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却有极度心疼的光芒。
“今天的事,我会保留对你们的追诉权。”
他缓缓地开口,珠玉般的声音带着一抹冷漠,声音不大,但是却让所有人心头一颤。
说着,他便扶着颜暮想要离开。
但是也不知道是谁最先回魂,大喊了一声:“X!”
紧接着所有人都如梦初醒。
“X——”
“X!”
人群又重新开始涌动。
歌迷们疯狂地朝前挤去,而记者们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他。
虽然不敢太冒犯这个娱乐圈中可以呼风唤雨的打明星,但是为了明天自己的报道可以上头版头条,记者们也都豁出去了。
“请问你怀中的女孩是你的前女友吗?”
“请问对她脚踏两只船的行为你有什么想法?”
“请问……”
“……”
喧闹的声音又重新响起。
在一连串问题的炮轰下,夏澈宣终于停下脚步,依旧是冷冷的神情,冷冷的语气:“这个女孩的确是我的前女友。”
3.
哗——
仿佛一个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爆炸开。
这是X第一次在公众场合对这段轰动娱乐圈的恋情表态!
所有的摄影机都对准了他的脸部还有他怀中微闭着双眸的女孩。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对着镜头,幽紫色的眼瞳里寂静如同暗夜:“她并没有脚踏两条船。我很感谢歌迷对我的爱护,但是,事实就是事实,因为——”
全场再次陷入寂静。
他深吸了一口气:“因为脚踏两只船的人——是我!”
记者们呆住了。
所有人难以置信地看着高贵迷人的偶像,无法相信这些话是从他嘴中说出来的。
但是夏澈宣却似乎没有看到大家的依旧安静地陈述:“她只是无辜的人,什么嫁入豪门什么破坏别人感情,那些流言都是莫须有的,如果你们再散布这些谣言的话,我可以告你们诽谤。”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夏澈宣的身上。
这时,没有人注意到依靠在他身上的颜暮惨白的脸色和微颤的双唇。
他的话仿佛在很遥远的地方传入到她脑海中,她用仅剩的一抹清醒去消化,去理解。
这时候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突然,有一个声音跳入了她的脑海中——
在白云小区,他们分手那次,他说过——
“我会……让你后悔的。”
记忆飞闪过脑海,在空白处的地方惊起了千万道水花。
突然间,她明白了什么。
心直直地沉到了海底。
她想伸出手推开他,但是却使不上力气。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她悲哀地想着,悲哀地任他拥着自己,像一个玩偶一般。然后,在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仿佛有喧闹的声音传来,不过她都听不到了……
白花花的世界,安静得如同飘满了雪白的棉絮,她感觉自己置身于一个没有重力的空间里,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
“珞珞……珞珞……”
这时有一个声音从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一遍一遍固执地喊着一个既熟悉又陌生地名字。
柔软的床上,温暖的被子,干净的枕头,空中飘浮着浓浓的药水的味道。
细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然后宛若受惊的小鹿一般睁开。
雪白的病房,阳光透过窗户投入,金灿灿的刺痛了双眼。
良久她才看清了坐在眼前的人,幽紫色的眼瞳,紧抿的双唇,看到她醒过来,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他紧紧地抓住颜暮的手,语气带着惊喜:“醒了?”
颜暮怔怔地看着他眼底涌现出的喜悦,然后脑海中混混沌沌的雾气渐渐散去,晕倒之前那些画面飞闪而过眼前。
渐渐地,漆黑的眼瞳中的眸光缓缓地黯淡下去,然后她轻轻地挣脱开他的手,将头扭向窗外。
“珞珞。”她眼中琉璃般的淡漠让夏澈宣心底一慌,语气都有些不稳。
“你……是故意的吧。”颜暮的声音虚弱无比,难以掩饰那一抹颤抖的尾音。
夏澈宣一怔,动了动双唇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果然是和自己想的那样吗?
窗外的光线炫目刺眼,颜暮沉痛地闭上眼睛,胸口有些闷堵。有时候她真的不希望自己这么敏感,迟钝一些,也许自己会快乐许多。
“那些照片其实是你故意让记者拍的,对不对?”
“……”
“你故意叫我去,然后故意吻我让记者拍下那些照片……对不对。”
她的颤音还残余在空气中,之后房间便渐渐陷入了一阵心慌的寂静中。
他看着她,而她看着窗外,默默对峙着。
“……是。”良久,微不可闻的声音才响起。
颜暮的指尖轻颤。
她早就应该想到,凭着他的谨慎,怎么可能让记者拍到他们接吻的照片,直到昨天被那些记者围攻时,她才想到,除非是他有意的,否则那些照片怎么可能出现在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
阳光静静流淌而入,拂拭过她雪一般洁白的面颊,但是却染不上一层暖意,她侧脸上一抹嘲讽的笑意如细针一般绵绵地刺痛了他。
“……那天我去酒吧喝酒是真的喝醉了,我当时只想见到你,哪怕见一面也好。”他试图要解释,“我没想到你真的来了,看见你来了,我真的高兴得快要疯了……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断断续续地低喃着,沙哑的声音在一点一滴地掏空自己的心脏。
颜暮不说话,缩在被子里的手指却紧紧地抓住了被单。
“……我的确知道那些记者在,可是……吻你是我情不自禁,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是。”他突然一把按住颜暮的肩膀,想要逼她看着自己,“珞珞,你是关心我的,对不对,所以你才会来!”
“是,我是关心你。”颜暮终于转头,眼瞳漆黑漆黑,有着夜露般剔透的冷漠,“因为关心你所以才会蠢到被你骗,宣,你就这样利用我对你的关心吗?”
4.
握住她肩膀的手指僵直。
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的确,当时是他故意引那些记者前来的,他只是想要凌墨泽和她之间产生裂痕,那样……也许他就有接近她的机会。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这样会伤害到她。
直到她和凌墨泽在一起的事情被报道出来,网上铺天盖地的咒骂而来,歌迷们做出疯狂行径,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蠢的事情,一直想要让她幸福,最后伤害她的却还是自己。
多么可悲啊。
“对不起。”他低声地说,“我们,为什么要这样互相伤害呢……”
幽紫色的眼瞳仿若被雾气笼罩的曼陀罗,颜暮的星眸惊怔,然后渐渐苦涩地闭上,她扭过脸去,不再看他。
房间里突然间变得寂静,只有吊瓶中的液体滴答滴答作响。
气氛再一次陷入了尴尬。
在他以为她不想再理他时,她却突然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
“你要干什么?”夏澈宣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想回去。”她的语气闷闷地,听不出是不是在赌气。
“你还想回凌家?!”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明天的报纸头版头条肯定是关于我们的,上一次的事情就已经让泽误会了,这一次我不想再让他误会了。”
“你现在回去他就不会误会吗?”夏澈宣讽刺地笑了笑,“他若相信你,就算你什么都不说他也会相信,如果他不相信你,你就算说破了嘴皮也只是欲盖弥彰。”
颜暮垂眸。
的确,他说的没错,之前泽就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何况现在。这大概就是夫人的目的吧。那些记者会知道自己的行踪也都是夫人安排的吧,为的就是让泽越来越不信任她,这样才能更好地安排泽与蓝均怡订婚。
想到订婚,颜暮的心口不由得一沉。
泽和蓝均怡的订婚典礼被安排在什么时候?!是不是快了?不行,她一定要回去问清楚!
她想下床,但是却被夏澈宣给拦住了。
“你哪都不准去。”
“可是……”
“没有可是,今天你绝对不可以到处乱跑。”
望着突然变得严肃的夏澈宣,有种恐慌的情绪没来由地涌上胸口,她怔了怔,半天才问出话来:“为什么?”
“别问了,等下还要给你做全身检查,你先睡吧。”
“……是不是我的身体怎么了?”
“别乱想。”
“告诉我,我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越是看他沉静的表情,心头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是变得强烈。
但是夏澈宣却不顾她的询问,将她按回了床上。她试图要挣扎,无奈之下,夏澈宣伸出了手指在她的太阳穴上一按,有淡淡的异样的感觉蔓延而入,渐渐地,她便敌不过席卷而来的困意,软绵绵地躺下,然后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恍恍惚惚的空间。
她睡去后做了很多很多的梦,在零零乱乱的梦境中,她看到了琉璃色眼瞳的少年站在樱花树下朝她招手,她跑啊跑啊,却怎么也跑不到他的面前。他微笑着,那片粉色的樱花仿佛盛开在云端的深处,遥远的距离,她无论如何伸手都够不到地方,纯白与殷红连成了天空的颜色,像是落日黄昏下奏响的绯色恋曲。
“我爱你,可是,你爱我吗?”
她听见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徘徊呢喃,一直在倾诉询问。
“为什么我站在你面前,你却看不到我呢?”
“为什么……一直都是我在追寻呢?为什么你都不回头看看我呢?”
“为什么我爱你……你却……不爱我呢……”
漆黑的静夜,有星光点点。
充满香气的空气中带着夏夜独有的潮湿的热气。长长的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晕黄的灯光映照着墙壁,将另一面的黑暗分割成两个世界。
凌墨泽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良久才伸出手推开它。
有冰冷的气息扑来,他打开身侧的开光,壁灯点亮了一方幽暗。
房间里的东西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她已经不在这里四天了。
他知道,她被夏澈宣带走了。
因为夏澈宣的当众声明,网络上对夏珞的咒骂渐渐少了,报纸上也不再对她进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