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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贵道:";每次他都有货带来,每次都能卖光。";他微笑:";因为他卖得实在太便宜了,比大盘批发的价钱还要便宜三成。";唐缺也笑了:";杀头的生意有人做,赔中的生意没人做,他为什么要做赔本生意?";唐三贵道:?所以我也奇怪,他第二次来的时候,我就去调查过。";唐缺道☆";调查的结果如何?";
唐三贵道:";县城里的确有家叫";翔泰的绸布庄,老板却不是他。…
他又道:";可是老板却知道有他这么样一个人,因为他每隔两个月就要击买一批货,再亏本卖给我们。";、唐缺道:";你还调查到什么?";
唐三贵道:";我在翔泰那里留下了几个人,扮成那里的伙计,那几个弟兄本来就是在德哥那里的,学的本来就是绸布生意。";";德哥";叫唐德,是唐家堡绸布庄里的大管事。
唐三贵道:";所以他再到翔泰去买货的时候,送货到他家去的就是我们的兄弟了。";
唐缺笑道:";你这件事办得很好。";
唐三贵道:";根据送货到他家去的那些兄弟说,他也住在县城里,住的是王老爹的房子,花了二十三两银子的预费,每年十两租金。";
唐缺道:";看来那房子还不小。";
唐三贵道:";是不小。";
唐缺道:";他一个人任那么大的房子?";
唐三贵道:";他不是一个人,还有个女人跟他住在一起。";唐缺道:";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唐三贵道:";是个很年轻,很漂亮的女人,说的是北方话。";他又道、";他们还托王老爹替他们买了个叫‘桂枝‘的‘丫头,今年已经十八岁了,人长得胖胖的,而且还有点傻。";唐缺道:";十七八岁的大姑娘,再傻也该懂事了。";他眯起眼笑道:";就是别的事不懂,有件事总应该懂的。";那件事是什么事?就算他没有说出来、别人也能想得到的。
唐三贵道:";所以我就叫小芭去了,小芭对付女人一向最有本事。";
唐缺笑道:";做倒真会选人。";‘
唐三贵道:";不到半个月那丫头就已对小芭死心塌地,什么话都说了出来。";
唐缺道:";她怎么说?";
唐三贵道:";她说那位姑娘的脾气大得要命,这位公子怕她怕得要命。";他慢慢地接着又道:";她还告诉小芭,这位公子平时称呼那位姑娘的名字是千千。";千千!
无忌的心沉了下去。
干千果然也在附近,果然还是跟曲平在一起。
唐缺又眯起眼笑道:";千千,这名字真不错,这名字实在好极唐三贵道:";可是叫这名字的女人却不多,我一共只听说过两个。";唐缺道:";哪两个?";
唐三贵道:";我老婆姨妈的女儿就叫千千。";
唐缺道:";还有一个呢?";
唐三贵道:";我听说大风堂赵二爷的千金,赵无忌的妹妹也叫千千。";唐缺道:";你知不知道,我也有个妹妹?";
唐三贵道:";我当然知道。";
唐缺道:";你知不知道我也很怕她,也怕得要命。";唐三贵道:";哥哥怕妹妹并不出奇,有很多做哥哥的人都怕妹妹的。
唐缺吐出口气,微笑道:";这么样看来,这件事已经应该很明白了。";曲平的脸上已经连一点血色都看不见了。现在他也知道自己犯了个不可原谅的、致命的错误。
他低估了他的对手,低估了唐三贵。
他更低估了唐缺。
唐缺道:";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曲平说道:";我不姓赵,我不是赵无忌。";
唐缺叹了口气,道:";这么样看来,我好像只有去把那位千千小姐请来了。";他转向唐三贵:";我想你一定已经派人去请了。";唐三贵答道:";我已经派人去过,可是……";
唐缺道:";可是怎么样?";
唐三贵道:";我派去的人身体好像都不大好,忽然都生了急病。";唐缺道:";你派去的是什么人?";
唐三贵说道:";是阿力以前的那批兄弟。";
阿力就是唐力。
他本来也是直接归唐缺统辖的管事之一,他们那一组人负责的是行动。
在唐家的旁系子弟由,只有他们那一组人可以领得到暗器。
他们每一个都是经验丰富,反应灵敏的好手,而且身体也好得很。
唐缺道:";他们怎么会忽然生病的?生的是什么病?";唐三贵道:";生的是种很奇怪的病,有的人脖子忽然断了,有的人咽喉忽然多出个洞来,就好像被人刺穿的一样。";唐缺道:";那当然不会是被人刺穿的,千千小姐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刺穿他们的咽喉,拧断他们的脖子。";唐三贵道:";所以我说他们是生了急病,一种很奇怪的病。";唐缺道:";一定是的。";
唐三贵道:";一定。";
唐缺道:";现在他们的人呢?";
唐三贵道:";得了这种病的人,当然都是必死无救的。";唐缺道:";他们已死在这位不是赵无忌的赵公子家里?";唐三贵道:";昨晚上他们就死了。";
唐缺道:";那位于干小姐呢?";
唐三贵道:";家里忽然死了那么多人,她当然没法子再伎下唐缺道:";所以她只好走。";
唐三贵道:";她非走不可。";
唐缺道:";她当然没有留话告诉你们,是到什么地方去了。";唐三贵道:";她没有。";
唐缺叹了口气,道:";这实在很不巧,他们病得实在太不是时候。";他摇着头,喃喃地说道:";我只希望千千小姐莫要也被他们传染上那种怪病才好,一个那么漂亮的大姑娘,脖子如果忽然断了,岂非难看得很。";唐三贵叹了口气,道:";那一定难看极了。";
两个人不但都很有演戏的的天才,而且配合得也非常好。
无忌和曲平总算都松了口气,千千总算还没有落在他们手里。
她本来虽然不该出手伤人的,但在那种情况下,她也许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现在她的行藏虽然已暴露,至少总比落在他们手里好。
唐缺背负着双手,慢慢地蹬着方步,忽然停在无忌面前,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的那句话。";无忌道:";什么话?
唐缺道:";宁可杀错,不可放错。";
无忌道:";我记得。";
唐缺道:";你懂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无忌道:";我懂。";
唐缺道:";那么你就替我杀了这个赵无忌吧。";这句话他说得轻描淡写,连一点火气都没有。
但是无论谁都知道,唐大爷如果要杀一个人,这个人就已死定了。
对他来说,杀人绝不是件很严重的事,不管是不是杀错都没关系。
无忌忽然也问他:";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的一句话?";唐缺道:";什么话?";
无忌道:";我从不免费杀人的。";
唐缺道:";我记得。";
无忌道:";我想你一定也懂得这句话的意思。";唐缺道:";所以我并不想要你免费杀人。";
他在笑,笑得非常愉快。
他已经从身上拿出了一叠银票:";两百九十万两虽然太多了些,十万两我还有的。";很少有人会把十万两银子随时带在身上的,可是他居然带了。
看来他好像随时都在准备着要无忌替他杀人。
这是山西大钱庄里发出来的银票,这种银票一向最硬,无论在什么地方,都绝对可以十足十当现金使用。
这叠银票正好是十万两。
无忌已经接过来,慢馒地数了一遍。
他的脸色没有变,手也没有抖。
他的手稳定而有力,正是一双非常适于杀人的手,杀人的时候也绝不会抖的。
但是他怎么能杀这个人。
这个人是大风堂的忠实子弟,也是和他妹妹千千非常接近的一个人。
这个人到唐家堡来,无疑是为了要寻访他的行踪。
这个人并不是赵无忌,他自己才真正是唐缺要杀的人。
他怎么能对这个人下手?
但是现在他扮演的这个角色,是个为了十万两银子就能杀人的人。
现在十万两银子已经在他手里。
如果他还不肯出手,唐缺一定会对他怀疑,他的身份也难免要暴露。
如果他的身份暴露了,非但救不了曲平,他自己也必死非疑。
上官刃还活着,他怎么能死?
他怎么能不杀这个人?
曲平苍白的脸上已有了冷汗。一
他从来没有正视着无忌,是不是因为他已猜出了无忌的身份。
他当然也不想死。
就算他不愿出卖无忌,可是等到无忌要杀他的时候,他会不会改变?
无忌没有佩剑。
但是唐缺并没有疏忽这一点,已经示意唐三贵,送了一柄剑给无忌。
一柄二尺六寸长的青钢剑,虽然不是宝剑利器,却铸造得完全合于规格。
这柄剑是绝对可以杀得死人的。
现在剑已到了无忌手里,他的手已握住了剑柄,他的手还是同样稳定。
唐缺正在盯着他这只握剑的手,曲平也在盯着他的手。
每个人都在盯着他的手。
他应该怎么办,是拔剑?还是不拔?
'60'正文 第六十章 还有谁来送死
无忌拔剑!
";呛";的一声,剑已出鞘。
无忌拔剑,只因为他已别无选择,就算他不借暴露身份,也同样救不了曲平。
但他却可以杀了唐缺,和曲平一起冲出去。
这样做虽然冒险,却值得一试。
他是不是应该这么样做,还是应该牺牲曲平?为了顾全大局,又何妨牺牲一个人!
可是他自己又怎么能问心无愧?
他只有冒险……
只要他今天能冲出去,以后就一定还有机会。
他这一剑绝不能失手!
剑锋薄而利,剑锷,剑柄,轻重,长短,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