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川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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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川记忆-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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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轻轻地吹着;雨,静静地下着。我关上窗,拿着教科书,转身而去。向着前方,我知道,我们的未来不是梦。
  而我,将永久地保存这份艰难却又美好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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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若在,梦就在
邓炜
  地震结束后,威州中学和汶川别的学校一样将举家搬迁,这有点像非洲草原上的冬季即将来临,那些生灵们为了生存迫不得已在迁徙。
  2008年7月13日晴装车
  下午,车队来了,停在校门外,我们要提前将自己的教学必需品和生活用品搬上车,其实东西也非什么必需品,只是一台旧电脑,几床破棉被,几件旧衣服,因为用得久了,有感情了,舍不得把它们留在汶川无人理睬两三年,省得它们寂寞,我也孤单。不管怎样,还是有一小堆,正发愁时,学生田阳松来了,哼着“心若在,梦就在……”,问我需什么帮忙。话一说出口,孩子的眼睛就红了,一幅生离死别的样子,我们都想起了那些情深似海的高考岁月。我赶忙背过身,避开他的眼光。孩子很懂事,马上找来一辆三轮车,把那些“老伙计”送上了车,又摇着铃,哼着“心若在,梦就在……”,去给别的老师“搬家”去了。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无限感动……
  2008年7月14日睛投宿
  早上6点钟,载着老师和新学生的车队出发了,心中一阵酸楚:何日能够再回来?!实然一句歌词窜了出来:“心若在,梦就在……”这句歌词在我心中反复唱响,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后来(我)昏昏沉沉地睡去了……车队到了理县,我被人叫醒,问我看到狰狞的山、扭曲的路边的钢带麻花有何感想,我突然冒出一句:“心若在,梦就在。”有美梦的陪伴,自然就看不见狰狞和扭曲,有梦真好。
  下午5点,到金川了,我们在这里用晚餐,投宿一夜,明天早上5点将继续我们的征程。我们住进了宾馆,打开门一看:白白的被子,漂亮的窗帘,一尘不染的家具……打开水龙头,哗哗流出热水……我忍不住心中的喜悦,对娃娃们说:“快点,有热水,赶紧洗个热水澡!”是啊,地震发生到现在,整整两个多月了,没有洗过一个热水澡,多么渴望感受那些调皮的热水珠全身抚摸的温暖。当热水流过我的脸庞,想着在汶川工作的往事,那句“心若在,梦就在”的歌又幸福地从我心中放飞。
  2008年7月15日睛到达
  夜里10点多,终于到了“阳光城”——我们的新家,虽然是寄住,但我还是愿意把这里称为“家”,因为威州中学的男男女女、老少爷们都在这里,我们又团圆了,这里就是家。
  车刚一到,便看到路两边的学生在不太亮的灯光中翘首盼望;车刚一停下,就有几个男生跳上来,举着牌子,大声说:“老师们,同学们辛苦了!先别动车上的行李,赶紧跟我们下车,然后跟我们走,去吃饭!”到家了,就是不一样,什么都有人管,什么都有人照应,再也用不着我在队伍前面带队了。我溜到队尾,第一次跟同事们并肩走起来,洒下一路的欢笑。
  到食堂就更热闹了,一干人聚集在这里,相识的、不相识的,都相互打着招呼,说着同样的几句话:“辛苦了!”“终于走出来了!”“娃娃们真坚强!”
  学生们的适应能力就是强,这些刚到的孩子不一会儿就摸清了东南西北,找到车,卸下行李,排着队寻找宿舍去了。一切都还像是在威中,一切井然有序,一切的美梦都还在孩子们的心中,因为“心若在,梦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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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大转移
张霞罗泉
  还没有走出地震篷,就听见外面“刷刷刷”的扫地声。每天都有老师早起把地扫得干干净净等着消毒人员来消毒。太阳一出来;火辣辣的阳光照射着整个校园,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各个单位都已把老人和孩子送走了,我们学校由于学生还没有走完,老师是绝对不能离开的。但老师的家属们上有九旬老人,下有正在发烧的小孩,怎么办?除了学校的工作,领导们还要担心家属的去留问题,真是一筹莫展。中午过后开始起风了,对面杨柳湾的山上浓烟四起,整个校园上空顿时密布着灰尘。孩子们早早随大人们回到了各自的地震篷内,校园里顿时寂静了下来。
  宝贝已进入了梦香,这时门外有人在轻声地喊我的名字:“你明天带学生走,顺便把自己的孩子也可以一并带走,如果这一次不走就再也没有机会了。”真是喜从天降,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找到了驿站。但转念一想,家怎么办,家里的东西怎么办?那毕竟是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一个可以慰藉心灵、可以遮风避雨,一个其乐融融的家呀!丈夫还在这里。可是,不走的话,孩子又怎么办?已经是凌晨5点过了,外面早已人声鼎沸,等车的人早已排起了长队。走还是不走?这一个念头再一次冒了出来。儿子翻了一下身,用小手摸了摸,妈妈还在,又撅起小屁股睡着了。我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外面浠浠沥沥地下起了小雨。仰望了一下天空,天阴沉沉的,好像第二次地震又要来了,什么也没有准备,六神无主,脑袋一片空白。我转身掀开帘子,叫醒睡梦中的儿子,机械地给他穿好衣服,抱着他走出了帐篷。儿子揉着惺忪的睡眼问:“妈妈,我们要到哪里去?”我平和地告诉他,“我们要去坐大班车。”儿子半信半疑地看着我没说什么。来到学校门口,一排小班车已排成了长队,前面几辆车已载满了学生,还剩下为数不多的几辆车,但车辆的门前也早已挤满了人。“第四十二号车,谁带队?”我连忙挤过去。车前是孩子们一双双期盼的眼睛,他们告诉我要回家,要找爸爸妈妈。我纵身跳上车,点名、数人、登记、发早餐。孩子们已经近一个月的时间吃不好,睡不稳,但此时,在他们的眼中一点也看不见失望和无助,连仅有的一点疲惫在上车的一刹那也消失迨尽了。因为这是一条回家的路,尽管一路上会充满危险和崎岖。
  一辆辆车终于发动了,开始向前蠕动,我们出发了,带着担心和迷茫上路了。天空仍在哭泣,我怀抱着儿子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两眼凝视着车的前方,沿途不时看到路中有大块的岩石,路旁有被砸的车辆,车队颠簸着前行,遇到有危险的地方大家都互相呼喊着,照应着,有时停下来等一等同伴,有时问一下学生是否要上厕所。听他们说把我们送到马尔康以后会有另一队车来接我们到成都。我问:“那你们还要回去接其他人吗?”他说:“我们是九寨观光公司的员工,这已是我们第三次进去接学生了,一路上太危险,吃不好饭,睡不好觉,至于还回不回去,到了马尔康后领导才安排。”过了理县古尔沟后,道路逐渐变得好起来,大家忐忑不安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孩子们在车上开始聊天,有的开始睡觉,一片安详。车到卓克基,沿路有老年人在送食物和水。一车的人都哽咽了,我们终于挺过来了。我也眼睛湿润了,说不出话来,也忘了道一句感谢的话。我们安全了,我们放心了,全车人都有点兴奋,我也如释重负,大大松了一口气。快到马尔康时,师傅叮嘱我说:“可要吃饱饭了,这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一句简单的话让我不时又多看了他一眼,记住了他的模样。在马尔康体育馆临时接待点有很多热情服务的人,老人、小孩都用他们最朴实的行动,给我们带来温暖,让全车人都感到回家一样。匆匆吃了午饭后又上了另一辆大车,清点完人数后上路了,听说前面的路还很长。车启动时我打开车窗探出头找了找前面那辆车上的师傅,等车驶出了车站也再没见他的踪影。
  车一路前行,这一段路比前一段路好走多了,孩子们一路欢歌。一路也没有歇息,等来到二郎山脚下,已是午夜两点。开了一天一夜的车,师傅们实在太累了,同车的老师也都建议他们停下来小憩几个小时再走。车停下来了,车上的人也都坐躺在坐椅上休息。第二天早晨太阳出来,大家经过几个小时的休整,精神也重新抖擞起来。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每一个人都燃起了新的希望。车子又重新上路,临近中午12点时,车终于驶进了总站,接孩子的家长早已将整个车站挤得水泄不通。孩子们一个个被安全地接走了,互道平安后,我们又将踏上各自新的征程。
  今后的路依然很长很长,千里大转移的过程却让我看到了希望,感受到了人间的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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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阳光之城
冉亚琴
  2008年7月5日,当上级部门和学校领导决定将威中搬迁到成都龙泉校区,实行异地办学时,整个威中南校区一扫往日的沉闷与阴霾,到处洋溢着欢声笑语,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久违多日的笑容。校园内一片忙碌,大家都在忙于准备搬迁的生活用品,我也不例外。
  当天中午,我参加了学校召开的安排第二天高三、初三近千名师生大转移的会议,确认出发时间、所需车辆、带队教师、通知学生、路途食宿及注意事项、所需物资等。
  7月6日早上6点,我来到学校门口迎接我班异地就读的学生,发现学校的老师和领导都到了。此时整个威中校园外已是人山人海,学校外的整个大街都被喧闹的人流阻断了。提着大包小包来送孩子异地上学的家长比学生人数还多,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亲朋好友都来送行。看着学校外那拥挤而又嘈杂的4000多人和街道两旁那30多辆大客车所形成的长长的车龙,我的心就紧了。我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可千万别出什么乱子才好啊。有史以来,学校从没有一次性地转移这么多学生,而且还要长途跋涉上千公里,更不要说还要解决途中学生的食宿问题,这对学校来说那是多么大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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