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撒抱着秦纳的尸体缓缓地从林中走了来,月亮也不知何时偷偷地藏了起来,恺撒感觉到将有一场大乱,将有一场大风暴降临在罗马。
在离罗马城不远,有一个撒比尼人居住的小区,这可以说是全罗马最肮脏的地方。
在街道的尽头,有一个破落的小院子。院子里零零散散地堆放着东西,比较引人注目的还是在院子西南角堆放的一堆堆的药罐子。房子并不高,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木床。床上躺着一个人,全身都用被子盖着,只露出头来,因为屋里光线很暗,也难以辨认得清,只是屋里弥漫着呛人的药味。门口有一个奴隶倚着墙坐着,忧郁的眼神呆呆地望着远方。
这时候,却有一队罗马的骑士冲进小区,他们扬着鞭,嘴里不停地呼喊着,根本不顾街上的人们,皮鞭还不时地落在躲避的比较慢的撒比尼人身上。不时有摊位被飞奔的马队撞翻,摊子上的水果、瓷器等货物都给掀翻在地,让马队冲得遍地都是。这队士兵眨眼间就冲到了街尽头的小院前,坐在门口的奴隶刚想站起来阻挡一下,立刻就被冲进去的士兵一把推开。为首的一个军官平执皮鞭闯进屋里,一把拉开破被子,冲着躺着的人冷笑着说:“恺撒,我们的祭司怎么会躲在这样一个肮脏的地方呢?”
那个奴隶挣脱了士兵挤了进来,抢着说:“大人,他有病,他有热病呀!”
“热病!我看是让被子捂热的吧!走,跟我见执政官去。”
躺着的人看无法隐瞒,坐了起来,他冷笑着对为首的那人说:“你们的鼻子可真灵啊!”那个为首的大怒,鞭子扬了扬,却不敢发作。他让手下人把恺撒抓起来,几个士兵走了上去。恺撒一摆手:“我自己会好好的去的。”说着,昂首走出院子,士兵们在后面紧紧地跟着。院外已挤满了围观的人群,这时人们都纷纷闪到一旁,让出一条路。那个奴隶悄悄地退到人群中,挤过人群,看没有人注意自己,一转身撒腿就往回跑,他还得快跑回去给恺撒的母亲奥列利娅报信。
恺撒怎么会躲到这样肮脏的地方装病呢?原来布伦狄西乌姆兵变秦纳死以后,罗马城整个就乱了,新当选的执政官无力维持局面,各地兵变不断。苏拉也乘机向罗马进军,不到两年的时间,苏拉就占领了罗马城,并被选为执政官。苏拉一上台就开始了血腥的清洗,马略和秦纳所通过的一切规定和决议都被否定了,所有拥护马略和秦纳的有名望的人都被剥夺了生命和财产。恺撒在秦纳死以后,预感到天要变了,就尽力地从政治事务中抽出身来,只去处理朱庇特神庙中的事务。尽管恺撒竭力地隐藏着自己的光芒,不让苏拉重视自己,但苏拉还是不放过他,不但免了恺撒朱庇特神祭司的职务,还四处追捕他。恺撒只能东躲西藏,最后不得已,只好装成一个患热病的人,躲进撒比尼人居住的小区里。躲了几个月,最终还是让苏拉的巡逻队发现了。
恺撒一押回罗马就被送到苏拉的行营接受审问。苏拉控制了罗马以后,就把原来秦纳的府邸作为自己的行营,他总是在行营里处理公务。恺撒被押进行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大厅四周点着火把,每个火把下站着一名手执利刃的彪形大汉,一个个恶狠狠的如瘟神般地站立在大厅两旁,只等苏拉一声令下,他们就立刻扑上去行刑。这几天,也不知有多少人在这里被苏拉杀死。恺撒正背着手站在大厅的中央,火光映着他那倔犟的头颅,脸庞有些消瘦但还透露出一股刚毅之气。衣服还是在撒比尼人小区被抓住时穿的衣服,无袖长袍上有许多破洞,上面还散发着一种难闻的药味。苏拉正坐在台阶的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恺撒,他已经把恺撒从头到脚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不知怎么的,苏拉看见恺撒总感到有种压抑感,特别是他的目光与恺撒的目光相碰的时候,苏拉总会不自觉地打个寒噤。恺撒的目光冷得出奇,但却掩盖不住一种难以抑服的欲望,目光冷得如水,欲望野得似狼。和自己年轻时多像啊!可是比自己当年还沉稳,还深邃。说实话,苏拉也不想为难恺撒,这不是出于怜悯,而是他感到只有恺撒可能才是自己真正的对手,他的身上显露着一种不可名状的、无人比拟的霸气,远非马略和秦纳所能比。他真羡慕尤里乌斯家族有这样的一个好继承人。自己的儿子法乌斯特在自己的精心培养之下,已经算是比较优秀的人了,可跟恺撒一比,还是逊色了许多。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对于恺撒感到有点压抑那是因为恺撒的年轻,年轻而富有朝气,自己已经老了,最终恐怕还是要输给年轻人的。苏拉想到这不由得挺了挺身子,显示出自己身体还很硬朗。年轻的一帮人中,恺撒恐怕是最出色的,谁能与之抗衡呢?苏拉不由得想起了庞培,这个他手下最年轻有为的将领,可惜庞培军功太盛,锋芒太露了,而且他是一个“守规矩”的人。
苏拉不由得替恺撒惋惜,最初自己也曾派人几次劝说恺撒投到自己一边,自己也亲自出马劝说过他,条件很低:只要他答应与秦纳的女儿科尔涅利娅离婚就行。可是恺撒就是不答应。现在他又给了恺撒最后的考虑时间,一切都得由恺撒自己选择了。恺撒不是最可靠的盟友就是最可怕的敌人。敌人是不能让苏拉怜悯的,敌人就得死。苏拉看着旁边计时人的香正一点一点地往下落,眼看要烧到执香人的手了。苏拉看着毫无改意的恺撒,不由得叹了口气,准备下令将恺撒处死。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跑进大厅里向苏拉报告说维司塔的全体贞女们到了。苏拉很是疑惑,自己跟维司塔神的这些女祭司们没有什么交往,而且今天又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她们来干什么?不过他一看到恺撒就知道了其中的缘由,这一定是恺撒的人把她们请来的。恺撒在听到维司塔的贞女们的时候,迟愣了片刻,也立即省悟过来。这些贞女们是来救自己的。在罗马,维司塔女神的贞女是受人们高度尊敬的,一是因为她们是全罗马最纯洁的人,掌握着圣火;二来她们拥有最高的赦免权,不管是谁犯了什么罪——甚至于犯了死罪的人,一旦得到了维司塔贞女们的赦免,任何人都不能再去伤害他们。所有神的祭司中,也只有她们才享有这种特权。因此,凡是有人犯了罪,总是千方百计地想求动贞女们来说情。只是贞女们很难被求动,更何况是全体的贞女们。
原来这都是恺撒的母亲奥列利娅的功劳,在恺撒被追捕的这些天里,奥列利娅担够了心,她无时无刻不在为恺撒祈祷,帮恺撒想着逃避灾难的方法,当然她也想到了最坏的打算。当逃回去的奴隶把恺撒被抓住的消息告诉奥列利娅的时候,她立刻就赶去拜见了这些维司塔的女祭司们,在她的苦苦哀求下,维司塔的贞女总算答应来为恺撒庇护。
维司塔贞女们见着苏拉后,果然替恺撒求情。苏拉尽管很残暴,对谁都敢蔑视,但他却不敢公然违背这些贞女们的话。他微笑着对贞女们说:“尊贵的维司塔女神和她的祭司们,我服从你们的命令将恺撒赦免。但是你们知道你们是在为谁求情吗?”
为首的贞女答道:“恺撒也曾是朱庇特神的祭司,是神的儿子。”
“善良的贞女们,你们根本不知道在为谁求情。他可不是什么一般的祭司,他可抵得上好几个马略呢。”苏拉说着,拿眼睛瞟了瞟恺撒。
一直沉默无言的恺撒,这时却冷笑着说:“可是,尊贵的苏拉先生,你却连半个马略也抵不上!”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青年时代(6)
恺撒被释放回家后不久,他又要离家远行了。不过这次不再是去撒比尼人的小区装病,而是去小亚细亚。因为恺撒无法忘记苏拉在释放他的时候说的话:“他可抵得上好几个马略!”那话里隐含着杀机,恺撒知道苏拉心狠手辣,什么样的坏事都干的出来,维司塔贞女们只能明着保自己,可是暗着呢?恺撒在跟母亲和妻子商量后,决定去小亚细亚从军。
恺撒要走了,母亲和妻子一直把恺撒送到台伯河边。恺撒看着几个月来为自己奔波的母亲,白发已上了头;妻子为自己担心了几个月,也显得消瘦多了。恺撒紧紧地搂着母亲和妻子,轻声安慰着:“我会回来的,我会回来的。”说完了,一转身,跨上了马,向母亲和妻子看了一眼,打马直冲向远方。奥列利娅和科尔涅利娅静静地望着恺撒远去的背影,越来越小……
恺撒到了小亚细亚以后,找到了父亲的旧友提尔穆斯。提尔穆斯果然没有亏待他,让恺撒当了自己的外联官。这是一个很有实利的官职,能当上的都是统帅的亲信。恺撒的任务主要是负责处理对外联络的一些事务,督促粮饷、传递情况、负责与同盟国的军事将领甚至于他们的首领进行联络等等。不但没有任何生命危险,而且只要干得不错,还极容易升迁。虽然恺撒很向往在战场上的厮杀搏斗,但他也还是个懂得生活的人,知道生活的乐趣,从不无谓的冒险。而且恺撒自己对这个职务也非常满意,通过外联,他接触和认识了许多人,和不少人交了朋友。所以恺撒干得一直很卖力,加上他的迷人的风度、高雅的谈吐,什么为难的事到他手上总能迎刃而解,许多军官都乐意托他去办事。现在恺撒正带着一小队士兵从比提尼亚往军营里赶,目前小亚细亚的局势日趋紧张,提尔穆斯的军队和米特里达特斯的军队在米提到涅城下决战,恺撒就是奉提尔穆斯的命令向同盟国催军队,他的最后一站就是比提尼亚,如今比提尼亚的国王尼科美德斯已答应即刻起兵。想到在比提尼亚受到的礼遇,恺撒觉得非常令人感动:“尼科美德斯真是一个善良的人,愿神保佑他。”他和尼科美德斯一见如故,彼此都充满了对对方的好感,短短的几天里,两人已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这天恺撒正在外出巡游。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这宁静。恺撒怔了一下,勒住了丝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