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脚环,他放了属于他的一半灵力进去,为的是将来在适当的时候再将她改造回死神,当然,也有保护她的作用。
意料之外的,是她根本没有反抗的态度,他可是预备着强硬给她戴上去的啊。
但接下来,就是他预料之中的情况——她知道了自己灵力尽失的事情,也发现自己的斩魄刀消失,整个人就显得异常沉默。
这样的她,需要他。
但他不愿在黑暗中付出。于是他等。
一日日,等待每一次的靠近能让她清楚自己的感情。
她对他的感情,她只是没有去正视而已。不然,不会逃避了他1200年——这点,他很肯定。
迟早,他会等到她接受他!
去了一趟现世的她,回来发现了葛力姆乔因训练再次负伤,应是来找他兴师问罪却只见她满眼的疲惫,问他——
『告诉我吧……对于你来说,我是什么样的存在?』
年华的流逝,是不是她模糊了自己真正感情的原因?是不是她不愿正视自己感情的原因?是不是,她如此疲惫的表情的原因?
然,她之于他的意义,从来没有变过。
女孩眼中的彷徨变为搀着不安和安心两种矛盾情绪的色彩,偎进他怀里。
这是否代表,她真正属于他?
她说要去现世,他虽然不想放手也不放心放手,却依然吩咐银陪着她。
尊重她么?也许吧。
没过两天,银被她使了小小奸计遣了回来,与乌尔奇奥拉换班。
算算日子,再过几天就是她彻底转为破面的日子。
他加紧处理完手边的事,抽空在预计的时间去了现世,把正和朽木白哉对峙的她带回虚圈。
若不是她求情,或许尸魂界贵族一族之首的朽木当家的存在就要被他从这世界上消去了。
令他稍稍惊讶的,是她出人意料的睡相。
明明看起来极累,睡着之后竟然还有力气翻来覆去地打滚。
几乎是他一上床就被她像八爪鱼一样抱了满怀。
他无奈,稍稍推开女孩躺了下来,不意她竟挨了过来,贴着他的脸轻蹭。
不由得轻笑,低头吻上那如同花瓣一般娇嫩的粉红,然后把她搂紧怀里。女孩这才安静下来,靠着他的胸膛熟睡。
翌日醒来,却没有如往常一样很早起来,而是抱着她合着眼睛微微出神。
直到她醒来,轻轻抚摸他的脸。
明亮的晨曦之中,她的笑靥有些许忧伤。
这种忧伤,迟早他会抹去!
她从现世带回很多书,经常就这样捧着书呆在他身边。
曾经在她的书上看到一句话。
『花开彼岸,隔路幽明。生死相隔,泯灭深情。』
突然就想,知道了自己死讯的时候,她是怎么样的表情
是不是和现在她的表情,是一样的?
——这么说,你想我死?
——我不希望你死,同时……也不希望你再这样下去了。
——所以,和尸魂界联手了么?
——……嗯。
——我的世界不允许你的消失,不管结局是否完美。
——可是,我已经开始忘记你了。
——那就再记一次。
——不……那样太辛苦,我已经累了……
——……
——蓝染,放手吧。
她累了,叫他放手。
她是认真的吗?
她眼中的坚决,是真的吗?
是真的。
放手这种事,他还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也没有打算过。
他对她的重视,竟换回一句放手?!
可是怒气,在看到她满眼的绝望之时消失殆尽。
她的不安,忧伤,疲惫,以及现在的绝望在脑中闪过。
罢了。
策划了那么久,就是为了她甘心留在他身边,但她真的不愿,勉强她又有什么意义?
刹那间,他有些灰心。
拂袖而去,将一切交给镜花水月。
然后,
他对自己说——
我给你最后的爱,是手放开。
番外
你说不喜欢虚圈苍白的天空,那么,我让它成为蓝色。
进了虚夜宫的密室,他看见众虚圈的精英大致上都在里头等候。
虽然这次尸魂界的突袭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但是平常训练有素的十刃带着精锐第一时间退进了密室里,这才没有太大的损失。
明显已经清醒过来的乌尔奇奥拉和葛力姆乔的视线却一直在他身后的暗门上,及至他进门许久之后才露出不敢置信的目光。
他们还真是把她放到了重要的位置上呢。
他用漠然的眼光扫视了一遍众虚,淡淡地开口吩咐特别事项之后,坐到了一旁属于他的位置。
银从最开始就靠在他的位置旁,笑脸不变。
他坐下后许久,银的声音传来。
他说,这么简单就放手了?这不像你啊,蓝染。
他没有回话。
心里竟然有淡淡的惆怅。
面前,葛力姆乔试图往外冲,却被乌尔奇奥拉拦了下来。
乌尔奇奥拉不知说了什么,葛力姆乔朝他看了一眼,便不再有动作。
而后,他照样每天在实验室、会议厅、主殿以及卧房之间来来回回。
只是,有些不习惯了。
不习惯静坐的时候身旁没有她陪伴,不习惯偶尔抬头找不到她的身影,不习惯听不到她的声音。
她跟着那些来突袭的死神回到瀞灵庭,他是知道的。
他也知道,原来那时她竟然打算让自己死。
这个小笨蛋,又自己一个人躲着思考问题,然后自己一个人试图解决。
从镜花水月的残景里,他看见了在他“死”后她的神情。
伏在主殿哭泣着的她,哭声里是满满的悲恸,哀绝。
既然伤心至此,为何要他『放手』?的
银突然来报告,说第四刃和第六刃私自离开虚圈,方向似乎是尸魂界。
他背过身,看着窗外只能用“荒芜”来形容的虚圈,不语。
紧接着,银开口——听说青鸢要结婚了呢,对方是朽木白哉哟……呀勒呀勒,青鸢真会挑。
他没有动。
苍烟渺渺,自天际慢慢浮卷而过,在地上留下淡淡的暗影。
他缓缓开口。
银,帮我做件事。
当晚,他把处理得差不多的事务交给东仙要,然后潜入瀞灵庭。
他轻易地找到潜伏在朽木家附近不远的乌尔奇奥拉和葛力姆乔,却没有现身。
瞬步来到朽木家,他看到了令他几日来一直有些烦躁不安的罪魁祸首。
她穿着浅蓝色的鸢尾图样的和服,静静地依着中庭走廊的木质柱子,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脸上,是恬静。
月光下,那熟悉的容颜衬着漫天飘舞的落樱花瓣,透着淡淡的哀伤。
一连两天,她没有睁开眼睛。
这个小笨蛋……何苦?
他靠在暗处,无奈地扶额。
放不开。
怎么办呢?青鸢,他后悔了啊。
扶着镜花水月的手,紧了紧。
又是三日过去,她和朽木白哉的婚礼到来。
清晨,她在侍女的帮助下穿上嫁衣,双眼依然紧闭。
淡到接近白色的透绿多层纱衣将她姣好的身段衬托了出来——绿意中的鸢尾,有种难言的温婉。
他只是看着。的
他知道乌尔奇奥拉和葛力姆乔会有动作。
果不其然,他制造出来的两个破面直接抢了人就跑到了现世。
或许是她的要求,那两人将她放到了浦原商店。
没想到再看见她出来,是穿着义骸。
那具义骸完全隐去她的灵压,简直就和普通人没有分别。
扶着街旁的墙壁,她朝落在她面前的乌尔奇奥拉勾起一抹淡定的笑容。
『带我去另一个地方吧。』
她这么说着。
然后指了大致方向让乌尔奇奥拉带路
他隐约知道,她要去的,是哪里。
暮色四合,她一个人站在一棵树之下,仰头
乌尔奇奥拉出现在他身后,行礼。
『带着葛力姆乔,回去。』
他这么吩咐着,看见乌尔奇奥拉躬身离去,眼里有着淡淡的欣喜。
这并不属于破面的情绪,竟然也能传达到其眼底……或许连他都不知晓吧。
他知道,他后悔了。
从拂袖离开那一刻起,他就后悔了。
为什么这么轻易地放她走呢?
给她时间适应,最终换来的放手,他不甘。
即使是会恨他,也要把她留在身边,再不放手。
慢慢走近,看着她贴上树干。
微微的抽泣声传出。
他顿住了脚步。
『蓝染……我爱你………可是为什么你要离开我……』
她的声音中透着悲凉,真的……是以为他死了的绝望。
心里顿时百转千回。
『我爱你』
她说了这三个字。
这个小笨蛋,终于肯承认自己的感情了么?
再次迈开步子,站到她身后,张开手臂。
最终,她还是最契合他怀抱的人。
拥着她颤抖着的身躯,他说,我回来了,我没有死。
扣着她十指的手,被她揽在胸前,再不放开。
『带我走吧,任何有你的地方。』
这么说着的青鸢,黑曜石一般的深邃双瞳里除了坚定,就只有他。
他笑了,像很久以前一样,牵着她的手,回答——
好。
他的世界里只能有一个位置,而这个位置,只属于她。
回到虚圈,他满意地看到之前吩咐银去办的事情已有了眉目,也满意地听到他牵着的青鸢的抽气声。
虚圈的天空,已经不再是苍白一片。
湛蓝的颜色,从虚夜宫顶部开始向外蔓延。
满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