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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出发之时,我并没有看出你在装不知,这是你的进步。”林杉对马安说的话先是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接着他脸上的笑意就变得飘渺起来,淡淡说道:“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你的这一点进步终究没有改变结果。”
“是啊,那又能怎么样呢?”马安在听林杉说完那句话后,先是愣了一下神,接着他就语气中充满无奈感的重复了一遍林杉的一句话。
他的那一愣神,不是因林杉的话而心生感想,而是他已发现,身周数丈外的松荫中传来些微草叶揉砸在一起发出的窸窣声响,这种声响跟普通人大刺刺的走山路发出的声响不同,那种由故意压抑着的动作牵动的草木之声,是由人经过特别训练而迈出的伏步声所引起的。
马安虽然谈不上熟知林杉的那组属下的行事习惯,但在此时此境之中,他的认知里那陌生的一块儿不难由一种心灵预知所弥补。
随着那种窸窣声响的靠近,藏在那种模糊杂音里的脚步声也变得清晰可辨起来。马安心里猜的没错,从周围慢慢围拢过来的几个人,的确不是不凑巧路过的行人,他们正是出发之前的那夜,林杉吩咐柳生调遣的一组成员。…
这几位一组的成员按照林杉留给柳生的吩咐,一直远远缀在马车的后头,只是刚才在过石岭口后的转弯处悄然超到了前面,他们提前守在万松岗,则是为了执行一个与那晚对黎氏实施行为类似的任务。
而确定了这一情况的马安不但没有意图再争取一下机会的抢先一步向林杉出手,反倒是松懈下双肩,自消蓄力,摆出一副束手待缚的姿态,语气里带着重重的无奈感的说道:“你们人多,打群架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更何况你组里有几位用药的高手,我就不跟你们磨时间讨苦吃了。不过……这种被俘的感觉真叫我这个在军中练过胆的人觉得浑身不自在。”
林杉见马安异常自觉的放弃抵抗,他也很自然的卸去攻势,垂下双手于身侧,神情稍显轻松的温言说道:“放心吧,他们不会拿绳子绑你的,你就这么跟着他们走就行了。”
马安摆了摆手,不认同的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大哥,你的部下就是用目光即可让我举步维艰呐!”
林杉对此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是叹了口气,这时四下围拢过来的人已经走到面前了,他们果然没有拿绳子将马安绑了,倒是都保持着三步的距离站定了脚步,只有一人靠近了马安,而此人正是唇红齿白,身形高挑,但比起男子要显得单薄许多的探查二组组长柳生。
柳生的着装依旧与往常一样简单得不像一个女子,但这并不表示她在刻意装男子,她的一头乌发依然是用布带一丝不苟的扎在脑后,身上穿的也还是那套裁剪精简的黑色劲装,反倒使得她那没有经过特别遮掩的身材显得更加曲线玲珑。
马安看见第一个靠近自己的人是名女子,心里很自然的放松了一些警惕,然而他却不知道自己最该警惕的那种林杉属下持有的药剂,绝大部分就掌握在这名女子的手中,并且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已经等同是间接拧开了那正在犹豫于要不要使用的药剂的瓶塞。
柳生走到马安的跟前,先是用很平静的目光注视着他,接着她的目光中开始渐渐有了温和笑意,然而这笑意却让马安终于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但这种心理感应来得太慢,所以马安只来得及缩动了一下眼瞳,然后就在柳生忽然抬起展开的一只素手荡开的些许薄尘中,身子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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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偶然实是必然
柳生刚做完自己的拿手活计,很自然的就有一位站得稍远一些的属从急步迈近。他把即将软倒在地的马安扶住,并与稍晚一步走近的另一位年轻人一起,一左一右的将马安已经失去知觉的身子架住,并在朝柳生点了一下头后就快步离开,没身于松荫之中。
望着相处了十几年的老友被自己的属下用这种方式带走,林杉只能是摇了摇头,对站在身前的柳生淡淡说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频繁的使用**?要知道再好的手段,用多了也就不妙了,你这样会使熟悉你的人在走近你身边时第一个想法就是防着你的手。”
柳生有些感觉不自在的搓了搓刚才对马安下药的手,低声说道:“你不许我们用绳子绑他,而我又不相信他会在身形自由的情况下,自觉的跟着我们回去,所以我只能如此了。”
对于柳生的辩解,林杉没有再就此多说什么。轻叹一声后,他将目光从马安离开的那个方向收了回来,落在身边还站着的几个人当中一位头发松散束于后背、眼神坚毅的青年人身上,微笑着说道:“我不是说让你们派几个人在这里守着就够了么?怎么你们两个都来了?不过……这样也好,不是这样他也不会那么快就有了放弃之心。”
刚才围拢过来的几人当中,除了有二组的组长柳生,还有一组的组长骆青,只是这位外表颇有落拓感的青年是个十足沉闷的人,从现身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
此时林杉点名问他,他就不能再继续保持一副木头模样,但他在动了动嘴唇后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似乎是有很多话要说,同时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站在一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柳生忍不住替他解释道:“林大哥,是我想来,大青虫不放心就也一同来了。”她这话刚一说完,骆青的脸上就闪过一丝尴尬。
注意到这一点的林杉不禁忍笑说道:“小柳,你对骆青的称呼要改一改了,今时不同往日,你至少在他的属下面前要给他留点面子。”
“噢。”柳生沉声应道,不知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噗”一声笑了起来。她这一笑,连带着一旁还候着的几位属从也笑了起来。
“唉,拿你们没办法,净欺负老实人,连组员都被带坏了,等我回来时再治你们。”林杉开了一句玩笑话,然后整理了一下情绪,认真的对骆青说道:“既然你也来了,那么原来的计划就稍微变一下,不用立即回去。你们先在卫郡留宿,待燕家从京都回返的商队到了,你们就跟他们合成一队再走。”
骆青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的表情在闻言后又变得疑惑起来,不解道:“这样一来,岂不是又要耽误许多功夫?”
“我就是要找点事耽误他的功夫,不然这么快送他回他娘子家,我还怕他家娘子看不住他呐!”
林杉目光游移的各看了站在身边的数人几眼,语气一缓后接着说道:“回去的时候多带了一个人,你们混在商队里通城的时候也能方便许多。他这一路上如果有什么细碎的要求,商队里也能随时提供。”
说到这里,他忽然凝了一下眉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难办的事,语气稍沉了些:“燕家与西风庄园也有生意来往,我会与燕家出京的商队总把式打好招呼,回县城后,他们会从大队中分一股小队出来,送一批货到庄园的时候,顺便将他也捎回去。这样你们也可以避免与西风庄园的人多做接触,毕竟庄园里的人是不是全归一个人管,我现在还不知道。一切就这样吧!”…
说罢,他抬手做了一个动作,身边候立的几人就都点头散开,只留柳生和骆青还站在原地。
其实骆青在两天前得到柳生替林杉代传的那个指示后,他的心里就一直在疑惑:既然林杉回京都不同意带上马安,为什么在邢家村的时候,不在那天夜里就将他留下,偏要在快到京都时,才在离巍城只剩下十几里路的时候才动手?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得到了答案。虽然林杉的这个解释并不详尽完整,然而已知道马安与西风庄园里那位女主人的特别关系后,骆青对这个答案很容易就选择了信服。
并且由此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一向没什么情绪波动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笑意。
而这丝少见的笑容立即被柳生捕捉在了眼里,她不禁大为好奇的直接开口就问道:“你在为什么事高兴呢?”
骆青敛容说道:“我相信,林大哥回京,真的只是会待很短的一段时间,因为马兄他家娘子能看住他的时间也是有限的。”
柳生闻言不禁莞尔,忍笑说道:“这种事能相提并论么?”
就在这说了几句话的功夫里,刚才离开的那几人中有两个人回来了,各自还牵了一匹马来。
林杉在看到那两匹马的第一眼后就微皱了一下眉,看着柳生说道:“不是让你带两匹差一点的马来么?”
“啊?”柳生大感惊讶的说道:“这已经是组里最差劲的马了。”
林杉摇了摇头说道:“这些年里你们没出过什么远途的任务,组里怎么可能有差劲的马,已经全都是养得膘肥体健的了,这一点你怎么会想不到呢?组里既然没劣马,你可以去外面买,马贩子那里最不愁少的,可就是这类马。”
他这话一出,顿时令柳生不知该作何言语。柳生只觉得他说得这番话初一听来很又道理,再一琢磨,又觉得全无道理。憋了一会儿,她最后只得是叹道:“也只有你会因为马不够差劲才抱怨呐!”
这时骆青倒是主动开口打起圆场来:“小柳,林大哥这次入京可能有一段时间需要隐匿身份,组里的马的习性着实太容易让有心之人看出端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