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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叶正名都没向叶诺诺灌输多少君臣之礼、君民之阶,从叶诺诺常常带着公主跑出皇宫去玩,番强偷溜无所忌惮这一点,便能体现得很透彻了。所以叶诺诺可以轻松越过身份上的高低与规矩,直指问题的本源表达着自己的不理解之处和不满情绪。
当然。叶诺诺会这么说,会站在医师的立场质疑皇廷的某项决策,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她的父亲是医师,外加耳濡目染的为医之道,驾驭了她思考问题的方向,使她的思想脱离了某种规则范畴。
——倘若她是皇帝的女儿。没准质疑的对象是跑出规矩之外的医师,会表示不理解的地方,是叶正名为何不在领受皇廷恩义之后。认真遵守自己的职责,反而还要逆旨而行,这不等于是负了皇帝么?
也许叶诺诺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说这番话的态度代表了什么,而叶正名仍像平时那样没有理会叶诺诺话语里对皇廷一方的不敬之意,他只是在沉默了一瞬后。若有深意地说道:“诺儿,为父忽然有点好奇。你以往逃学后,都去了什么地方?”…
叶诺诺没料到父亲会忽然冲她来这么一句,她一时怔住。
思绪滞住了许久,她还有些缓不过神来,最终是有些赖皮一样的朝父亲姿态夸张的咧了咧嘴,憨笑着说道:“父亲,能不能别提这个?女儿已经知道错了,以后也会改的。你现在再听这些,也只会是平添不高兴,别伤了父女情啊!”
“你还知道维护父女之情。”叶正名说着,反手就给了叶诺诺一记额头栗子。不过,因为她刚才说的那番话,他倒是真消了不少气。
兀自乐呵笑了笑,心里似乎有一样悬着许久的事物终于放下,叶正名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罢了罢了,既然你都已经有胆子直接对我说你不想去女学,以你现在的性子,我也不敢再把你一个人放在那里了。你不想去就不去吧,为父以后亲自教你。”
这话始入叶诺诺耳中,她先是感觉惊讶,随后是惊喜,但当她听到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时,她的心顿时又沉了下去。脸上笑容一滞,她怯然小声问道:“你亲自教我?教什么?”
“为父最擅长的…医术。”
“啊?你不是在几年前就放弃教我医术了么?”
“我现在还替你放弃了女学呢!”
“可……可是你哪有那么多闲时拿出来教我医术啊!”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大人做出的决定,自然是先考虑周全了才说出口的。”
“……”
“若你想反悔去女学,给你三天时间改主意。”
“不不不,是您别改主意,拜托了,劳驾了……”
……
岑迟瞅准机会,成功将聚足力气的第一拳砸到了阮旷的脸上。只不过他仅是砸中了这一下,待他再想砸出第二拳时,尽管他把精神绷得极紧,使自己出拳的速度达到自己能力范畴里的最佳状态,阮旷还是能轻松的先他一步,在他刚扬起手时就已闪身离开了。
可即使第二拳砸空了,对于阮旷来说,与这位同门师弟之间十几年没抱团打架,今天终于有机会开打,还是岑迟取得了重大胜利。
身为北篱传人,皆需过人智力。另外,武道上的造诣虽然不是排在首位,但作为神秘的北篱一系,在为数不多的弟子里,从拜入师门那一天起,每天都需要对一些至少能起到防身自保作用的武功进行练习,这也是必不可缺的。
然而北篱一系传到第二十二代,出了三名弟子,岑迟却成了这三人当中武力最弱的弟子,甚至可以说他完全不具备武道上的能力。
或许这是天意造物为求公平的缘故所成。岑迟拥有很强悍的记忆力以及敏锐的头脑,然而他也几乎是个天生的武道残障人士。这一点曾让他的师父北篱老人在某一个问题上踌躇犹豫了很久,直至岑迟突然离开师门,北篱老人才渐渐淡去这种犹豫。
与岑迟相反,阮旷是三个二十二代北篱弟子当中武道天赋最强者。
起初,阮旷与岑迟、林杉两位师弟一同在大荒山草庐学习北篱一系几百年积累下来的典籍智慧,因为他们的授业恩师北篱老人首重的是弟子的智力,所以他的这一天赋在有限的环境里并未得到全部释放体现。后来,阮旷因故被北篱二十一代离子掳走,经过离子亲自培养,他的这一天赋能力才得到全面发展。
而现在,阮旷竟白白让岑迟揍了一拳,这在常理上是说不过去的,唯一的解释理由只能是阮旷故意让了一手。…
他能感受得到,岑迟这会儿十分生气,所以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让这位外表斯文友好、内心不缺冷酷的小师弟占一点便宜。还有一个原因使得阮旷不能还手,那便是因为在武道造诣上,岑迟实在太弱了,阮旷若是对他还手,只怕他这会儿的下场要比从树上摔下来好不了多少。
岑迟揉着揍人后被反弹力震得有些发痛的拳头,望着刚刚轻松闪过他准备补上的那第二拳,随后冲上离地有一丈多高的大树最低一层树杈,正蹲在杈头揉脸望着树下的阮旷,他忽然仰头大笑了一声,然后微微有些得意的翘起了一边嘴角,松开拳头安逸地拍了拍巴掌。
阮旷捂着挨了一拳的半边脸庞,看着岑迟那占了好处还不知卖乖的可恶表情,他并未对此生气,只是淡淡说道:“你觉得刚才那死过一回的滋味如何?”
“不明白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又没真死。”岑迟闻言后渐渐敛了满是戏谑意味的笑容。他知道自己这位大师兄虽然不是苦研学问的昏闷书生,也不是真正意义上满口佛祖抛却世俗的佛门高僧,他在自己面前,很多时候所说的话都是有隐指的。
阮旷松开了捂着脸的手,似笑非笑地道:“看来我需要找机会令你再切身感受一次。”他的手顺势撑在身旁的树干上,扶着树干在树杈上站起身,脚底的树枝却没有丝毫被压低的迹象。
岑迟微仰着头看向阮旷,脚下步履则在不自觉间向后倒退。
阮旷见状不禁莞尔,含笑说道:“要再来一次也不会是现在,你现在都有所防备了,我当然不会动手了。”
岑迟迟疑着又后退了几步,这才驻足,满眼疑惑地说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不知道咱俩下一次聚面,又要隔几年。”阮旷平静地开口。他已经收了笑意,可他回答的话语,似乎与岑迟的疑惑没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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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岑迟的师父曾有要杀他的意图,原因为何我现在不会剧透,总之岑迟对其师父有死亡阴影……类似于自己最亲近信任的生身父母,突然拿刀要杀自己那般震惊惊恐导致的阴影一样,现在阮旷让岑迟又体验了一下与死亡亲近的感觉,类似以毒攻毒的做法,想破除岑迟的魔障。
所以这章的标题与348性质类似,也是双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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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你不服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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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迟,大师兄我看着你来到大荒山,拜入师门,你后来的离开,其实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我的拖累。对此我一直想对你做出一些补偿,但是好像也一直帮不到你什么……”微顿之后,他继续说道:“倒是有越来越多的话积存在心里,想与你敞开来说。我知道你心里在抵触这些,但这些过往和问题,总是需要拿出一个态度来面对和解决的。”
岑迟微微皱了一下眉,已经意识到阮旷想说的是什么。他脸上神情一片清冷,沉默了片刻后才开口道:“不能等我回来后再说么?”
阮旷慢慢说道:“我不认为等你回来后,你会有比现在更适合的心情来思考这些问题。”
似是怕岑迟因林杉的事情,将他这句话的意思理解到了偏处,他很快又补充说了句:“待你这一次去到西边,很可能会比留在京都更清闲,就算要思考什么事情,也不容易受旁的原因的干扰。跋山涉水地找人是很需要耐心和时间的事,我期盼你借助好这份耐心与时间,也可以彻底的沉下心来想一想……”
“这不是沉下心就能想清楚的问题。”未等阮旷把话说完,岑迟忽然开口截断了他的话。
想到刚才自己从树上掉下来,似乎是阮旷有意为之,而他会这么做,是为了让自己体验生死,岑迟便在情绪上毫无保留、显得有些决然地又道:“这也不是死与活那么简单的字眼可以概括的事。”
阮旷闻言微愣,一时间竟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下去的话是什么。然后他只是闭上了嘴注视着岑迟,目色渐渐凝注在一起。
“我……”岑迟的情绪渐渐变得有些动乱起来,他像是很快又要开口说些什么,不过才说了一个字,又忽然打住。
阮旷并没有在这时出言扰乱他,而是安静等着他将未说出口的下半句话续接下去。
作为同门师兄。从去年首度再聚开始,阮旷就一直在努力的从有限地会面中观察他的这位‘问题师弟’。他现在能够确定,岑迟将十三年前那个黑夜里发生的事藏在心底很深的地方,要他亲自将他对此事的态度说出口,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尽管如此,阮旷仍想知道他真正的想法。
在深吸一口气后,岑迟终于沉声开口,说的却已不再是刚才那欲言又止的话:“你别一直站在树上,这样跟你说话,我觉得奇怪得很。”
阮旷闻言。如凝固了一样的目色动了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