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俩人实际上对彼此的感情还没有走到愿意结亲的程度?
这脑子里突然冒出的一个念头。把莫叶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过,回想起小草与杨陈之间的交集变得亲近起来的过程。着实快了些。只用了不到半年时间,这二人就从一开始的普通关系发展到出双入对。
而细想这二人的感情之所以可以进展得这么快,主要功劳实际是在于小草。大约就是今年中元节京都灯会那晚,宋宅全体相约赏灯之后。小草就开始粘杨陈。具体说来,是小草先对杨陈动了心,杨陈后知后觉了。但他对她不是没有先存了好感。所以这事儿是一拍即合。
然而阮洛终归不是杨陈的亲长,在主持这件事情的态度上。他大致只倾向于应援这两人的感情选择,在有些事情上面就欠了考虑,例如这两人的性格究竟合不合的问题。
杨陈年少就过上了漂泊四方的生活,有时候性子会表现得粗砾一些。或许久居深宅大院的小草最初看到他的这一面,会觉得新鲜特别。但说实话,小家小室日子平淡,若男主人不收敛些这种脾性,恐非好事。
比起仓促而为、恐叫二人心里搁着一道难过的坎,如果此时忽然改主意要将吉日后延,似乎后者更让人放心些。这两人对方的家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即便真要做到这一步,也不会教太多人尴尬。
“如果你真的恼了,那就把吉日改了吧。等你们想清楚了,再重定日子,这才是皆大欢喜大家乐见的事。”思酌了片刻后的莫叶渐渐沉下脸,心存故意地激了杨陈一句,也是想从一个反向角度,探一探杨陈的决心。话语微顿后,又补了句:“也可当是你对小草姐姐的一点惩戒。”
这下轮到杨陈被吓了一大跳。
看着莫叶沉脸的样子,似乎不像在开玩笑,而且今时凭她家主义妹的身份,若由她去说,恐怕阮洛真会纳言考虑。
怔然看了莫叶片刻后,杨陈才回过神来,连忙摆手。抖了半天才又意识到光摆手没有用,他这才开口,说话已经变得有些打结起来:“不、不,当然不能改日子……”
憋了片刻,他还是没能找到自觉妥当的说辞,只得又叹息一声,干着嗓门低声说道:“你果然事事偏着帮她。”
“否则呢?难道让我向着你?”莫叶眼中略有傲慢神色浮现,也是特意作给杨陈看的,“那我成了什么?”
“女人哟,我惹不得……”杨陈眼神颇为无辜地看了莫叶一眼,但他说到那个“得”字,话音还未落下,他就突然又调转话头,着重了一句:“但我必得去‘惹’小草,就算‘惹’来她的一通打,我也不吭半声地受了。小叶啊,我是诚心的,你可千万别再提改吉日的事了。”
………(未完待续)
1041、雪野迷踪
… “好吧,不提了。”莫叶话音刚落,忍了许久的一张冷脸终于作不下去,掩嘴“噗哧”笑了起来。
看见她这样古怪的神情表露,杨陈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目光闪烁了一下,最后也只得是干笑两声,看向莫叶,缓缓摇头说了声:“你呀你……”再没话继续。
莫叶很快也敛了笑声,神情认真地又说道:“杨哥儿,小妹刚才耍了你,但你可不许记我的仇哦。”
虽然她刚才做了一件作弄人的事,可她不是不知凡事皆该掌有分寸这个道理。
杨陈深深吸了口气,缓言说道:“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怎么好意思计较啊。”
莫叶却微微一挑眉:“这么说,如果不是我先这么说了,你还是会计较的喽?”
“那别人的亲事开玩笑,你也是个古怪丫头,还不许别人计较分毫?”杨陈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他视线微垂,看了一眼莫叶手中捧着的小木匣子,;万;;吧; 。nsB。OM然后才又说道:“这几天都没怎么看见你,听说你送帖子去了,我也没能帮得上忙,现在可还有剩余,我下午看来是不会有事了,可以帮你派送一些。”
听杨陈提及送帖子的事,莫叶只是轻轻一拍手中的小木匣子,微笑着道:“其实帖子并不多,恰好在刚才送出去了最后一封。”
“哦……”杨陈沉吟一声,他忽然记起。送帖子本来是阮洛特意委托莫叶、需要她亲自去办的事情,自己即便想帮忙,好像也帮不上。
“虽然你的好意来迟了些,但我还是欣然收下了。”莫叶望着神情微怔的杨陈,眉角弯起一个缓和的弧度,“你愿意帮我,说明你真的无意与我计较刚才的事。”
杨陈闻言,先是微微愣神,瞧见她脸上的灿烂,他的心情忽然也受到了些许感染。最后释然一笑。微微一挑眉地道:“那当然,计较可就不是我杨陈了。”
……
穿了别人的衣服,蹬了别人的鞋,还用了别人家里的水。唯独没有拿人家小丈夫藏的私房钱。那是因为闯入那户人家的不速之客对他自己需要和不需要的东西分得极清。拿得明白。
跃出院墙后的年轻人漆发白面,目嵌星辰,紫带紫衣。闲庭信步,实在难与一个昼行其盗的贼人相提并论,除了他那身重紫绸衫稍显得老气横秋了些,若除去这些,其实他看上去更像一个经纶满腹的读书人。
身着紫衫的年轻读书人步履轻快如风,很快就离开了那片小家居户密集的民坊区,来到东城一片繁华的锦阳街区,仪态妥帖大方地走入一家名为“德逸楼”的酒庄。
在大堂柜台口轻声与那掌柜的攀谈了几句后,年轻读书人就从窄袖里摸出一张重叠了三道印章的银票,那掌柜的仔细看过银票后,明显眼中一亮,脸上很快堆出热忱的笑容,躬身自柜台下方密集的小格子里挑出一把钥匙,恭敬地递了出去。
跟着领路的跑堂伙计行至二楼,年轻读书人忽然站住脚,唤那伙计停步,微挑眉梢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就又从紧窄的袖口内摸出一粒银块。跑堂伙计连连应声,接过银块揣好,谄笑着“噔噔”下楼去了。
望着那跑堂伙计下楼去的背影完全没入楼梯口,年轻读书人眼中神情古怪了一瞬,然后他敛了脸上温冷不辨的一丝笑意,转过头来,将这家豪华酒庄二楼走道两旁的雅间门牌扫视几眼,终于再次迈出步伐。…
轻轻迈出两步,随后稍重些的三步,再后的两步又轻下来……当年轻读书人在走道中间向前迈至第七步时,他右手边的一道门忽然开启,一只手自里头探出,将他拽了进去。
年轻人拿的是乙字二号房的房牌钥匙,却是进了丙字三号房。
在这间房内,坐着一个满嘴绿豆糕沫儿的男子。男子大约三十出头的年纪,着了一身淡蓝色棉布衣衫,一眼看去还算干净整齐,但只要仔细再瞧一眼,一定不难发现他前襟口的大片湿污,显然是那正拎在手中往嘴里灌的茶壶不慎浇的。
“折剑师叔,你是不是又喝酒了。”年轻人大步向前,一把端过那男子手里的茶壶,“今夕可非昨夕,我们可是带着任务来这里的。”
或许无人知晓,三年前在京城东大门外的海滨留下一行身影的四条人影,在三年后接近那天的日子里,再次返回了京城。并且这一次他们是直接进入了内城,而非在海滨做片刻的逗留。
与三年前那次聚会京都一样,折剑这一次担任的工作,依然是等待与接应。但今天的他享受了与三年前那个狂风骤雨突降的日子里截然不同的待遇,不用再坐在随海浪摇摆的旧船上淋着雨吞咽苦酒,而是安坐在东城区装潢可谓一流的“德逸楼”雅间,佐着甜而不腻的糕点,慢条斯理的饮下壶中沁人心脾的香茗温汤。
梅花镂雕的紫铜香炉中,在一簇从白炭上燃起的火绒灼烤下,金箔上用郁金香花瓣熬炼成的香膏缓慢融化,丝丝缕缕淡不可见的烟气飘出香炉,散开在德逸楼丙字三号雅间内。身处此境,似乎不需要再以酒助兴,馨香的感受催得人心神飘渺,疏离了现实,教人直欲就此醉去。
久候此舍的折剑一时没忍住,将桌上那碟无味坊制作的豆糕一口气吞了半壁山峦,又觉口渴,随即直接拎起手边白玉细瓷的茶壶,将弧线优美的壶口儿对准自己那胡茬青葱的嘴,咕咚咕咚又是一同猛灌。
配着名品豆糕一起送上楼来的茗茶当然也不会差去哪里,清新微甘的滋味让折剑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想法:宗门这一次派人入京要办的事情。倘若真的办成了,是否就意味着,这些美好的事物很快也会逃不过一场由改朝换代而掀起的浩劫,被毫无回旋余地的清洗掉?
然而他没有太多的时间用于思考这个对他而言可能不具有太大意义的问题,门外忽然响起一个有些熟悉的脚步声,踏着他更为熟悉的拍子走来,所以他很快挥散脑海里的一切杂念,凝神倾听起来。
在数息默数之后,他便无比熟练地摸准时间打开了房门,将正好也走到门口的那个年轻人拉进屋来。再身形稍侧。以拎着茶壶的那只手的肘部将门推上。这一套动作看起来非常简单随意,其实却是凝练了不少经验,假设刚才与那年轻人一起走来的还有别人,恐怕即便他人能看见这门开后室内的陈设。却是看不见开门之人的。
“愣头。夺我茶壶的手倒是快。你还当我是你师叔吗?”折剑翘着二郎腿,抹了一把嘴角挂着的些许豆糕沫儿,好叫自己看上去能多一些师叔的风度。然后他才接着又对已经在他对面坐下的孙谨说道:“虽然我只是宗门派来接应你的趟子手,但我也不是一无用处,没准哪一天你的后事还得我帮忙料理。所以你生前应该懂得好好孝敬我,在你死后我才好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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