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前景可待呢!叶子的感性只是一转眼的光景,马上又跑去调侃这对小鸳鸯,可她的话却不知不觉的烙在我心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惧怕叶子的第六感的?我想,那是第一次。
李英杰对薛瞳的爱就跟供着一菩萨似的,呵护倍至,小心翼翼的经营着二十岁的爱情。
看的我和叶子直眼红,罗昊从上海回来后我没少找衅他,吓得他好一阵子紧张兮兮的,以为革命的红旗要倒。宝贝的我跟什么似的,让我小人得志了一把,叶子更是立誓要找个比李英杰更会疼人的!
但很默契,我、薛瞳、叶子都有意无意的隐瞒了他们交往的事实。
我们这几个都属于嘴上现实,实际对钱没概念的主,花起钱来不会逞凶斗狠,但哪个也不是省吃俭用的典范。可薛瞳生日那天,一串麻辣烫比她爸送一只十来万的胸针都开心,那种笑容叫我和叶子一辈子都忘不了,单纯而满足。
我们的聚会场合从钱柜、饭店转到医院、路边摊、李英杰临时租到的家。富家千金和穷小子,历尽磨难得到happy ending那都是电视剧中蒙蒙小丫头的把戏。也许从李英杰的住院费由薛瞳垫付那天开始,就注定了这条路的坎坷崎岖。
转变是从李英杰辞了酒店服务生的工作,去PUB做领班开始,说是薪水比较高,我和叶子还傻傻的打趣他说要攒钱养老婆。不久他就变的很忙,工作不定时,常常三更半夜电话都不接。薛瞳说,白天去找他多是在睡觉,一双眼红的跟兔子似的,她去了强撑着陪她,看着可心疼了。
我和叶子就安慰薛瞳,说男生要创业确实很辛苦。而且他不是那种吃软饭的性格,又挺要强的,你应该高兴。可薛瞳老说心里不塌实,觉得李英杰有事情瞒着她,于是叫我和叶子陪她去李英杰工作的酒吧看看。叶子挤兑她说,想见面了就直说啊,别拐弯抹角。
我们仨人跟地下党接头似的溜达到那家酒吧的门口,叶子还特夸张的带副大墨镜。乐的我不行,薛瞳说,靠,让你们跟着过来又不是玩谍对谍,你俩打扮的跟大头苍蝇似的,恶心谁呢。三人说说笑笑的进了场子。
一进去我们就笑不出来了,这个场子和我们以前玩的PUB不一样,到处乌烟瘴气脏兮兮的。虽然也是喝酒、蹦迪,那音箱调跑的像是从白垩纪用到现在。我们要了三罐可乐,坐一角落,真有那么点密探的意思。
舞台正中有三个穿旱冰鞋的领舞,底下一帮牛鬼蛇神蹦达的那叫一个欢。叶子瘾上来了,非要下去掺合掺合,临走还不忘冲薛瞳飞了个媚眼,这是我姐夫的地盘,我怕谁啊!薛瞳假装瞪她,其实心里挺美的,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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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逆光(26)
就剩我和薛瞳坐那儿扯闲篇,我说以前咱学校追你的青年才俊车载斗量,怎么就栽他手里了?薛瞳不紧不慢的呷可乐说,我也迷糊呢,看见他就跟磁铁的正负极似的,是个火盆也得往里跳。我说可别,就咱这吨位,姓李那小青年扛不扛的住啊?你再给人砸一窟窿。
薛瞳特正经的说,他扛的住,天塌下来他也扛的住。看着她眼睛里闪亮的幸福,我忽然挺能体会薛瞳的感觉,那种温暖的安全和信任,我曾经无数次从罗昊身上感受到。
这正天马行空呢,李英杰从安全入口处走了进来。我拿眼神一瞥薛瞳说,哎,你的火盆在那儿呢!薛瞳转头去看,李英杰穿了件紧身黑背心,手上一颗烟只偶尔抽两口。食指间长长的烟线由下而上的散发着,后边跟着三四个獐头鼠目的〃小弟〃,就他站在那里显的那么突兀,与众不同。终于体会到叶子说的,一定是特别的男生才能刹得薛瞳神魂颠倒,李英杰确实有种不符年龄的成熟和锋利。
薛瞳这正陶醉呢,叶子回来了。说这儿的舞池里怪怪的,好像很多人都相互认识。我说,姐夫在那呢,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问他是不是有什么节目。叶子刚转头,脸色就变了。
李英杰所站的安全出口那儿,一转眼就多了二十来人,手上都有家伙,丫跟拍动作片似的。一窝蜂的往舞池的一角冲,全场的灯都亮了,音乐还不断的嘶吼着,掩盖了尖叫声和打斗声。
叶子一扯我后腰,把我整个往桌子底下塞,我俩不住的拉对面薛瞳的裙角,让她下来。可薛瞳就跟一泥菩萨似的一动不动。叶子急了,硬是爬上去把薛瞳按下来。薛瞳几乎是瘫在我身旁,脸色煞白。我拍着她的脸颊叫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叶子又下来了,抱住我俩在这圆桌底下紧缩着,有几个来不及逃出去的客人也蹲到我们身边。穿过窄小的缝隙,我看到李英杰,刚刚拿烟的手里握着把砍刀,不住的挥动。黑色背心上溅染了鲜红,那张扭曲了的脸,布满了狠辣,浑身散发着让人毛骨悚然的阴戾。一个我们不认识的李英杰。
薛瞳的泪滴到我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我知道她不是怕,而是寒。亲眼看到另一个世界里的李英杰,一个我们永远无法理解也决不可能融入的世界。叶子抱着我的手更紧了。她也看见了薛瞳的眼泪,在我们的记忆里,薛瞳是从来不哭的。坚强带刺的薛瞳,苍白颤抖的薛瞳。她的泪就跟刀子似的,划在我心上。
不记得打斗什么时候停止,我们跟着一群人逃命似的跑出PUB。外面的阳光很刺眼,薛瞳惨白的脸色没有好转,我们去了叶子家,叶子爸妈去了浙江,一进门薛瞳就往洗手间跑,吐了个干净。
我和叶子也强压着反胃的感觉,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瘫坐在沙发上。薛瞳从洗手间出来嘴唇都白了。叶子硬撑着递给我们每人一杯冰水,缓了好半天才开口。她说,其实想想,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人打架。初中高中,罗昊、展翔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我说,是啊,也没少见血,展翔那次和Z中干架,头破血流的,咱不是足足跑了半个月的医院。
薛瞳笑了,比哭都难看。她说,没事儿,你们不用安慰我,又不是十五、六岁的丫头片子。看着虚弱的薛瞳,我的眼泪当时就下来了,叶子低着头一声不吭,其实三人心里明白,都特别明白刚才看见的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殴。
再接下来的日子里,薛瞳选择了遗忘。把自个儿扔杭州玩了一圈回来又容光焕发,继续谈她的小恋爱,我也就跟着没心没肺的把那档子事儿甩到了九霄云外,看见李英杰仍然把自个儿当他救命恩人似的显摆。可是叶子,只有叶子变了,她很少给李英杰好脸色看,有一阵子甚至和薛瞳闹的很不愉快。
慢慢的李英杰开始有钱、有人,变了很多,只有对薛瞳始终如一,至少在我和叶子眼里如一。可他的世界从来不让我们靠近,我们从没见过他的朋友、同事。好几次晚上一块儿吃饭,接了个电话就借口要走,身上无故总是多出伤痕。薛瞳也只是知道他有个外婆曾经住在北海公园附近,父母离婚后杳无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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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逆光(27)
所有的一切像是预示着什么,却又让我无法捉摸。这种不祥的征兆终于在寒假前爆发,有天叶子给我打电话,带着哭腔,她说,珊珊,你快到我们家来!快过来!快点!别问为什么!
我扔下电话就往楼下跑,打了辆车直奔叶子家。当时叶子和谢天博、楚昭楠那事儿正闹腾的火头上,又无缘无故杀出来个段雪,我还以为是他们出事了。
一进屋我就知道猜错了,薛瞳躺在沙发上,盖着条毛毯,眼圈红红的,叶子那脸色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了。我心急火燎的问,怎么了?叶子转头看着薛瞳,薛瞳没有抬头,带着哭音儿说,我怀孕了。
我跟让马蜂蛰了似的又问了她一遍,虽然这年头,学校里类似的事儿海了去了,要发生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我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可那是薛瞳,是比我还〃封建〃的薛瞳,我不能接受。叶子也一样,涨红了脸问薛瞳,打算怎么办?薛瞳说不知道,她真不知道,李英杰最近不在北京。
叶子一下子就蹦起来了,她说,我操!你他妈不是想生下来吧?那可是一条人命!一条人命!李英杰这孙子!出了事儿躲龟壳里眯着去了?还是他妈收债收到河北了?就不知道给自己积点德……我从没见过叶子这么生气,也隐约从叶子的口气里听出点岔头来。
薛瞳哭着说,不是,我没跟他说怀孕的事儿,只就看场子的事跟他摊牌了,前天我带他去我爸公司走了一圈,让他把工作辞了,安安稳稳的谋份差事,找机会跟我家里把关系挑明了。他说考考虑虑,接了个电话就走了,这回走的挺匆忙,我担心他出事。
平时我们仨遇上大事儿都是薛瞳拿主意,小事儿看叶子的本事。可今天看着失去理智的叶子和一片混乱的薛瞳,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薛瞳,这〃事儿〃你肯定吗?她迟疑了一下,点头,把我们最后的希望掐灭。
我说,现在离寒假还有二十多天,你干脆从宿舍搬到叶子这儿来,就说为了复习。这二十天李英杰一定会露面,我们先等等看,这个孩子决对不能要,不然你这辈子就完了!小北京人多眼杂,等到了寒假我们就说去浙江看叶子爸妈,去那边把这事儿办了。薛瞳只是一直的哭,一直哭,为今之计叶子也只好点头,我们都没有想象中来得成熟。
一转眼十天,李英杰一点音信都没有,不止薛瞳,我和叶子也都坐不住了。自打他们认识,李英杰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不跟薛瞳联系,一次都没有。我们开始四处找人,从他以前工作的酒吧到KTV,找了所有能找的关系查探,又得瞒着父母不敢太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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