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杉想了一下后说道:“这两人以前也许做过教习。我让你们避他们远一些,是因为他们的拳脚功夫虽然不花哨,但太狠。你们还是孩子,就算胜了,那也将是拼力相搏,你们也终是吃亏最大的一方。”
“哦。”莫叶老实乖巧的点了点头。
一行三人走到大路上,莫叶回忆起起刚才自己故意念那首小诗来向刑风求救时,他便是走在这条路上,她不由得因此想起另外一件事,开口问道:“师父,你不是在家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啊?”
林杉目光一扫莫叶手中捧着的纸袋子说道:“我去山水书院拿了点东西,回来的时候恰好看到那个人手里拿着你的锦囊。”
莫叶疑惑道:“师父,你是礼正的先生,怎么去山水了?”
林杉笑着说道:“你以为我愿意帮我们的院长跑腿啊!还不是他要的东西,让我这个差事最少的闲先生帮他去取。”
莫叶想起,师父曾告诉过她,山水的院长与礼正的院长私下实际上是好友的关系,一时心里疑窦顿消。
这时就听林杉又喃喃说道:“不过,这次还多亏了这趟闲差,不然还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三人回到县城的棚馆,莫叶远远就看见马棚下,马安侧身倚着棚柱,用手随意的扒弄着马槽里的草料。莫叶忽然想起一事,对林杉说道:“师父,你等会别发火。”
林杉看了她一眼,将刑风从背上放下来后,淡淡说了句:“知道了。”
话刚说完,马安已经转身看见他们,就见马安面露一丝欣喜的说道:“哎?你们都在一起啊?”他这句话刚说完,忽然发现刑风额头上的淤青,目色微变说道:“这小子头上是怎么弄的?”
莫叶轻轻瞪了马安一眼,瞪得马安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林杉一边从莫叶怀中接过纸袋和墨砚,一边将刚才发生的事略提了一遍。
马安的脸色顿时变了,盯着莫叶直打量,连声问道:“怎么样?受伤了吗?”
莫叶歪了歪嘴,神情中含着不满的说道:“如果不是有刑风哥哥在,现在额头上有这么一大片淤痕的人就是我,可能……还要断几根骨头。”
已经缓步走向马车的林杉忽然回头说道:“不要全怪你的马叔叔。如果你没有同意他迟一点来接你,没有一个人在街上逗留,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莫叶闻言连忙噤声,只是如做了贼一样心里虚着,朝师父的背影看了一眼。
师父的话让她觉悟到自己在这件事上也有的过失。并且她因此似乎也明白了,师父这次为什么那么轻易的就同意她的请求,没有朝马叔叔发火——事实上就是她不出言相求,师父也不会对马叔叔发火,全责不在马叔叔身上嘛!
在她的心中,师父是一个条理分明的人。不过此时,她看着刑风额头上的伤,心里虽然有些自责,但在看到师父的背影时,她心里的畏惧却是比自责更多一分。
马车上,莫叶今天没有坐在窗下,马车中临窗的光亮处让给了林杉和刑风。
林杉盘膝坐在马车中,闭目静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片刻后,他才睁开眼睛,朝刑风微笑了一下,然后一边将衣袖卷起一边说道:“我来看看你身上的伤,你将身体放松下来。”
“谢谢先生。”刑风主动配合,向林杉挪近了一步。
林杉的手刚刚触到刑风的领口,他忽然头微偏说道:“叶儿,转过身去。”
莫叶微微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她依言转过身去,面对着灰色的车厢板,她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尴尬。
她不知道,此时的刑风脸上也是露出一片不自然的神色,他连忙说道:“先生,我自己来吧。”他说完已快速的褪去了上衣。
林杉温言说道:“你刚才似乎是伤到了背,稍微转过身去一点。”
感觉到先生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随着他微微用力的引导,刑风慢慢侧转身形,将自己的背完全显露在窗外映射进来的夕阳光辉中。
林杉修长的手指轻轻拂上刑风的背,顺着他的脊梁骨慢慢向下推移,在离腰椎还有两分之处一滞,然后斟酌着力道摁了下去。
这时,刑风的身子忽然瑟缩了一下,一声闷哼压抑的发了出来,在车厢的方寸空间内显得十分清晰。
林杉见状,手指上松了力道,然后轻轻说道:“如果觉得很痛,不要强压着,不然你的身体也会因之绷紧,影响我的判断。”
入了山水书院已有月余,基础的武学知识刑风是知晓的。他听了林杉的话后一点头,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原本绷起的双肩慢慢松了下来。
于是,林杉手指上再度用力。随着他的手指在刑风的背上推拿开,车厢中又陆续传出几声刑风吃痛的哼声,惹得莫叶终于忍不住,侧目看向窗下。
看着刑风频频皱眉,莫叶心里禁不住的心疼,按捺不住,本为担心,但语气里却是带着一丝责备的说道:“既然受了伤,刚才你为什么还要硬扛着跟那个胖子斗啊,很危险的知道不知道?”
刑风没有看向莫叶这边,只是注视着眼前方寸间的车板,皱着眉头说道:“刚才我若不拼一把,我们两个人可能都逃不了,但若拼尽全力,至少可以逃脱一个人。最不济就是我被那人打一顿,总是能等到你去喊来帮手救我的。”
听了刑风的解释,莫叶怔了怔。她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一时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目光收回,头垂得很低。
这时林杉已经检查完毕,将推拿在刑风身上的手移开,顺手提起上衣覆在刑风肩上,对他温言说道:“还好,只是皮肉受伤,筋骨无碍。”
刑风自己束好布衣,又是道了一声谢。
莫叶忽然说道:“师父,那个胖子是什么来头?没想到他的拳脚功夫比他的身形看上去要灵活太多,我差点因为轻敌而惹下大麻烦。”
(056)、温暖
“大多数人都容易因为对手的外貌而影响自己的判断。那个个头高一点的流浪汉一开始也是因此没有警惕我,所以让我跟了一路,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被我狠……”
林杉说到这里微微一笑,暗道:这样的粗劣行为还是少在孩子们面前聊起,似乎有损形象啊。
于是他将后面那半句“狠狠揍了一顿”给咽回肚中,迟疑了一下后,他才继续说道:“至于那个人的武功,其实高妙的地方并不多,只是基础功夫扎实,外加力气大些……估计曾做过看院吧!”
他说到这里微一偏头,对坐在身旁的刑风说道:“近身搏斗,如果自己掌握的技巧并不玄妙,也可以通过实力来取胜。就像那个胖子,他朝你打出十拳,就算九拳都落空,但只要你挨上一下,那疼痛感也能让你短时间内四肢脱力。不过这样使蛮力的人也有自己的缺陷,那就是体能消耗大,这种力道强大的出拳持续不了多久,最怕遭遇多人缠斗。”
林杉语气一顿,伸手轻轻在刑风肩上拍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你若不想对别人下狠手,但又不可避免的要交手,那么在与对方缠斗之前,首先得考虑你自己是不是有这种拖延住他的身手。否则,为了自己好受一点,还是不要对别人太仁慈了,必须使出最快捷的方法制敌。”
刑风安静的听着林杉将话说完,最后他认真的点了点头。
林杉沉吟了一下后忽然调转了话题,温言说道:“今天你别回家了,让你父亲看见你身上的伤,不免要担心。今夜就在寒舍歇一晚,给你上点活络的药。明天我正好还要去山水书院一趟,送还院长一些东西,顺路将你再带过去。”
刑风面色微讶,连忙说道:“这……这不行。”
林杉平静的说道:“你应该学会适当的在你父亲面前撒一些谎。”
刑风愣了愣神,心里对林杉的话中意思似乎是明白了一些,又似乎是没有完全明白。
就见林杉忽然叹了口气,又说道:“就当是为了莫叶吧!如果你父亲知道你是因为出手帮助她而伤到自己,不论是对你自身学武的事,还是对你们以后一起学习的事,也许都会受影响。如果你觉得我说的可行,我明天再请你的院长将你这一期的宿学时日延长几天。”
偏向授武的山水书院因为地处偏僻,而武道讲求持之以恒,所以为了方便学子统一习练,山水书院规定学子周期性驻学,十天半个月不回家里住也是常事。今天本来是刑风驻学十天后的半天假期,所以他才从书院回家一趟,想来这事邢老汉也知道,不过如果林杉替刑风给山水的院长打声招呼,延长几天驻学时间,刑风没有按时回家也说得过去,不会令邢老汉觉得怪异。
重点是自己身上这伤痕,如果让老爹知道,不知又是怎样的结果?
想起半年前的那一天,突然脱去上衣露出上身满布的伤痕,一定要自己好好念书的老爹,刑风不禁微微皱眉。静默了片刻后他终于表示同意的点了点头,但想到这么做终归是在欺骗老爹,他的声音不禁有些发沉:“那就麻烦先生了。”
马车到了宅院门口,马安等三人下车后,即驾车绕到院后的马舍去。马车占地稍大,所以不走正门,但后院位置的马舍,实际上是与院里相通的。等马车从后院驶入院里,将马舍的门关上,从外面看,那便是一堵院墙了。
停好车,拴好马,马安随手拂了拂衣袖上的灰,信步走进主屋大厅。他正准备找把椅子坐一下,不料前脚才踏进门槛,黎氏迎面而来,就是一顿训斥。
马安很快就知道黎氏训斥他的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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