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梁龙德二年(922年),立马河东的李存勖终于向大梁的汴梁发起了进攻。这都说不清是两家的第几次交锋了,以前交手河东李家都是多多少少吃亏的那边的。可是现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下该沙陀李家坐庄了。朱友贞别看“窝里反”有点本事,可是他那里是李存勖的对手啊。而那个唯一可能够给李存勖做盘菜的朱友之也早就在权利争夺战中死了,这是他又想起在前朝屡屡护驾勤王的夏州李家来了。
要说夏州李家那是受过梁朝大恩的角色,此时,大梁恐怕都有亡国的危险了,按理说李仁福怎么也得出兵帮帮场子。可是,李仁福虽说觉得朱家对他还不错,可是夏州李家却是党项拓跋氏一百多年拼了性命打下来的,不是他朱温给的。手底下这点人马怎么能拿去给行将没落的梁朝做炮灰呢?想到这,李仁福还是觉得走李思恭和李思谏的“看戏”政策为好。可是要是不出面也不好,毕竟表面上他李家还是朱家的藩属啊!于是李仁福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你朱友贞不是征兵勤王吗,我给啊。李仁福叫人赶了500匹战马就向着皇上应付去了,可是兵夏州却是一个都没往汴梁迈一步。这时候夏州李家的天平已经倾向了河东李家,他们开始重新站队了。
后梁龙德三年(923年),沙陀人李存勖终于得偿所望,攻入了汴梁城,朱友贞自杀,后梁灭亡了。李朱两家的几十年仇恨最终还是以河东李家的胜利而告终。李存勖随后在洛阳登极称帝,年号同光,他以大唐的继承者自居,国号仍然叫唐,史称后唐。
就李仁福的行为你说他是墙头草也好,说他是“服叛无常”也罢,但是从夏州李家的根本利益来讲,李仁福采取的策略是完全正确的。这就是李思恭后期所体会出来的生存之道。
夏州李家虽然跟着朱家混,但也不过是利用朱家给他当个挡箭牌。夏州李家地小兵微,为了生存他们只能是依附于最强者,这有这样才能保证夏州的一方平安。唐朝灭亡以后,夏州李家更是打定了主意,不管你谁当皇帝,我都是皇帝的顺民,只要你别动我夏州。李存勖已进夏州,李仁福就知道到了改换门庭的时候了,马上派了李仁裕向李存勖表忠心去了。虽然李存勖和李仁福曾经有些过节,可那时候也是因为他追着拍朱温的马屁而已。再说了,河东军打下汴梁也是拼了老命,下了血本了,要是真的把李仁福逼急了没准还得崩了他李存勖一颗牙,那绝对不是他李存勖干的事。既然李仁福已经服软了,李存勖也就送了个顺水人情,封李仁福为朔方王,算是正式收下了夏州。
又一次朝代的更替完成了,可夏州的天却没有因为中央政权的更换而塌了下来,夏州李家在权衡利弊之后终于还是选择了一条正确的道路,保住了夏州的一方平安。可是李存勖毕竟和朱温不一样,沙陀人和党项羌人毕竟还是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世代恩怨,这也就注定了归附后唐以后,党项拓跋氏的日子没有以前那么好过啦!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六章 五代图存(3)夏州保卫战
在非洲广袤的沙漠里生活着世界上最大的鸟——鸵鸟。当它遇到危险的时候,它选择的不是逃跑而是它就蹲下来,把高大的身子趴在地上,把脖子放平,将头藏在沙土里,这样鸵鸟逃过了一次次的危险。很多人嘲讽鸵鸟这是“掩耳盗铃”的愚蠢思想,以为鸵鸟把头埋起来是自认为看不到危险就没有危险了。可是研究表明,鸵鸟这种做法却是在沙漠中逃生的高明之举,这样可以借助沙漠中的有利条件,很好的隐藏自己,进而躲过危险。
李仁福采取的就是这种“鸵鸟”战术,这边李存勖刚灭了后梁,李仁福就开始在那琢磨了。一方面李仁福没少帮着后梁收拾沙陀李家,他就怕李存勖当了皇帝以后转过头来收拾他;可另一方面李仁福也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当初朱温在的时候,有朱温这棵大树,李仁福可以不在乎他李存勖。可现如今朱温家的坟都快被人扒啦,他能指望谁啊。这边他担心着李存勖回头收拾他,又得提防着背后李茂贞抄了自己的后路。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只有归顺李存勖才是保住夏州的唯一办法。
他这步棋还是走对了,李存勖这时也防着夏州李家和李茂贞联手呢,一看李仁福自己送上门来了,当下也就宽宏大量了一把,对夏州李家就既往不咎了。怎么说咱现在也是皇帝了是吧,“宰相肚子能撑船”更何况我这个皇上呢?这下,李仁福的心算是落在肚子里了,夏州终于没亡在自己的手里。
我们前面提到李存勖的时候,评价他是“宜为将不宜为帝”。现在他是当上皇帝了,可是脾气秉性也突然间给变了,我们征南逐北的河东李存勖终于有时间复习一下他那“尤喜音声歌舞俳优之戏”的爱好来了。人家说“梨园”的祖宗是唐明皇,结果一场“安史之乱”把个盛唐就这么给毁了,现在我们后唐庄宗也走上了李隆基的艺术道路,也就昭示着这后唐也就快到头啦。李存勖做了不到三年皇帝就被部下射的箭结果了性命,可惜了这么一位争霸天下的代北健儿了啊。
我们的感慨对于当时的时局没有丝毫的影响,历史还是照着他原来的足迹进行着,现在坐在我们面前的皇帝成了李克用的干儿子李嗣源。李仁福在夏州一看,原来这谁家当皇帝都是这么个德行,你们打破了脑袋跟我也没有啥关系,只要当皇上的认我这个定难军节度使,我才不管当皇上的是谁呢,于是天成元年(公元926年)李仁福的“大哥”就一下子变成李嗣源了。
认了大哥是认了大哥,可是李仁福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觉得李嗣源跟死了的李存勖没法比,他老李怕李存勖可却还没服李嗣源,总惦记着从李嗣源那捞点好处。李嗣源呢,更是看着夏州李家独霸着河西心里不舒服,老是惦记着哪天把夏州给吃到肚子里。两个人就这么耗着过了几年,后唐长兴四年(933年)二月,夏州首位民选领导李仁福也病故了,他的儿子李彝超继为定难军节度使,并袭为朔方王。
李仁福死了,李嗣源憋在肚子里的火可就没地方撒啦。要说这李嗣源的火是从哪来的呢?还是从李仁福那来的。我们这位明宗皇帝刚即位,李仁福总觉得他这个皇帝不咋地,就趁着他个一不留神奔着延州去了。可是李嗣源毕竟也不是好惹的,赶着李仁福就跑回贺兰山了。虽说把李仁福给赶跑了,可是李嗣源还是越看李仁福越不放心了,老怕他是把契丹放过来“南下牧马”,又怕他还惦记着自己的河朔和关中。正在这时候,李仁福居然死了,李嗣源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夏州的大麻烦来了。
李嗣源觉得和夏州李家硬碰硬那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亏本生意,所以他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让李彝超搬家。李家在夏州已经经营了几百年了,那得一草一木都跟着姓李的亲啊,那我就让你从夏州搬出来。你不是看上延州了吗,好吧你就去延州吧。李彝超哪里不知道这李嗣源打的什么鬼主意啊,你不就是想端我老窝吗,夏州是我党项拓跋氏安身立命之所,不管天下有多乱,也不管我党项儿郎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只要回到夏州,那我党项李家就还有翻身的一天。你沙陀李家虽说是比我有点本事,可你也不至于这么欺负我吧。我夏州李家也不是用纸扎的。可是对外他也不能和我们明宗撕破脸啊,直接就让供奉官崔处讷带了个折子给李嗣源:“皇上啊,你让臣去延州,臣岂敢不奉诏?可是夏州军民生拉硬扯地不让臣去延州,臣也没办法,你就宽限一下,让我过一年再去上任吧。”李嗣源一看,心说你李彝超这不是拿我当傻子吗?老子是天子,不是傻子。我要是等你一年,没准你就都跑到我的龙椅上坐着来了。不行,你自己不乖乖地去,我就亲自把你赶出来。于是他派汾州节度使药彦稠等护送安从进带着五万兵马就进发夏州帮着李彝超搬家来了。
他李嗣源气势汹汹地带着兵逼李彝超“挪窝”来了,可李彝超也不会在那就等着他把自己硬拉走咋,他准备带领夏州人民打一场轰轰烈烈的“夏州保卫战”。李彝超知道自己这点家当还不足以和后唐抗衡,于是玩起了“两手抓”的战术。一方面面调集党项羌和所谓“诸胡”骑兵万余人固守夏州。这个夏州城是“五胡乱华”时期,匈奴人赫连勃勃所建大夏国的都城,那个匈奴人曾天真地以为自己即将“一统天下,君临万邦”,因此名之为“统万城”。赫连勃勃最终没能“统万”,但这个夏州城修得确实坚固,据说城墙是用“蒸土筑之”的,“其城土白而坚,南有抗敌峻险,非人力所能攻也”夏州人占据这么一个固若金汤的城池,唐兵分了好几路往城里挖地道,可是愣是没挖通一条。这个时候,夏州方面又伸出了和平的橄榄枝,李彝超登城向唐军要求媾和说:“我夏州就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没有啥值钱的东西,朝廷干嘛那么跟我们过不去呢?你说朝廷拿着大把的银子充军饷还打我个贫困户,犯得上吗?再者说了大哥欺负小弟,就算是赢了那也是胜之不武啊,这要是传到江湖之上,朝廷的脸上也无光啊。这样吧,您先回去,容我回去想个两全其美的招再去向皇上请罪吧!” 李彝超话是这么说着,可是手底下可没闲着,纠合党项骑兵万余人抄掠唐军粮道,而野外又没有水草供战马放牧,李彝超这是玩起了“坚壁清野”。所谓“手里无粮心就慌”,后唐军队围攻夏州百余日,还是无法攻下,手里又没有了粮食,士兵又极度厌战。在唐兵厌战、士气消沉、粮运受阻的形势下,李彝超的和平攻势发挥了效力,唐军随即撤退。唐军一退,李彝超可来了精神,想当年我党项拓跋氏哪次出兵不得捡点便宜回来啊,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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