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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暮垂下细长的睫毛,想要回答,但是却被夏澈宣却先替她说了:“她昨天晕倒了,刚好被我看见,就送她来这里了。”
晕倒了……凌墨泽心底不禁怀疑,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晕倒了,而为什么每次晕倒时,他都会刚好看见?!
强压住心头的疑惑,凌墨泽低头询问:“真的吗?”
“晕倒这种事情还能作假?”夏澈宣依旧替颜暮回答,凉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转过身,凌墨泽的眼神变得冰冷,他看着夏澈宣那妖娆的笑容,语气没有丝毫温度:“我似乎没有问你吧。”
他不悦地皱起眉头,夏澈宣替她回答的语气让凌墨泽觉得自己像一个客人,而他才是她最亲近的人。
在他寒漠的目光下,夏澈宣只是淡淡一笑:“我还以为你足够了解暮暮,没想到……”
“你什么意思?”凌墨泽拽紧手心,俊美的面容上有贵族般的倨傲与冷漠。
“你没有发现暮暮很累,不想说话吗?所以我才替她回答。” 说着,他妖冶的目光淡淡地落到颜暮身上,笑容中带着一抹暧昧的气息。
凌墨泽忍无可忍地侧了侧身,将他那道视线挡住,他无法忍受任何一个人用这种眼神看着他的暮暮,特别是这个夏澈宣,第一次见到他,凌墨泽就感觉到他绝对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对象!
4。
雪白的病床上,颜暮看起来的确很累,脸色苍白,眉宇间带着一抹难以抹去的病态。面对这样的她,凌墨泽还是无法生气,他叹了一口气,弯下腰,伸手去想要探探她的温度。
很亲密的一个动作——
修长的双手要抚上她的额头。
颜暮瞪大瞳孔,当他的手掌靠近她时,当她的肌肤都能感觉到那冰凉而熟悉的感觉时,她却——
她侧开了脸,下意识地去躲开他的手。
修长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凌墨泽面色一凝,琉璃色的眼底涌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光芒。
颜暮也是一怔,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反应,她连忙转过脸去,当看到凌墨泽眼底那一抹受伤的神情时,她心底不忍,但毫无办法。
她连忙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泽,我没事的……真的。”
气氛有些凝滞住。
凌墨泽心底黯痛。为什么他会觉得颜暮变得不一样了,才一个昼夜,为什么他会觉得她突然离自己好远好远。
如果说颜暮是昨天晕倒的,而夏澈宣却恰好在她的身边,那么昨天一个晚上他们都……
刚才进来的那一幕突然重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握着她的手,她淡淡地笑着。早晨金色的阳光洒入,他们在一起,竟然如同情侣一般旖旎……
心,骤然痛起来,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颜暮看着他越来越差的脸色,心底不禁刺痛起来,她挣扎着从床上站到地面,咬牙坚持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也不让自己软弱地倒下。
凌墨泽抬起头。
在纯净的空气中,她虚弱的身体竟有些站不稳,微卷的长发有些凌乱,蓬蓬的红裙衬托出那苍白的脸色,清晨的光点包围,她美丽得如同随时都会随风而碎的泡沫。
“走。”他突地直起身,拉起她,他必须马上带走她,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但是,身后却传来了一个逆向的力量。凌墨泽站住,回头,只见夏澈宣臂拉住了颜暮的手臂。
夏澈宣凑近她。
颜暮一怔,夏澈宣的脸离自己好近,近得可以感觉到他喷在自己脸上的呼吸,但是她却没有躲开。
然后她听见他轻声地说:“别忘了我说的话,还有,好好休息,有事就来找我……”
他的语气如同轻柔的微风,如情人间的呢喃,带着一抹温柔的暧昧,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可以被在场的两个人听见。凌墨泽胸口顿时怒气翻涌,夏澈宣的举动让他愤怒,而颜暮竟然毫不闪躲更是让他又惊又痛,他极力克制住想要杀人的冲动,挥开夏澈宣的手臂,然后拉开房门,朝门外走去。
银灰色的跑车飞驰在公路之上。
车内气氛诡异,凌墨泽板着脸,而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颜暮沉默不语,只是用怯怯地眼神看着他。
尽管脸上没有表情,但是凌墨泽心里却是又急又气,如果是平时,颜暮一定会慌慌张张地告诉他发生了什么,要他不要生气,但是今天,从始至终,她一句解释都没有,只是沉默而怯懦,他总感觉她有什么不对劲,但是从那怯怯的眼神中却又看不出什么。
车子开到宅邸的车库中,颜暮开门下车,这时,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低矮的灌木丛沙沙作响。
绕过车子,凌墨泽一把拉住颜暮,眼神幽暗深邃。
“你没有话要和我说吗?”
颜暮怔怔地抬起头看着他,阳光灿烂,打在他完美的轮廓上,给他的倨傲添上一抹高贵的色彩,她恍然失神。
才这么短短一天,他……就不再属于她……
良久,她才垂下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底的痛楚,声音低低的:“对不起……”
“我不是要听这个。”他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我想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狼狈地隐去眼底的那抹痛楚,颜暮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怯懦,一样温顺:“就是和夏澈宣说的那样,昨天我不小心晕倒了,然后就被他送进了医院。”
“你为什么会晕倒。”
“我逃出来之后不敢回家,只好到处乱逛,累到不行,所以就……”
不对,凌墨泽蹙起眉头,总感觉她的话中漏掉了一些什么,但是却又不知道是什么。
“暮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颜暮连忙否认,但是否认得太快,显得有些古怪。
“那好,我们去找母亲谈我们的婚事。”
“不要。”颜暮一慌,连忙挣脱开他的手,看到他转身疑惑的表情,颜暮低下头,“过几天再说好吗,我今天有点累了。”
阳光下,她的肌肤白得仿佛透明一般,没有一丝血色。高贵的公主裙有些皱了,腰间的蕾丝腰带都沾上了尘土。她仿佛站不稳,一碰就会碎的瓷娃娃。
凌墨泽不由得一阵心疼。
“那好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颜暮后退了一步,笑容有些勉强,“你也回房间休息吧,累了这么多天了,要注意身体。”
她的语气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再多的疑惑,再冷的情绪在这一瞬间竟然完全消失无踪,凌墨泽轻叹了一声,然后上前拥住她。
“那……好吧。”
颜暮身体难以察觉地一颤,却没有躲开。在他怀中,那股熟悉的气息温柔地包围住她的身体,渗入一个感官,每一个细胞,就连血液都仿佛在贪婪地呼吸。那一瞬间,一股酸意涌上鼻子,想哭的冲动强烈到要淹没她。
她连忙推开他:“我回去了。”
说着,娇小的身影转身向身后走去。
眩目的阳光之下,凌墨泽怔怔地站在幽长的小径上。
昨天,她告诉他,她要开始勇敢,她相信他,她想他……她的话让他欣喜若狂,恨不得能够马上回到她的身边紧紧地拥住她。
但是才过了一个晚上,她却完全不一样了。
漫天温暖的阳光洒落,他却突然感觉到寒冷,他冷得抱紧手臂,怀中的余温还在,她的人影却已经走远。
当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影消失在绿意盎然的拐角,那一瞬间,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张牙舞爪地扼住心口,让他一下子喘不过气来。
他有感觉,他即将要失去她……
走到凌墨泽的目光看不到的拐角后,颜暮扶着墙壁,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出来。
夏澈宣的话浮现在脑海中——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如果你真的想要让凌墨泽离开你的话,你的态度绝对不能表现的太过于明显。凌墨泽是一个很主观的人,你只能表现出一点点的不对劲,让他自己去怀疑你,只要他知道你背叛他,他就会放手……”
身体还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但是心里却痛得要撕裂开来。
再也不能这样了,他们,再也不能回到过去了……
泽……对不起。我们始终是不可能在一起的……这是命运给我们下的咒,让我们幸福地飞的很高很高,然后才能摔的痛不欲生。
既然如此,那么你就永远不要知道那个秘密吧,我宁愿你讨厌我,恨我,我也不愿意你像我这样心灰意冷。要绝望就让我一个人绝望吧……
5。
接下来的一切,冥冥中似乎早就有了安排。
他们像一场盛大的舞台剧的演员,顺着剧本荒诞无稽的安排,一步一步,一无所知地走了下去。
那一天之后,凌家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颜暮开始正常地上课,凌墨泽还是繁忙地处理着家族的事务,而母亲依旧是大力反对他们订婚,但是已经不再逼迫颜暮去相亲了。
在面对凌墨泽时,颜暮还是和以前一样乖巧温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凌墨泽总是感觉到奇怪,她似乎总在有意识或无意识地回避着他,和他说话常常会走神,对着他微笑的时候,眼中似乎总隐藏着某些奇怪的情绪……
是他想太多了吗,还是她真的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他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但当他试图去寻找答案时,颜暮总是微笑着说他想多了。
直到这一天——
凌家家族突然通知要召开一个紧急会议,凌墨泽早早就准备好和李管家一起去了公司。
傍晚时分。暮色低沉,天空的夕阳染出了半边天际的晕红,霞光绚烂,带着白天逝去前最后一抹脆弱的美丽。
颜暮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穿过长长的走廊,朝后院走去。
后院是一般人不能去的禁地,如果有人误闯,也都会被在暗处守护的黑卫阻止,而后院中的暗室,则是禁地中的禁地,没有主人的命令,就连黑卫都不能踏进一步。
但是,颜暮是一个例外。
她一路走来,没有一个黑卫敢拦着她,因为整个凌家的人都知道,在这个宅子里,颜暮是除了凌墨泽之外,唯一有特权的人。
穿过看不见的结界,不会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