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恩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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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恩记- 第16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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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如此。仅以严行之向家里写信的那概率;估计不等到廖世这边起意带严行之回药谷治疗;恐怕严广已经要带几十个家仆冲到北地。捆也要把严行之捆回去了。



  也亏得林杉这样用心相助;严行之的身体病变情况才没有恶化得那么快。北地这处小镇的生活配备虽然匮乏;但只要能待在廖世身旁;对严行之病情的缓解绝对好过让他待在京都。哪怕京都有那么多的名医;严广也有那么多的名医朋友。



  有时非物质的帮助。就是这么的无价。



  在严广从京都发来的最近一封回信中;老医师向林杉表达了最诚挚的谢意;而林杉却没有再老一套的写那一封长信;而是将这个任务丢给了严行之。在去药谷前回给家人的这封长信。让他自己亲笔写;并且还不是写给京都他的爷爷;而是由林杉亲自做一次送信人。递交青石县严家老宅里的严母。



  事至此时;林杉能帮的都帮了。遥望夕阳下由银色渐渐变成淡红色的土路上;那一老一老渐渐远去的背影;林杉勒止座下骏马;不再继续相送。



  山侧土路还不知要延伸出去多远;路旁树疏低矮的长长山脉却已经到了尽头;再送下去;就得驱马也往那土路上行去了。



  林杉知道;廖世在回药谷的路上;最不想看见熟人脸孔;特别是烦他跟着;明显有些躲他的意思。



  他当然知道老药师担心的是什么。



  他的视线;从某个角度来讲;就等同于皇帝的眼线。对于皇帝的邀请;要老药师也给二皇子治疗那先天不足之症;廖世已经拒绝好几次了。没准哪一天皇帝真发火了;要来硬的;只要摸清药谷的位置;就派个几千全副盔甲防护的兵卒;直接将药谷整个端了。



  为了防范北国强悍的军方实力;南国新君主早就开始在练几支奇怪的兵种;廖世相信这个皇帝有这么超于常规的用兵手段;不妨先拿药谷做个试验。



  没有谁能与这种国家机器对抗;就凭药谷那几个人;即便手中剧du役再怎么厉害;也只是单兵实力罢了。



  看见林杉勒马止步;并骑在他身畔的陈酒终于开口询问道:〃就送到这里吧?夕阳西下;我们也该回去了。〃



  林杉没有说话;只是叹了一口气。



  〃累了吧?〃陈酒忍不住一半担心一半责备地说道;〃你之前说不来送别的;可最后还是来了;却不带一个侍从。人突然就不见了;在外头耽搁了这么久;你的那些下属该慌神了。〃



  林杉仿佛没有听见陈酒说的话;开口时很自然的另起一个话头;语气有些失落地道:〃其实……午后你准备饭菜的速度如果慢一些;或许我有理由多留廖世半天时间。〃



  陈酒突然听他这么说;不由得怔住。



  她辛苦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尽可能的赶速度;居然……居然是做错了?



  尽管她能体谅林杉想多留廖世半天;以求叙尽离愁的心情;但在她刚刚听林杉说出刚才那句话时;她的心里仍然还是有些不好受。



  竭力用心的为一个人做事;最后却只得了否定之辞;任谁碰上这样的事;又怎会不心生一些不好的情绪?



  陈酒良久没有说话;眼中神色亦是一黯。



  这个时候;似乎说什么话都是。';!'不合适的。



  林杉则是一直微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知观察能力细致敏锐的他有没有注意到身畔女子那黯然神情;他也没有说什么缓和的话;也是一味的在沉默。



  这样近乎凝固了的氛围;使人仿佛觉得时间被拉长;心思被冻结;这样对谁都不会太好过。



  ………(未完待续)
1066 应承
  …



  不知过了多久,林杉终于抬起头来,仿佛才从他那延伸至无尽遥远之地的思绪中收回精神,然后他再次向那条土路伸向远方的尽头看去,就见荒路上已经没了那两个模糊但依然给他熟悉感的背影。



  他凝目片刻,然后就拱手举上前额高度,向那两个人不见踪迹的方向诚然一揖,然后就抓紧缰绳一个抖转,将马首调引向回住所的方向。



  也许是这一个转身急了些,也许是心头的大事终于搁下,或者还有一些别的什么原因,在林杉提缰转身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不止是四周的环境发生了转向,仿佛连天与地也忽然来了一个置换……



  当陈酒也颇有豪气的向土路尽头遥遥一揖,然后调转马首时,她就看见稍前她两步的林杉双肩僵直了一瞬,然后突然身形一斜,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林……”



  陈酒惊呼一声,未及多想,立即撒开了自己手中的缰绳,也向地上“摔”了下去——她以摔下马背的速度,扑身按住了林杉的半边肩膀,以阻止他滚下山坡。



  这小山虽然起势不怎么高,但毕竟不可能真的比拟成小土丘,即便是从缓坡上摔滚下去,几十丈的距离,难保不受些创伤。



  两人都是重重摔在地上,陈酒虽然是故意往马背下摔去,可当身体真正撞至崎岖的山体上,虽然有半边身子压在林杉肩膀上,略微缓了缓冲劲,但另一边身子已然被摔得麻木。过了片刻,挫伤所至的剧烈痛楚才传至大脑,激得人直欲昏厥过去。



  可是陈酒万不敢在此时昏厥。林杉的突然坠马,几乎吓得她胆裂。



  挣扎着半爬起身,陈酒用尽全力揪着林杉的一边衣袖摇晃着,连声唤道:“林大哥……三郎……”



  身体重重撞在地上所致的剧痛也令林杉很快醒转过来,陈酒见他醒了,心下略安,然后就挣扎着全身力气。扶他坐起身来。



  “你怎么了?是哪里突然不舒服?”陈酒盯着林杉开始变得有些发白的脸色。紧张问道。



  “醉了……”林杉用力闭了闭眼皮,再睁开眼时,就稍微凝起了些精神。虽然刚才他因为忽然而至的头晕目眩感。在摔下马背的时候并未看见陈酒是怎么扑下来救他的,但此刻他望着陈酒发乱钗斜的样子,大致也能猜到刚才她为自己做了什么冒险的事。



  他想替她摘掉头发上粘卷的枯草梗,但他才动了动手指。就忽然皱起了眉头。



  陈酒已经注意到,似乎是他的半边胳膊受伤了。她连忙抓住他准备抬起的那只手,但在掀起衣袖的时候,动作又变得极为轻缓起来。



  待捋高了林杉的衣袖,陈酒却没有发现什么划伤痕迹。



  她略微放心的同时。紧接着就又要去掀他另一边的衣袖,但很快她就被他出声阻止了。



  “不过是摔了一下,身体上暂时有些疼痛。不碍事的。”林杉捉住了陈酒的手,轻轻握紧。但很快就又放开了。顿声片刻后,他才接着又道:“应该是药力过了,酒劲却还残留着,只能辛苦你回去唤人来接我了。”



  陈酒焦急得连林杉的话都没听完整,便促声说道:“那药呢?你没带在身上?”



  “你与药师一齐叮嘱我,要节制服食那种药,刚才出门时我便乖乖将它留在住所里了。”林杉慢慢说完这句话,就勉强地牵唇一笑,还真就扮起了乖孩子。



  见林杉还有精神开玩笑,显然他此时的头脑是很清醒的,陈酒这才冷静下来一些,但她脸上的愁情犹在,踌躇说道:“不然我背你回去,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怎么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像这样林疏坡缓的小山,连条野狗都不愿意在这里扎窝,说不定……”林杉略微缓了口气,才接着又道:“等会儿你回来时,我倒还能抓窝兔子让你养着嬉玩。”



  若是在平日里闲聊时听林杉这么说话,陈酒一定能被逗乐得笑出声来,但她此时身上疼痛,精神紧绷,情绪焦灼,哪里还能拿出轻松心情面对任何笑谈。



  她握了握林杉的手,感觉到他的指尖有些凉,这本来是如今他的身体素质大不如前所表现出的常态,但此刻这点体温上的异样却因环境所致,在她心里被放大了数倍负面暗示。



  “不……”她最终选择抗拒林杉地建议,哪怕这建议在由他说出口时,听来是多么的可靠。



  然而她只来得及说一个字,话就被林杉出言打断。



  “我现在比以前瘦了些,可你的身体更是单薄,这么做会压垮你的。”林杉收起了勉强说笑的表情。他本来就一直微微皱着眉,此时脸色又严肃起来,虽然他还坐在地上,并未以居高临下的视角看着陈酒说话,但他身上已自然形成一种毋庸置疑的发令气势。



  深深一个呼吸过后,当他再开口时,语气里已经多了一丝有些刺伤人心的决然:“我的身心已经很累了,不要再做让我伤神的事,去吧。”



  “好……我很快回来……”陈酒终于不再争辩什么的只选择了服从,她似乎终于能完全将情绪冷却下来,但实际上她才刚压制下去的那抹黯然神色又从眸子深处浮现出来,这才是让她瞬间冷下心绪来的原因。



  将林杉的坐骑就拴在附近一棵小树上,陈酒就骑上了自己那匹马,扬鞭奔下小山。



  她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眼里就积满了泪水;她也不知道自己因为什么,竟已经在心里积累了这么多的委屈。



  儿时家道败落,被迫乞讨的时候;少时为了给生病的父亲买药,以十两银子的身价将自己卖入青楼的时候;三年前跟着生命垂危的他来到这北方,没日没夜守候服侍汤药的时候……她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完全克制不住泪水。



  也许是不懂主人心绪的马儿在冲下小山坡时。牲口性子被激得活跃起来,四蹄跳起跃下的节奏大了些,才会将她的眼泪震出去吧?



  那么心里的委屈又是为何呢?



  自己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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