未了只听得一阵狂笑的声音笑声中但见一条黑影已是疾如飞鸟般地落在筵前朗声说道:“我早已来了你们都是瞎了眼睛的么?”
这一瞬间但听得咣啷啷、哗啦啦一片声响席上诸人不约而同的都站了起来亮出兵器。除了段珪璋南霁云二人沉得住气之外其他的人或多或少都不免有些慌张把桌子上的杯盘碗盏都碰翻了。
空空儿哈哈笑道:“怎么我一来你们就想群殴了么?”
这几年来空空儿名震江湖但席上群豪却是直到如今方始见到他的本来面目。只见他身材不满五尺相貌十分特别一副“孩儿脸”活像一个大头娃娃说话之时手舞足蹈狂傲之气迫人!
段珪璋越众而出冷冷说道:“枉你有这副身手干的却是江湖宵小所为武功再高又有什么可做?”
空空儿冷笑道:“你枉有大侠的名头如不分皂白的来替绿林大盗争权夺利这又有什么可傲?”
段珪璋怔了一怔窦令侃大怒道:“那王伯通不也是绿林大盗么?他也不见得比我好到哪里去你又为什么充当他的打手?”
空空儿笑道:“一来我不是什么大侠王伯通与我有交情我就帮他;二来嘛说到在绿林中的横行霸道那王伯通却还逊你一筹。沙家庄的案子是你做的不是?你黑吃黑也还罢了却为何将沙家父子斩尽杀绝?凤鸣岗劫掠药材商人的案子是你做的不是那年流行瘟疫你劫了药材却用来囤积居奇害死了多少人你知道不?要不要我将你的所作所为一件件抖出来?要不然为了公平起见你说王家一件坏事我也说你们窦家一件坏事就让这位段大侠来评评理你们两家准做的坏事多如何?”
王、窦两家同是绿林“世家”但这几十年来窦家的势力大盛远远压倒王家因此若然论到所做的坏事那当然也是窦家多了。这些坏事在绿林中人看来实在算不得什么即以空空儿所举的两件事例来说窦令侃只是对同道中的敌人斩尽杀绝并未伤及寻常客商那已经算是好的了。可是在段珪璋听来却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要知他当年和窦线娘结婚之后不久便逃出窦家寨一去十年不肯与窦家再通音讯便是因为他不甘随波逐流在绿林厮混的缘故。而他对窦家的所作所为也仅是知而不详故此听了空空儿数说窦家的罪恶心头不禁惶恐起来暗自想道:“我来趁这趟浑水当真是糊涂了!”
“砰”的一声窦令侃拍案骂道:“干我们这一行的哪有不伤人劫物之理?就算我用劫来的药材求些微利那也是以性命搏来的!你这小子不懂黑道规矩少来说话!”
窦令符也骂道:“那王家与安禄山的手下勾结借官府之力伤残同道更是下流!你若是要评理的话咱们也可以按照黑道的规矩邀齐绿林中有头面的人物来评评!”
空空儿笑道:“我才没有那么多工夫!”
窦令侃兄弟同声喝道:“那就废话少说照咱们绿林的现矩办事胜者为强!”
空空儿侧目斜睨冷冷说道:“段大侠你不是黑道中人你又怎么说?”
窦家兄弟和窦线娘的眼光全都望着他段珪璋踌橱片刻缓缓说道:“绿林的纷争我不管你夺了我的孩子欺负到我的头上来我是非和你一战不可!”
空空儿哈哈笑道:“我正是要你这句话!我知道你倘非与我一战也难以在亲戚面前交代。”话声一顿接着正容说道:“好吧那么咱们就一言为定你若输了给我从今之后就再也不许管王、窦二家的事情我若输了给你也是一样。比剑之后不管胜败我都把你的孩子送还这个办法总算公平合理了吧?你意如何?”
原来空空儿、王伯通之所以要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