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钩》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吴钩- 第3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回街上,温惜花才走了几步,后面已经有人叫:“温兄!” 



  这人乃是楼无月。见温惜花一脸苦笑,他也禁不住苦笑道:“我知昨天温兄对着我这张脸足足半晚, 



已是不耐之极,但今次事情棘手,还望温兄莫要见怪。” 



  他话说的有趣,温惜花不禁笑了起来。楼无月此人与乃兄、乃父大不相同,既没有商人的市侩气,又 



丝毫不显深沉,为人还有几分天真,让人实在讨厌不起来。温惜花道:“你们姻亲两个倒真是前脚后脚, 



一刻也不给人安逸。” 



  见楼无月一脸不解,他笑道:“一盏茶功夫前,我刚见着了你未来的二舅哥。” 



  听了这句话,楼无月的脸反倒阴沉下来,半晌才强笑道:“这些话求你也莫要再提了,给人传的多了 



,影响了宁三姑娘将来的婚事,我定会心中不安。” 



  他“心中不安”几个字声音就低了下去,流露出些许无奈和萧瑟,温惜花心里猜到了几分,道:“可 



是令尊不许你和宁湄的婚事?” 



  楼无月苦笑起来,道:“给你猜到啦!不过今次不止是我爹,还有我娘、我大哥以及家中长辈,昨日 



你们一走,家里出动了所有人劝我。到最后我爹更是放下话,若我要娶阿湄,就不准再回楼家。唉,这些 



事本是我家中机密,但我对温兄向来仰慕,望你万勿说给别人。” 



  温惜花点点头,心里却在大骂楼定与这只老狐狸。见他已中毒,知晓不管是宁家还是他温惜花,都再 



无可资利用之处,也没有能与己抗衡的能力,立刻就撕破了脸。此前不管他诸般张扬,楼家还一直隐忍不 



发,一旦动作就是雷霆万钧,这份沉狠毒辣,细想之下实在心惊。 



  一边楼无月不知温惜花正在肚子里搜肠刮肚的痛骂自己的老爹,又道:“不过,我这一趟却不是为抱 



怨这档子事,而是为了温兄你而来。” 



  温惜花微笑道:“我?我有什么了?” 



  楼无月一丝也笑不出来,肃容道:“温兄,你可知自己现在正身陷险境,虽则你武功惊世,智慧过人 



,也千万莫要轻忽了这洛阳城里的风波诡谲。” 



  温惜花眼睛一转,已明白楼无月说话的用意所在。 



  楼无月毕竟不是蠢人。楼家种种不寻常,他看在眼里,也记在心上。或者平日只是有些许疑惑,到了 



这非常时候,若还没有半点醒觉,那就真的不可救药了。随即,他又想到,楼无月显不知道昨日他该已中 



碎真茯苓花之毒,却还如此担心,莫非楼家又有了新的办法要对付自己? 



  他心一沉,已立刻想到现在一个人落单的沈白聿。 



  楼无月见温惜花脸色大变,还以为是自己惊吓了他,道:“我也不是说有什么人在对付你,不过这件 



事复杂周折,毕竟怕你出了什么事。” 



  也不管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补救,温惜花已经干脆的道:“我问你件事,那一日会合宁啸中见我,你 



家中可有人知道。” 



  楼无月摇头道:“没有,这件事乃是我自作主张,并无其它人知晓。” 



  温惜花自语道:“这便是了……”可惜楼无月毕竟经验尚浅,虽则他以为无人知晓,行动却都给人料 



了个正好,反而被用来混淆温惜花的判断力,让他以为楼家和宁家尚有交情。这个人不但对楼无月极是熟 



悉,对人性也十分了解,知道越是有些遮掩曲折的真相,越能取信于人的道理。 



  想通这些,温惜花心里已轻了一半,他素知沈白聿的为人,光天化日之下应该不会出事,所以表情也 



和缓了许多。转头见到楼无月憔悴的神色,他忍不住道:“楼兄,多谢你来向示警。此事本不该我管,不 



过既然适逢其会,我便僭越问你一问。——你是否心中极爱宁湄?” 



  楼无月一怔,似是没有料到居是这样一个问题,他神情恍惚起来,许久才苦涩的道:“爱又如何?” 



  温惜花叹了口气,道:“既然你心中对宁湄一往情深,她对你也是一样,何必在乎他人的反对。宁湄 



拿到你那封信之时,在我面前流了泪,私下里,她流的眼泪只怕更多。江湖中人快意恩仇,你却为何连自 



己心爱的女子也不敢追求?” 



  楼无月听到宁湄流泪,眉头已经打了十七八个结,到温惜花说完,他好久都无言以对,方才道:“温 



兄,你不明白,唉,我可否也问你一问,你心中可有所爱之人?” 



  见到温惜花一瞬间茫然的表情,他苦笑道:“你没有。你说得都对,若是常人,此时自该不顾一切的 



与心爱之人长厢厮守。可是楼家和宁家牵扯颇多,现在互相猜忌,将来也必不能善了。纵然我能抛弃一切 



,宁湄的父兄呢?以后宁湄又该多么为难!自然,我们也可一起离开,远走高飞。可是宁湄,宁湄她从小 



生长在洛阳,对振远镖局感情极深,就算现在都丢下了,将来也未尝不会有后悔的一天。” 



  温惜花却毫无同情之色,悠悠的道:“你在害怕的根本不是她不幸,而是有一天她真的后悔了,你怕 



不知如何自处,不是么?” 



  若换了旁人,恐怕已经怒发冲冠,但楼无月只是一呆,良久才惨白着脸道:“你说的没错……我竟不 



够爱她至能忘却一切。” 



  温惜花微笑道:“人皆有为自己考虑的自私自利的一面,楼兄你的顾虑乃是人之常情,若不会思前想 



后,那反而不可信了。” 



  楼无月摇头苦笑道:“温兄不必安慰我。不过今日遭你棒喝,我反而清醒了许多,关于我和宁湄…… 



还有楼家,我得回去好好想想。” 



  楼无月走了,温惜花心里却在咀嚼着他那句——“你心中可有所爱之人?”——然后没来由的觉得一 



阵空虚。旋即,又感觉事情似乎不是如此,还没待他细想,今天已经是第三次有人在叫:“温惜花。” 



  他诧异的回过头,这一次身后的不是别人,却是沈白聿。 



  心头一暖,温惜花不由自主的笑了,很快已笑得弯下腰,喘着气道:“我也未免太受人欢迎了些,这 



一路若再多两人叫我,我在这条街便出名了。” 



  沈白聿走上来,淡淡的微笑道:“若你跳出去说自己是被通缉的钦犯,那我保证你定能名扬天下—— 



混的这么背时的天下第一,不算后无来者,也一定前无古人了。” 



  两人相视大笑,温惜花看了看天色,道:“回去吧。” 



  敲过二更天,温惜花醒了过来就再也睡不着了,他看了帐子好久也无法入眠,才起身坐在床沿发呆。 



  最后叹了口气,温惜花只好想着出去探一探白天没有找到的地方,来到沈白聿门前,他起手要敲,却 



又停住,想了想,轻轻推开了门。 



  没有人,沈白聿不在。 



  温惜花把门重新带上,忽然想起白天和宁征、楼无月的对话,各种想法纷至沓来,一时竟心乱如麻。 



许久,他闭了闭眼,摇头一笑,出门去了。 



第三折 九 



此后的两天,温惜花的日子过得更加惬意,成日喝茶聊天,完全看不出十五之期已过去了大半的样子。 



  这天两人坐在八方楼上下棋,这临窗的位置这些天几乎给他们坐老了,温惜花拈住一粒黑子正在沉吟 



,沈白聿忽然道:“这不是楼家的大少爷吗?” 



  温惜花闻声往楼下看去,只见楼兆风骑着马,后面跟着了五趟车,上面似乎是些箱柜绫罗。两人都有 



些不解,沈白聿大笑道:“莫非是打算来给你送彩礼?” 



  摇摇头,温惜花这回倒没了玩笑的兴致,皱眉道:“看起来倒像是搬家。” 



  沈白聿道:“就算要搬家,也不必做得如此张扬,珠宝行最讲资金雄厚,楼家这样招摇过市,就不怕 



被有心人加以利用?” 



  说话间,一队人已经消失在街角处,看方向竟是要出城。温惜花靠回椅背,笑道:“这洛阳城里的有 



心人又有几个,认得楼兆风的又有几个,让我猜一猜的话,我倒觉得他是拿家当去卖。” 



  沈白聿道:“这样便更不合理了。一是楼家该不会走到山穷水尽,需卖家为生。二,就算要卖,这些 



东西也不该楼兆风亲自出马。如果说里面有什么贵重之物倒是比较讲的通,不过……楼家到底打的什么主 



意?” 



  温惜花笑嘻嘻的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跟上去看看不就好了,你先想想这个吧。”他手中的黑子 



啪的落在棋盘上,然后侧身一拍栏杆,如一阵青烟般飘了出去。虽是大白天,但因身法迅疾,街上的人还 



道只是飘过了一朵阴云。 



  失笑着转过身,沈白聿瞟了一眼棋盘,随手落了一字,点死了右边黑棋的活路。微微一笑,拿起茶盏 



,悠悠闲闲的喝了起来。 



  见马车停在振远镖局门口,肖管家和楼兆风指挥着往里搬东西,温惜花几乎没从树上掉了下来。他边 



看边苦笑:不是送彩礼倒是退赔礼。还好沈白聿没有一起跟来,否则今次不止面子,里子也没有了。心里 



想着,脚下却有了动作,他几处轻点,乘着楼、肖二人说话之际,跃进了振远镖局的高墙。 



  这一趟也算是熟门熟路,来到书房前,从窗口可见宁啸中负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