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过去。马天林说得没错,抛开私人感情来看,她就是最有可能泄密的那个。”
“你确认她的忠心,还是感情?她可不是那种死心眼、会在一颗树上吊死的女人,你都要结婚了,还能指望她对你有多真心?女人的花样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就算她没把资料外泄,向高家投诚;说不准,也拿住了你,逼你最后跟叶增过招。”
八楼的光照就是足,梁勇仕脸上古怪而晦涩的笑容就看得更加真切:“这个世界上,最后反咬你一口的人,从来都是你不会提防、也不愿提防的那个。”
肖亦群在办公室呆到晚上十点,方才驱车回半山阁。刚转过山路,就看到了保安亭边站着的陆琪。正好有一辆开到入口闸的黑色轿车,她便走过去几步,想确认是不是她等的那辆。
不是,她又退后几步站好。风吹过,头发拂过脸庞,她伸手把发丝抚顺,转身望着山路下方,翘首以盼。比起那年的夜晚,她好像痩了不少,站在风中已经显得单薄。隔这么远,只看得见她有张小小的鹅蛋脸。
肖亦群脑海里却清晰的印着她等待中焦急的神色,从来都没那样清楚过。
车子驶到入口闸时,陆琪却并没有跑过来,她只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肖亦群摇下车窗看过去,这才惊觉,眼前的她和记忆中那个圆润娇俏的女孩已经有了分别。她眼里的笑意开始模糊,上翘的眼尾不敌地心引力,垂了下来,两年前还宛若少女的明亮气质,也似乎消散在了秋风中。
进屋后,陆琪往餐厅里走去,说:“我来想找那本被雨淋烂了的文档。”
“扔了。”
陆琪沉默两秒,站在屋子中央,问:“他们说是我干的?”
肖亦群靠在玄关,转身问她:“那你有吗?”
陆琪摇头:“不是说要报案吗?”
“跟你没关系,不用太担心。”
陆琪仍旧垂着眼睑,肖亦群去倒水喝,再多说了一句:“只是有人提起而已,这种事情公司不会报案的。”
陆琪没有再问什么,说声告辞就要离开。肖亦群觉得反常,放下水杯,在门口抓住了她:“陆琪,好好呆在家里,哪里都不用去。我再说一遍,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
“我知道了。”
陆琪来之前,有接到三通电话,第一通是蒋林珊打来的,说调查组出示的证据对她不利,她很有可能会被栽赃嫁祸。
第二通是梁勇仕打来的,说周三的管理层会议上,如果肖亦群再执意反对,曾雅娴一定会要求开董事局会议甚至股东会议。正值网贴大热期间,被叶家知晓始末,也就再无全力支持他的必要。
第三通是高晟打来的,他的消息得来的也很快。他说,他并没有要把陆琪拖下水的意思,只是事已至此,说抱歉也无用。不过,信软以棋子待她,甚至不惜用后弃之,那么陆琪也无需再念旧主恩情。他手上掌握信软不少的违规销售资料,如果他们胆敢报案,陆琪,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最后,他说,高家保她无牢狱之灾。
陆琪说,她要想想。到了晚上,她约邢堃一起吃饭。对她现在的处境,邢堃没有多说,只再一次劝她不要站错了队。
陆琪问:“邢堃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餐厅的吊顶灯光线不够明亮,洒在邢堃深绿色的裙子上,衬得一张脸都暗淡。她放下手中的叉子,说:“我哪是知道些什么?只是想以过来人的身份提点你,不要行错路了。”
陆琪没有被她带弯方向,上周四从八楼出来,她就在想,这件事情从何时起变成一个圈套,也许就是从她接触邢堃开始。那份招标公告她给得太轻易、太让人信服:“章校长从一开始属意的就是世方,你却通过我,给信软一个并无内定标王的假象。世方的报价一直低过信软,这次却高出了5%,5000多万的项目,回扣都能有好几百万。宇讯和世方早就合谋了吧。”
邢堃只是笑:“世方和信软在背后相互搞鬼拆台,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跟章校长有什么关系呢?我们这种无关人等,不要被拖下水就好了。”
“无关人等?我也在他们的计划之内呢。高晟找我了,如果我以资深内部员工的身份将信软的销售违规、系统漏洞向媒体曝光,不比竞争对手的恶意攻击,更有杀伤力?而且还是一个正在遭受诬陷和不公待遇的员工。让信软丢掉一个项目不够,你们还准备好媒体战了吧,就等着肖家姐弟内斗时,把人给杀得落花流水。”
邢堃嘴角一勾,靠在椅背上:“陆琪,你运气真够背的。”
下午高晟打电话时,陆琪就直觉,他们似乎并不担心信软真能揪出那个内鬼,公之于众,将宇讯乃至世方告上法庭。他们更像是一直在等待,信软揪出谁来,谁就是他们的代言人。要是那个人揪不出来,他们平白得一个肥项目,信软吃次哑巴亏。
内鬼要么没有,要有的话,无疑他藏得很深,远非项目组同事这样的小角色。
可陆琪成为众矢之的,也不是什么运气背。就连曾雅娴都发飙,抄袭一份投标书而已,算多大点事。可到了她这儿,却上纲上线到就差是经侦大队上门了。
有些商战压根不需要高明战略战术、围攻剿杀技巧,只需要抓准时机,以小博大。
每个人都善于抓住最为有利的时机,董事会也根本不在乎谁是内鬼,今天的信软也不至于丢掉一个项目就会暴跳如雷。所谓的窃密、失标、网贴、自查,更像是一场完全不需事先彩排,心有灵犀、配合默契的内外双杀。
而困局中的人是各自突围,还是负隅顽抗?
蒋林珊先给她出了主意,趁还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赶紧飞走。等那帮人争权夺利,尘埃落定,再飞回来。时间也用不了多久,少则半年,多则一年。听说,在美国疗养的肖景行上月再次病重入院,公司会议上告知各位董事,情形并无大碍。
但是,但是,前任董事,肖亦玮的母亲,肖景行的前妻孙红梅已经杀去了美国。
蒋林珊并不是对谁都这么热心,职场秘书之路造就了她过分谨慎保守的处事风格。陆琪见她肯打这个电话,笑着回了句:“总秘就是总秘,知道无数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邢堃坐在对面,抚着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说:“陆琪,以前在信软时,我还蛮羡慕你的。”
陆琪对视着她,邢堃头稍微昂着,笑了笑:“你的命比我好太多。我高考考得还算可以,超过一本分数线20分。可我妈说你爸得了肾积水,你弟弟还要念书,你这书还得念四年,要不别念了,然后就让我跟着舅舅来这边打工。我刚来S市时,在一个服装厂呆过,去搬那些布匹,搬了三个月,去医院检查,说我脊椎有轻度变形。”
陆琪曾经听蒋林珊说过。但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小女生,在肮脏、布满灰尘,就连空气都发着霉的厂房里工作,仍是她不敢想象的劳累和心酸。
“我二十岁,谈了第一个男朋友。他说他认识人,可以搞到一间小产权房,我把存了三年,我妈都抠不出来的钱,全给了他,然后他消失了。那个时候,我觉得没文化,才会被人骗,被烂人骗,如果我能去当一个文员,做一个白领,进一间大公司,一定可以交到很不错很不错的男人,算不算有志气?”
陆琪听后,哽咽着点了点头,邢堃在信软呆了七年,起初就只是一个最底层的文员,跟着做销售经理的梁勇仕一路攀爬,最后才到总裁秘书。
邢堃摇头:“不,陆琪,你永远都不懂,我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其实,你也不算运气背,相反,你的运气一直都很好,只是你选错路了。”
“叫梁勇仕来求我,或许说不准,我会透露点什么东西。”
陆琪不可置信,睁大眼睛。
邢堃惨笑,望着她:“他会吗?他不会。你知道绯闻是什么?于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最多只是刀锋划过手臂,割开皮肤,留一点血。可是于女人呢,刺穿的是整个胸膛。你以为你承担那些风言风语,再到今天被人利用被人算计,是勇气?是爱吗?别傻乎乎的为了一个男人,去承担这些,你会被他害死的。等你死后,他最多,最多,在他的准岳父和未婚妻那里流下几滴泪,写下一份保证书,继续完婚,当他风光无限好的,太子爷。”
邢堃喝完杯子里最后一点红酒,起身告辞,陆琪看着,她指甲上鲜红的蔻丹显得锐利而苍凉,一如她的背影。就算嫁作他妇,她心中的绝望和伤痛也从未平息下去。
所以今天,她和高晟联手了,来劝陆琪反杀,你若不仁,我就不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绝地反击,生路都是自己挣出来的。陆琪笑了笑,如果她真这么做了,不知她的那些兄弟,真认为她是叛徒,害得大家丢了这个项目时,会是什么样的眼神。
更不知肖亦群看她时,会是什么样的眼神。
出了半山阁,陆琪站在小区外的人行通道上,对面的勒杜鹃和两年前的那个晚上一样,迎风飞舞。她站了许久,拨通了一个电话,那边接起后,她说:“林希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作者有话要说:下次更,周三十点。
☆、第六十章
第二天早上正刷牙时,蒋林珊打她电话,问她想好了去哪个地方没。陆琪不知她为何这么热心,所以没有出声,蒋林珊叹口气:“好几年前我刚上任,梁总要我去看看邢堃。我开车到她家地下车库,没巧她也在。我叫住她,她冲着我笑了笑,然后就那么倒在我眼前,整个身子直直的往前摔在水泥地上,我把她扶起来一看,她一脸的血。”
陆琪惊得差点把漱口水吞下去,蒋林珊接着说:“你说,怎么会那么巧,她晕倒时,我也在车库?陆琪,前一天她离开公司后回到家,就一直呆在车里,到我去时,她在那里呆了快40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