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幻楼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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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幻楼记-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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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旧识相遇
韩氏牵起花满楼的手把他领入绸缎铺,给掌柜的看了,掌柜坐在圈椅中问道:“小孩,主人家给你碗饭吃,你可愿意?”花满楼道:“吃什么?”掌柜道:“韩娘子对我说你没爹没娘,流浪街头很是可怜,正好我店堂这里缺个跑腿的小伙计,一日管三顿饭,两稀一干,你做的来吗?”

  花满楼记起娘给他说过男子汉要自食其力,自己沿路乞讨也是无奈,此刻听闻能干活挣饭吃,不再颠沛流离,心里乐开了花,嘴头爽利答应道:“老爷,我愿意!”掌柜捋须细细打量他道:“我且考考你,我这里有六尺花布,有俩客官买,一人要四尺,一人买二尺,该如何?”花满楼不假思索道:“把布量到四尺处扯断,剩下给另一客官。”掌柜本想试试他识数不识数,不料他一口答出,当即点头道:“布幅宽六尺,一客官扯布三尺三,另一客官要三尺,该又如何呢?”花满楼道:“掌柜的,若是富裕人家你少扯它三寸也无妨,若是穷苦人家一寸都少不了。”换个老实孩子必然答不好分,需另扯一匹,掌柜听罢拍桌子大笑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懂得经商之道,看来是块经商的料,收下你了,另每月给月钱一吊!”

  韩氏心道这孩子倒也鬼精灵,做个小徒弟未尝不可,只是还需往好道上引领,免得将来给客人短尺少寸传扬出去,拆了自家招牌,随即私下嘱咐掌柜数语,从绸缎铺出来,挎起竹篮子心急火燎回家去,如此脚步匆匆,皆因她心里惦记一个人,这人不是别人,就是王次鲁。

  花满楼跟着其他伙计去后堂洗浴,再换上干净衣裳,在绸缎铺跑堂,没几日就把绸缎布匹认了个溜熟,价格熟记在心,小孩子口齿清晰,态度谦恭老成,老掌柜对这个机灵小孩另眼相待,不时给他指点其中诀窍。

  王次鲁在岳阳得知自己门派中乌青、袭红英俩大丫头追杀一宫人,不但未能拿到阴阳令,反而都命丧临安天香楼外(详见《西风啸诗曲》),查看尸体伤痕,似乎死在曲长老降龙十八掌之下,不禁怒火难平,心中悔不当初,早知当初丐帮大会,亲自跑去西湖边坐镇,也不会落得此番大出自己计划之外。

  丐帮大会之后,王次鲁接连损失多名爱徒,心痛不已。尤其是爱徒无邢、乌青、袭红英死在降龙十八掌之下,忽然之间,让他觉得寝食难安,危机四伏,非得去临安找丐帮曲长老报仇,手刃仇人不可。

  不等他入临安城,冷子凝早在必经之路茶棚旁跪等多时,王次鲁环视四周竹林,未发觉异常,遂问道:“你师姐都死了?”冷子凝道:“是,她们都死在降龙十八掌之下,伤痕弟子亲眼所见,确系降龙十八掌所伤。”王次鲁道:“你师姐尸体呢?让我来看看。”冷子凝道:“八月酷热天,尸体*严重,弟子不忍污秽师傅,已经埋在郊外,如果师傅要看,弟子这就带路。”王次鲁略停顿思考道:“之前你师姐汇报说曲长老已死在丐帮大会,而今怎么老头子命这么硬?西风难道没有刺杀死他?”

  冷子凝双手握拳道:“禀师傅,乞丐老儿被西风刺杀不假,却又被西风救走,而且还赠与印玺解了丐帮之围,他携带曲长老躲藏起来,下落不明,弟子多次探查,都没有结果,想必两位师姐就是此时死在降龙十八掌之下……”

  王次鲁听到此,双眉紧锁,双掌起落,“咔嚓”拍断身旁一棵百年老松树,喝道:“别说了,丐帮欺我太甚,我与那老贼势不两立,西风这逆徒,你带领弟子给我速速捉拿,替洪门清理门户。”冷子凝“诺”一声,带领其他弟子而去,只剩下王次鲁孤单一人,猛然秋风乍起,吹动竹林,竹叶飒飒作响,吹动王次鲁胸前胡须,他捧起一看,其中一半不知何时竟花白了,不禁长叹一声。

  王次鲁入了临安,早有弟子打点好一切,迎接在豪屋大宅,他在房中坐卧不宁,忍不住心中煎熬,花不少银子包下天香楼对面“酒肆”小酌,请了两个歌姬陪饮。接连数日,天香楼内外灯红酒绿,水中船只往复穿梭,彻夜不歇。

  西风此刻就与曲长老躲藏在天香楼内养伤,与王次鲁只隔着一堵墙,两边人却彼此看不见,偌大天下,仿佛就在一夜之间,西风如过街之鼠,洪门追杀,丐帮痛恨,惹得江湖上人人厌恶,丐帮大会上曲长老被杜怡芬假扮的宁魂姑娘刺伤了心脉,与西风二人躲入天香楼,不想被袭红英姐妹识破,并中了她俩下的毒,无奈只得出手把二人打死,曲长老伤未痊愈,又出重手,他自己先震断了经脉,伤势日重,除非得到当世名医尽快医治,否则几无伤愈可能。

  酒如穿肠毒药,王次鲁此刻却觉得毒药饮了才舒坦,临安不出好酒,绍兴“女儿红”却越喝越爽利,越喝越没够。天边露出鱼肚白,在身旁歌姬浅吟低唱伴奏下,醉意朦胧的王次鲁打着酣昏昏睡去,这几日都是如此,他黑白颠倒,似乎只有黑夜的寂静,才能让他稍稍平复头脑中拥挤的念头,洪门一败再败,败得毫无道理,败得让他心虚,几番折腾,得意弟子死的不少,完全打乱自己的布局。

  月朗星稀,这天晚间他如平常一样喝的微醺,忽然从天香楼上闪出一人影,凌空飞檐走壁,轻功绝非一般,王次鲁又惊又急,奋力直追,追着追着,哗啦啦踩踏北厢房房屋,落入一户民居,韩氏半夜披衣服站在厢下观星祈祷,王次鲁翻身再起,欲跨出院墙,无意认出韩氏是二十多年前的叶花泪,当即出声叫道:“叶花泪,是你么?你是人是鬼……”韩氏听见熟悉的声音,吓得她退后半步瘫软在地,双肩哆嗦不止,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神灵果然应验,擦干眼泪看了又看,眼前两鬓霜花的魁伟男子确确实实是昔日*倜傥的王次鲁,俩人相抱痛哭半晌,叶花泪含住泪问道:“曾打听到相公是南通人,我多次派人挨门挨户打听,均无所获,一丝消息都无。”王次鲁长叹一声道:“房倒了,屋塌了,你到何处找的着。”

  俩人又默默无声对望一阵,天光已大亮,叶花泪忍不住问他,王次鲁开口自称是布匹贩子,常年从大宋往蒙古贩运布匹,此次来临安就是蒙古军急需棉衣,贩布过去想赚一笔,韩氏忙道:“我店铺里有千匹上等棉布,专为军士作衣衫之用,若不嫌弃,王相公先尽数拿去,只怕你一路吃些辛苦了。”王次鲁听完韩氏如此说话,呆呆的半晌无语。

  两人再次相对无言,韩氏垂泪不止,不时以袖拭泪,王次鲁见之,叹息一声道:“我想喝城外柳树下杨婆婆熬的羊肠汤,可还有否?”韩氏忙拭干眼泪道:“有,我这就亲手替你打来!”王次鲁道:“当年杨婆婆就有六十开外,想必今年八十不止,你不忘替自己打一碗来。”韩氏道:“我喝不惯这腥膻之味,倒是不绿喜欢。”

  王次鲁疑问道:“不绿?”韩氏道:“是我儿!”王次鲁犹豫一阵“哦”一声,见叶花泪挎起篮子开门出去,他站起来环视这两院十间大屋四厢房,精致考究,二、三个婆子丫头打扫的也干净,闲着没事坐在石阶上摘菜闲聊,他暗想自己以为叶花泪头脑不好,不过三、五年定然死在岛上,想不到能在临安遇见她,而且她过的还很富足祥和,心中忽然闪现道:“我若当初不抛弃她,与她做一对平凡夫妻,不知又如何,是不是少了今番的进退两难?”念头仅仅一闪,转眼又消失了,他想起了燕姬,想起了环姐,想起自己亲手创建名震天下的洪门,心中道“就是让我王次鲁选择一百次,我依旧会选择燕姬,选择过不平凡的日子。”

  王次鲁心中念叨着,打外边一间间细细看过,待看到空关的一间屋内摆设,有似曾相识之感,尤其桌上摆满瓜果,墙上那幅酷似自己画像,王次鲁不觉开怀大笑,正要推门进去,看个仔细,忽想起丐帮景长老与自己辰时有约,现在日头已过三竿,快到辰时,他怕误了时辰,忙疾步出去相会。

  等韩氏买回两碗羊肠汤,早已不见王次鲁人影,询问了一番,她把篮筐放在天井,在屋檐台阶处坐下,摸着篮中有些冷的羊肠汤,心中有些懊悔,暗想都怪自己在外耽搁太久,王次鲁嫌我怠慢了他,所以拔腿走了,却不知王次鲁从未把她放在心上。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三回 净污之争
丐帮因曲长老长期不露面主持公道正义,丐帮内部纷乱不合,江湖势力被分割,几大舵主不满向帮主的对调,有的早已不听指挥,丐帮净衣派弟子势力趁机而起,在江湖中肆意横行,惹来不少是非。

  丐帮大会之后,曲长老负伤下落不明,幸亏丐帮有流传下的印信,解了丐帮之围,大宋皇帝再次下旨,允许丐帮向往常一样乞讨过活,好景不长,紧接着六大舵主其中三个毫无症状猝死,阚副帮主趁机任命的新舵主被打回,一时间众弟子怀疑污衣派长老能力,净衣派长老景泉被推上风口浪尖,大展拳脚,他与阚帮主一起,开始悄悄蒙蔽向长老,并转而把他囚禁起来。

  丐帮历来分污衣、净衣两派,景长老名泉字长田,是净衣派长老,听命于各长老,属于不大不小,职权还不如分舵舵主,挺尴尬的位置,曲长老长期不现身江湖,景长老有些心不甘,多方试探各舵主心思,一面暗中摆弄是非,一面不断接近阚副帮主,俩人各怀心思,举杯相邀对饮,从彼此试探到吐露心扉,逐渐对丐帮看法趋于一致,直至感叹兄弟相遇恨晚,遂不分污净派别,一起歃血为盟,阚副帮主称景长老为兄,至此帮中事务尽数落入景长老掌中,景长老很快令污衣派弟子一次次吃哑巴亏,损失大半,不久他又以曲长老之名,独自约出污衣派舵主,冷不防以催心掌击杀,被此掌击中心脏破碎,死者面色却极其安详,让人误以为乐极生悲猝死了。

  王次鲁依约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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