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这些帆船,以后再也不会到船上去了。“
“我认为,”罗杰说,“如果联合国派军队上船并且释放孩子们.就能很快制止这样的贩卖活动。”
“他们尝试过的。”哈尔说,“为此还投过票,授权给联合国搜寻并且扣押贩卖奴隶的船只。”
“太残酷太野蛮了。”罗杰说,“你能不能告诉我,如果我走进这样的奴隶市场,是不是也能买上一个奴隶?”
“当然可以。我就听说有一个英国人买过。他叫威斯康德·摩格汉姆,是一位上议院议员。上议院不相信贩卖奴隶的存在。他想证明确有其事,于是来车穿过撒哈拉沙漠,在一个地方停下,花了三十六英镑买了一个叫艾布略英姆的二十岁奴隶。议员把此事报告了上议院。他说,‘我当然要让这个奴隶自由。我把他买回来是为了说明贩卖奴隶的买卖是很兴旺的。’”
“嗯,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二百年前吗?”罗杰问。
“是一九六○年八月发生的。另外,几个星期前,有一件更奇怪的事,许多英国农场主从一个南罗得西亚自人那里得到一份通知,说是愿意向他们出卖黑人,每个付一百四十五英镑,或是每个每月五英镑,共付二年。我不棺信他能卖得出去,不过这说明贩卖奴隶的亭确实是存在。我敢说,这个穿靴子带走博的人一定是个奴隶贩子。”
①本书原出版于1969年,书中所提到的事件皆是在此以前发生的。
“我也嗅出了他的气味。”乔罗补充说,“他有帆船上那种味儿。”
“好,现在我希望你能嗅出些他的气味来。越快越好。”罗杰说,“如果我们想把博追回来,得快点。”
他们来到了湖边。脚印在这儿消失了,连跟踪专家乔罗也甚为纳闷。
“这帮家伙真狡猾。”乔罗说,“我们现在无从知道他们的去向。他们一定是走进水里的,但往哪个方向呢?也许,他们往左拐,沿着湖边浅水带往前走?也许向右沿着湖岸走?也许游过了湖,然后又朝什么方向去了呢?”
“大象也会游泳?”罗杰问。
“它们都是游泳健将,”哈尔说,“但它们宁可走路。如果水不是根深的话,它们就踩着湖底走。有时候水太深,它们才不得不把脑袋浸在水里。”
“怎么呼吸呢?”罗杰很想知道。
“它们把鼻尖高高伸出水面,像一个潜望镜。”
“我看它们一定会在湖底留下痕迹的。”罗杰说。
乔罗已经潜进水里观察。如果大象留下踪迹,他一定看到的。过了一会,他又潜到浅水处,仔细地寻觅着。不过他什么也看不清,因为他入水的时候搅动了湖底的烂泥,带起了一串轻微的泥浆泡,使湖水成了褐色。
乔罗回到岸边。被他搅浑了的湖水慢慢静了下来,泥浆缓缓往下沉,不一会,湖水又变得清澈见底。他刚才在湖底留下的脚印已被泥浆填上了,什么痕迹也没有。
大象和那些人贩子的脚印也一定是这样被泥浆填满,湖底又像原来那样子滑,仿佛从来没有人搅动过似的。
“他们一定是在湖的什么地方上了岸。”哈尔说,“我们分头沿着湖岸找,一直找到为止。”
乔罗不大相信哈尔的办法会有效,但又没有其他主意,只好领路来到湖的左岸,仔细地寻找奴隶贩子的足迹。雨滴不断飘落下来,人们走在路上很不舒服,有些队员甚至开始发牢骚了。
湖西岸尽头的路更难走。这里不是硬泥地面,却是许多又黑又软的烂泥潭,一脚踩下去可没至膝盖。哈尔看了一下地图,原来这里正是著名的比高沼泽地。探险家们曾经记下过它的恐怖。这里的烂泥谭就像一锅用同等的水和烂泥混和起来的粘糊糊的汤,人踩下去,会越陷越深,很难拔出再迈第二步。
这种地带不能称为流沙区,因为一点儿沙也没有,或许可以叫它作流泥区吧。乔罗忽然陷进一个泥潭,泥浆一下子拥到他的腰部。人们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拖了上来。这时候,浓雾散开了些,罗杰忽然喊了起来:“快看,我们的大象。”
茫茫雾色中,可以看见两头大象:一头大,另一头稍小。
罗杰急切地跑过去。他跑得太诀了,一脚绊在一大块青苔上,跌落在一个泥潭里,泥浆立刻将他淹没了。
哈尔和乔罗在泥浆里摸索着,终于抓到罗杰的一只手臂,把他拖了出来。
可怜的罗杰全身上下都是稀泥。他只顾得上揩去眼里的泥,又朝大象奔去。
“‘大小子’,看见你,我多高兴啊!”
跑近了,罗杰定睛一看,不是他的“大小子”,那头稍大的也不是原来捉住的那头。这两头象正处于困境。那头稍小的——一头年轻的公象,深深
陷在泥潭里;那头大的,显然是它的母亲,正在用力把它拉出来。
同样陷在泥潭里几乎动弹不得的哈尔一行人,无法上前救助,只好眼睁睁地看着。
21泥潭里的公象
那头小公象惊恐地尖叫着,它一直往下陷,越是用力,陷得越深。
母象用鼻子勾着它孩子的鼻子,想把它拉上来,但是拉不动。它只好用长牙从小公象的胁腹处往上掀,也不管用。
母象朝人群望去,哀鸣着向人们求助。他们也没有办法。母象决定用最危险的办法来救它的孩子,不过她可能会因此而丢掉性命。只见它一头沉入水中,向小公象身下拱去,让公象的重量压在自己的颈背上,然后她用尽全力将公象托了起来。
公象被推出了泥谭,双腿离开泥浆时发出巨大的吸吮声。它挣扎着上了草地,过了泥潭,终于踩上硬地。这时它喘着气,回头望去,但看不到它的母亲了。母象由于用力托起它,自己深深陷入了泥谭,已经挣扎不出来。它的身体被泥浆淹没,只有鼻子顶端几寸还露在外面乱舞着,不一会,也消失了。
不论是人类或动物,还有比这更伟大的母爱吗?人们激动地看着这一幕。泪水从那些黑色的面孔流下来。非洲人是不轻易流泪的。
突然他们警觉到,如果不赶快逃离这地狱般的泥潭,也许会跟母象一样,陷进这水中坟墓的。他们在泥浆中挣扎翻滚,番力向前,终于踏上公象旁一块坚硬的地面。
小公象打着冷颤,不断呼唤着它的母亲,井没有注意人们的到来。它的个头和年龄要比“大小子”稍大。也许是没有见过人类,它对这些人并不感到害怕。罗杰走上前替它抹去眼睛及嘴里的泥浆时,它把这一切都视为理所当然的事了。当罗杰走开,它像那些没有了母亲的小象一样,跟上了它的新朋友。
这一天大家都非常疲乏,哈尔不忍心叫他们再找下去,至少今天不能这样。另外,乔罗也说,雨水已把所有的痕迹冲掉了。于是他们踏上了漫长沉闷的归途。
罗杰实在是饿极了,不过当他们再次经过竹林时,在嘟嘟哝哝的大猩猩的虎视眈眈下,罗杰对美味诱人的竹笋再也提不起胃口。
全身沾满泥巴的大队人马终于回到了营地,蒙博酋长连忙出来迎接他们。
“你们见到我的儿子吗?”
哈尔难过地摇摇头。
蒙傅抬起充满忧伤的眼睛,朝着看不见的月亮山方向望去,轻轻他说:“这是‘雷公’的意愿,我再也见不到我的儿子了。”
“不要这么快就绝望。”哈尔劝说,“我们还要再去寻找。你向警察局报告了吗?”
“我已派人到莫特旺嘎送信去了。不过我认为不会有什么好消息的。警察太忙,不会花时间去寻找一个小孩的。”他悲伤地捣着头,回到自己的屋子去了。
泥猴似的哈尔、罗杰和其他队员奔到湖边。跃进水里。小公象也跟着下到湖中。罗杰叫人到供给车上拿来一只硬刷子,亲自替公象洗刷皮肤。它满意极了,不时发出哼哼声,还用鼻子吸入湖水,喷在自己及每个人的身上。
午饭好了,人和象都饿极了。小公象用长鼻子喝牛奶,还一下子吃了好
几百磅莫伯尼叶子。因为它已长大,可以食固体食物了。
“今天晚上我们把它怎么办呢?”罗杰在想,“那些奴隶贩子会把它偷走的,就像他们偷走‘大小子’那样。”
哈尔建议:“把它关在笼子里,也许会安全些吧!”
公象起初说什么也不肯走进笼子。罗杰只好自己先进到笼子里,它这才情愿地跟了去。罗杰然后溜出来把门关上。
小公象大声吼叫以示抗议,还从笼子的铁条间伸出鼻子挥舞着。罗杰轻轻地抚挨着它的鼻子,直到它安静下来。
为了保险,罗杰在上了锁的铁笼门上又加了一把锁。
“我倒要看看那些人怎样打开这些锁。”罗杰说。
“但我们不能冒险,”哈尔说,“我得在这儿布置岗哨。”
由于哈尔的队员都疲惫不堪,蒙博酋长派了两个高大健壮的瓦杜西人手持长矛站在笼旁,守卫着小公象。
世界上没有任何声音能和发狂的大象叫声相比。你可以说它是啸叫,但只讲对了一半:你也可以说它是尖叫,但比尖叫更厉害,它不像狮子的怒吼,野牛的咆哮,更不像犀牛的喷鼻声。
把所有这些声音混合起来,你仍无法比拟发狂的大象的叫声。叫声从这些世界陆地上最大动物的内部深处发出,然后往上升,升到似乎要撕裂你的脑袋。它是沉闷的隆隆雷声,树的节疤被踞开的断裂声,铸造生铁发出的轰鸣声,救火车或者主袭警报器的啸鸣声的总和,令你感到背上阵阵凉气,毛骨悚然。
简直无法描绘这样的声音。它能唤醒睡得最酣的人。这声音果真来了,那是在天亮前,一阵阵这样的叫声使罗杰猛地睁开眼睛,全身颤抖着,如同碰上了高压线。
罗杰躺在床上僵了好一阵才跃起跑出帐篷。
看看他的小公象发生了什么事。
靠近笼子时他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了。
是一个看守的身体。他摸了摸,还有点余热,但脉搏已经没有了。几步之外,他的手又摸到另一个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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