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注意!向左向右转!”国旗护卫队已经走上典礼台、已经走上旗台了。红旗已经挂好了。“升国旗!奏国歌!全体师生,行注目礼!”
那个最高的旗手,面对着我们将手的红旗一舒展,接着行了一个很标准的军礼。“爸爸!”我在心底大叫了一声。
在庄严的国歌声中,鲜艳的五星红旗冉冉升起,她飘扬在S大学的上空,飘扬在我的心里。和五星红旗一起飘扬的还有那个一直保持着军礼姿势的人。
“升国旗仪式到此结束,下面请XX校长讲话!”
护卫队从典礼台上走下来了,向我走过来了。那个威武中透着帅气、潇洒中透着豪气的人,那个陌生而又熟悉、冷酷而又亲切的人,正迈着大步向我走来了,我突然有一种真诚的感动——“你,终于来了。”
这个在我的梦中出现过无数次、而我却一次都没能留住的人从我的身边走过去了、走过去了,他渐行渐远、渐无声了,我的心底突然有一种无端的伤感和哀怨在蔓延——“为什么你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XX年前的今天,就在我们脚下的土地上爆发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运动,XX年后的今天,在这块浸透了无数仁人志士鲜血的土地上,我们S大学的‘莘莘图书馆’终于建成并正式投入使用了……”
校长后来还说了些什么,我一个字也没听进耳朵,再后来好象还有领导也讲话了,可是我连讲话者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 想看书来
第44章 2001年第一场雪
今天早上江枭是来得最晚的,当他微微翘着下巴出现在门口时,教室里突然升起一片不大不小的掌声,同时还伴随着赞叹声——“酷B啦!”“帅呆啦!”“枭哥!牛!”
“这些人都怎么了?”我扭头看着张军——天!他居然也满含敬意地看着江枭!虽然他没鼓掌、也没赞叹,但是,用这样的眼神看江枭,这于张军恐怕是第一次,于我绝对是第一次看到张军这样看江枭。“你们,都怎么了?”
还没等到张军的回答,我的右肩就挨了一下,扭过头——江枭已经坐下了,正贴着我的脸邪邪地笑着:“喂!小屁孩!升旗时你发什么呆呀?”“发呆?”我一头雾水。“哈!我都看见了!还装呀?”
我忽然想起早上升旗时我的确很有些神思恍惚,可江枭怎么看得到?他最高,站在队列的那头,我最矮,站在队列的这头。他是千里眼呀?能从那头看到这头?
“怎么?又呆住了?”江枭大笑起来,好象实在忍不住了似的,“早上看你发呆的那个样子,我都差点笑起来了,要是真笑起来,那五星红旗可怎么升呀!”
“什么?”我大惊而且大悟,“你?原来你就是……”“什么!”江枭也一副大惊而且大悟的模样。但是,一秒钟后,江枭的大惊大悟就换作了大痛大怒——“你!”一个攥得咯嘣作响的拳头“腾”地出现在我的鼻子前面,“我揍扁你!”拳头在我鼻子前晃了晃,“嗵!”砸在我的桌子上。然后,江枭抓起他的大书,冲到后面去了。
“喂!周瑜!”张军拍着我的肩膀,“又吓傻了?”我说不出话——那江枭也太不是个东西了!我没招他没惹他,凭什么对我使厉害!“所有的同学都知道今天早上最帅的旗手是江大班长,惟独你没认出来……”说完张军就笑起来。
“我没认出来怎么了?我没认出来就犯错了?我死都不明白……”“你呀!”张军推了我一下,“还真生气啊?”
我岂止是生气了,我还想把右边那椅子踢翻呢!可我刚站起来,却发现椅子上坐了个人。“周瑜,你怎么喜欢坐第一排呀?”新同桌很无奈地叹道,“我从没坐过第一排!”哦!原来是被江枭从后面赶过来的“难民”。
也许是因为我真的很痛恨江枭对待我的态度与方式吧,也许是江枭那天早上真的很生气吧,也许是他厌烦了坐前面吧,总之,得不到确切的答案,总之,接下来的日子,上课时江枭一直是在后面坐,课余时间也不见他来找我什么麻烦。除了每天晚上下自习前我默默地把当天的笔记交给他、第二天他再把笔记本冷冷地丢给我之外,我和他之间好象再没有什么瓜葛。
王小丫虽然还是和许丽坐在后面,但是,她和我好象失去了联系——仔细想想,应该是从第XX周的星期六早上、我从她家跑出来的那一刻吧,后来,她就再也不理我了,更没提起让我去她家的话了。
陈世俊,虽然晚上同睡一个宿舍,白天我与他之间就隔了一个张军,但是,我几乎把这个人淡忘了。直到那天早上,张军碰碰我的胳膊说:“陈世俊坐到后面去了。”我才想起记忆中曾经有这么个人,而且也真的看到他端端正正地坐在后面了。
没有了江枭的无端滋事、没有了王小丫的期期艾艾、没有了陈世俊的冷脸斜视,我的世界顿时宁静了、我的空间顿时豁亮了——我就在这宁静的世界里听课、写笔记、看书,在这豁亮的空间里飞舞、做美梦、歌唱。
但是,天气却越来越冷了。白天我并不怎么怕,教室里人多、我又穿了新买的毛衣毛裤,基本上能忍受。害怕的是晚上,虽然宿舍管理员早为我们换了厚被褥,还是抵挡不住寒气的侵袭。最冷的莫过于腿和脚了,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我都要用开水瓶里的水将脚烫得通红,可是伸进那冰冷的被褥不到半小时就冷却了。
本来我是习惯脱光了睡觉的,可是因为冷,我就一直穿着保暖内衣,尽管如此,还是不敢伸腿,老是蜷着缩着。有时半夜醒来,双腿酸痛,可刚一伸直,立即又蜷了回来——太冷了,仿佛神进了冰块里只有胸口那一小块是热的。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样怕冷,从小就怕。高中以前没住学校,一直是跟妈妈睡,一到冬天,整个人就钻在妈妈怀里,也没觉得太冷。上了高中,虽说是住学校的宿舍,但是妈妈用新棉花为我打了两床老厚的被子,又为我买了两个大大的热水袋,睡觉之前把袋子灌满滚烫的开水,再用厚毛巾裹着放在脚头,因为我睡觉很老实、不踢腾,所以,到第二天早上起床时脚头还热乎乎的。可现在,到了这S大学,来的时候天气正热,也没想到要什么热水袋,而且这被子也只是比夏天的要厚一些罢了,与我去年冬天盖的被子简直没法比。但是天气似乎比老家更冷,我怎么办?这个繁华的大都市,会卖热水袋这样的小玩意么?
今晚格外冷,冷风“呼呼”地刮着,我哆哆嗦嗦地蒙着被子,鼻尖都碰着膝盖了,可还是透心凉。
张军早就睡着了,发出了均匀的呼噜声,他是绝对不会冷的。陈世俊的被子上加了一层毛茸茸的羊毛毯子,也早就入梦了。只有我,把毛衣毛裤外套都盖在被子上面,还是冷,还是睡不着。“妈妈……”我的心冷一阵痛一阵,窗外的风声更加猛烈,仿佛要掀掉窗棂,冲进宿舍将我吞噬。“妈妈,我好冷……”终于,在风声、呼噜声中又增加了一个弱小男孩的呜咽声。
天亮了么?窗户已经泛白了。我想坐起来,可是刚一动就哆嗦起来。睁开眼睛仔细看看窗外,白得有些刺眼,摸过小闹钟借着白光一看,凌晨3点。
睡不着,又不敢动,没办法,只有摸索着把毛衣毛裤穿上,把毛袜子也穿上,再蒙着被子,过了好一会身上才不哆嗦了。可是,穿这么多睡觉,简直是一种折磨,不一会儿,我的胸口就开始闷起来,好象被什么东西挤压着捆绑着似的、透不过气。我知道是穿得太厚的缘故,可又有什么办法。迷迷糊糊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居然睡着了。
“周瑜……周瑜……”有人在叫我,“还睡呀?快起来看啦!”“什么……”我被人拽起来了,我好晕、我好难受,“干什么……”“快看啦!快看!”我麻木的脸被人轻轻地拍着,“下雪啦!好厚的雪呀!”“下雪了么……”我努力地睁开眼睛,白亮亮的一片,白得耀眼、亮得刺眼,“下雪了么?”“是呀!2001年第一场雪呀!”
第45章 同床共枕
我穿的并不单薄,可我一直觉得冷,冷到心里去了,而且一阵比一阵冷。我的身体时而轻飘飘、时而沉甸甸,时而紧缩成很小、时而膨胀成很大。
趴在桌子上,尽力地集中精力,可是老师的话还是一会儿极近、一会儿极远;黑板上的字犹如一朵朵雪花,在寒风中凄绝地飘舞,怎么也找不到寄身之处。
手里那支陪伴了我三年半的轻巧的钢笔,此刻,却变得陌生而沉重,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与我配合默契,甚至故意与我作对——我好不容易写了一个字,却是歪歪扭扭、不忍目睹。
书本上原本熟悉而亲切的字句,此刻却化作无数只怪异的黑蝶,翩飞在我的眼前,偶尔还戏噱地落在我的鼻尖,惬意地掸掸翅膀、伸伸腿脚。我定了神、刚要去捕捉,它们却又立即变回原身,在纸页上姿态各异地排列着。
“周瑜,你怎么了?”张军在碰我的胳膊,“不舒服吗?”我努力地侧过脸看了一下张军,可是我没说话——此刻的我,岂止一个“不舒服”就可以概括的?
“一定是饿的……”张军小声说道,“早上叫你多吃点,你不听……”我趴在书本上,不想再听他说——天气冷,我也想多吃点饭,可是我吃不下,张军和我一起吃的早饭,难道他还不知道么?
“很难受吗?要不……要不去宿舍躺着……”张军的声音变得温和了,可是我还是不想说话。“周瑜,跟老师说一下,你别硬撑了……”右边的同桌也开口了。
“谢谢你,我没事……”可我刚说出这句话,“当——”我手中的钢笔无声地滑落、清脆地落在桌面上,“当——”又一声清脆的响,钢笔落到地板上。
“周瑜!周瑜!”我的身体莫名地飘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