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
第五日……
……
第七日。
我熟练地再次呈上一份提拉米苏。
“青鸢,你觉得鸢尾花,会在午夜盛开吗?”
我一愣。
“……或许吧。”
午夜。
确信小乌已经睡下的我隐去自己的灵压,下楼,就着微亮的月华开门出去。
白哉的影子,被月光照出长长的影子。
我知道瞒不过他。
长时间面对他,根本无法掩藏自己所有的小动作——虽然跟他并不是经常呆在一起,但是我相信,白哉的观察力可没有那么弱。
他是很细心的男人,一直都是
只是很多人,无法看见,也无缘看见。
“青鸢。”看到我出来,白哉倚着墙壁的身子站直,转向我。
“朽木君,这样隐晦地邀请我出来,有什么要事吗?”
“青鸢,你没有失忆。”
“……”我叹气:“是,白白,我没有失忆。”的
白哉朝我迈了两步:“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回尸魂界?”
“我已经,回不去了。”告诉他,也告诉自己。
有些事情已经过去,并且再也无法回头,这就是人生,我们站在流逝的岁月里,扮演着死神的角色,仍然保留着这光鲜无比的躯壳,可是总有些东西若是失去,再也无法挽回。
“告诉我理由。”
“白白,依然是那么执着啊……”我迎着月光,苦笑:“我爱他,蓝染惣右介,我爱他。”
“!”白哉愕然得无法言语:“你说什么?!”
“……”我低头不语。
长久的沉默,在白哉更加低沉的声音中结束:“没办法了……即使你是青鸢。”
看他拔刀,我淡淡地笑了。
我不会反抗的,可以的话,不要让我痛苦。若这是我的结局,我欣然接受。
“散落吧,千本樱。”
眼前,一片一片的粉色樱花花瓣散落,我看见白哉握着刀柄的手,举起……
倏地,一阵锥心的疼痛袭上,身体一阵痉挛的我痛苦地弓身,手抓左胸前方的衣服,跪倒在地。
——这是,什么?!
第26章
“啊啊啊啊————”抑制不住的痛苦的我蜷起身子,只觉体内有些什么,在变化着……
“青鸢???”白哉见状大惊,一个收刀回鞘奔过来扶我:“怎么回事?!”
“……”说不出话,左胸部位如同被火烧一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挤。
突然,灵体直接被震出了义骸之外,白色的裙角浅粉的腰带在眼前飘飞,本能地……蜷缩得紧。
疼……疼的不行……
不想叫出声,于是紧紧地咬着下唇,不意嘴唇被分开,塞进一只手指!
眼前开始模糊。
颤着身子,我用力咬了下去——
第二次,有了心急火燎的感觉。
和第一次,都是为了同一个人。
夏望青鸢。
进入义骸之后来到这里找她,一共七日。
第一日,弥补了当初和她初见时的遗憾——那个时候,根本没有好好介绍过自己,两人的对话,可以说根本就是火药味极浓的。
第二日,他第一次听到她的梦想——仅仅是开这一家小小的茶屋,便已然满足。
第三日,她唤他“朽木君”,那一刻他心底有着连他自己也不明了的一丝丝恼怒。他其实很想告诉她,她做的甜点,很好吃。
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
一天天,看着她有些忙碌却总是带着满足的轻快步伐,竟萌生了『一直这样看下去』的想法。
惊觉,心里有些什么,变了。
第七日,他觉得要终止这样的状况了——他不应该浪费时间。
青鸢没有失忆,从来没有。
日日盯着她看,始终会发现破绽——
她自己都不曾发觉,在做死神时养成的小动作吧……在思考的时候,她总喜欢咬着下唇,左手扶下巴右手搁在斩魄刀刀柄上。
自然,如今的右手,是搁在了腰间。
那神情,那姿势,却没有变过。
更不用说面对他时偶有的闪烁目光,以及不小心与他对视时眼底无法错认的愧疚与歉意。
他问她,鸢尾是否会在午夜盛开。
她明显地愣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神里多了抹了然,然后,她说,或许吧。
于是,在午夜时分候在了茶屋的外头。
青鸢准时出现。
两人都知道,这戏是演不下去了,也没有必要再继续笑得那样虚假。
她叫他,白白。
她一字一顿地说,『我爱他,蓝染惣右介,我爱他。』
像是被人深深地划了一刀一般难受,他攒紧了眉——这是什么感觉?像是痛心,却又像是失去了什么东西一般痛苦。
她再不肯说话。别无他法。
他无奈地拔刀,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散落吧,千本樱。』
不想对她挥刀,不想就这么伤害她,不想……再去想什么不想。
他背负的,是整个尸魂界的『戒律』,秩序,不容任何人打破,即使是她——夏望青鸢也不可以!
然后,他看见自己举刀至面前,粉红色的刀刃如同樱花花瓣一样飘落,飞旋于身边。
面前的柔弱女孩,带着坚强的了悟笑容看着他,眼睛似乎在说……
他有一瞬间想要吼出声——不要再用那样带着解脱的澄净目光看着他了!他会——下不了手啊!!!
心底悲哀的呐喊,从未有人听见。
从来就是这样……从来都保护不了任何人……
绯真……海燕……露其亚……还有,她。
眼睛要闭上的最后一瞬间,准备放弃挥刀的最后一瞬间,青鸢痛苦的表情忽然出现!
伴随着女孩痛苦的嘶鸣声的,是急速攀升的灵压。
收刀回鞘,他的身体比理智动得更快。
扶起女孩,完全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的他,很懊悔。
青鸢的灵体突然被震出义骸,白色宽袍浅粉腰带,带出月华下眩目的光泽,衬着女孩的痛苦表情,竟有种凌虐的美感。
他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女孩揽进了怀里,像上次看见她眯着眼扶着树眺望远方喘息之时他做过的一样。
她因为痛苦而紧紧地咬着下唇,洁白的牙齿周围的下唇,泛着一片死白。
总得——做些什么!
捏住她的脸颊,迫使她张口,然后塞入自己的食指。
最起码,不能让她再伤害自己。
青鸢狠狠地咬了下去。
牙齿嵌入肌理的疼痛传来,竟然比看见她咬唇心里的痛要轻许多。
原来自己,是如此不愿看见她痛苦。
骤升的灵压已经不是队长级别能够相比的,他直觉地认为,在不见她这段时间,她……出了些什么事情!
怀里的她冷汗伴随着颤抖,越缩越紧,近乎无神的眼直直地瞪着空中的月。
“……”
……她说了什么?
“…………走……”
他眉头紧锁:“究竟怎么了?!”
“快…………走………………”
快……走?!
不由得恼怒……她怎么总要把事情留着自己一个人解决???总想……把起他人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银白的月华之下,她的额际,出现了些什么。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破面的——面具!!!
他看见自己伸手,将那凝起的面具用力一挥,妄图停止那面具的生成。
当然要阻止……如果面具凝成……
青鸢和他,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没有管心里是什么念头,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徒劳地挥开那面具。
可是,面具的生成,一次比一次快。
女孩空洞的眼神,早已转至他的脸,深邃的墨色光华,似从深渊中透出的暗芒,在月华下倒映着他的身影。
这悲哀……这无力……究竟有谁看到?
女孩的苍白的唇,再次动了动。
“……白……白…不要,总…是……一个…人,藏…着孤……单………”紧接着的,是一个无力的了然笑容:“不…要……以为…我们,看……不……见…………”
震惊,却被担忧掩盖,他低吼:“蓝染对你究竟做了什么?!”
青鸢又将视线转向空中的月,几不可闻的喃喃道:
“他……只…是,将…我……改……造…成破…面…而……已…………”
话语声停,骨制面具在他抬手的瞬间完全凝结。
带着诡异的纹样,悬在女孩的额头前,如同异族的额饰一般。
“青鸢——!!!”
对食物的欲望,嗜血的欲望,想要力量的欲望,在那一瞬间充斥着我的全部精神。
是了——每一只虚,都是『欲』的本源……
不可以……
不想……伤害任何人……
即使已成破面。
是的,破面。
早该想到的……不是吗?
那样重的伤……被神枪射中……那样重的伤,怎么会如此简单,就能够救回?
蓝染只是轻描淡写一句话,但是……我知道他做的,远不只他说的。
短期内丧失所有灵力后再恢复……斩魄刀消失后再现于体内…………
斩魄刀已经和身体融合。
已经,是破面了。
必须抑制。
必须抑制这所有所有的欲望……
否则,她只能是一只最下等的……只被欲望支配的虚而已。
止不住的痛苦,让我将全身的灵力全部释放了出来——
然后,听见白哉在喊我的名字。
海燕……白哉…………
恍如一盆冷水浇灌而下,神志倏地清醒。
收回所有灵力,我后退了几步,软软地靠在街旁的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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