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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云风进得房来,在白风西与詹琪之间站定,转首向詹琪微微含笑,“琪弟,不要惊慌,愚兄手下自有分寸,想我年前也被如此击打过,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未等詹琪答言,白风西已是低声怒道,“云风切不可令他有轻忽之心,击打之时你要按我吩咐使出实劲,否则不仅不是帮他,倒要害了他。你要知晓。你做第一个出掌之人,从三成功力开始,每击一掌提升一成功力,击他五掌,且换下一名阁众前来,如此你们每人击他五掌,就将他从木架之上扶下,自行运功调息。待午时三刻之后,再来如此击打一番。除此之外,再无你等甚事,你可省得。”
邹云风不敢再做儿戏状,面目端素的走出房去,向其余阁众复述白风西护法所言,不多时又重回房内,略带歉意的看了一眼詹琪,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双臂便提至胸前,双掌直立推出。
詹琪初无所觉,但眨眼之间,一股劲力已达胸前。好在詹琪自被绑上木架之后就开始按照童子图示运转功力。此刻劲风及体,体内两股真力不受控制的自行改变方向,齐向胸前诸要穴护来。
一掌之后,詹琪并无大碍,两掌三掌,詹琪仍能勉强应付。这不由得激起了邹云风好胜之心,口中吆喝道,“琪弟当心了。”六成掌力袭来,詹琪已有些难以应付,他一边需要承受掌力,一边还要依图示运转内息,终究有些力不从心了,第五掌刚至胸前,詹琪一口鲜血喷出,淋洒的满地俱是。
白风西见邹云风五掌才将詹琪击得口吐鲜血,心下也有些意外。需知这西泠武学,特别是冰火内罡练至七成火候也已可摧枯拉朽,但詹琪竟能接连承受五次重击,且首先两掌应对得还颇有些轻松,看来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白风西心内思索之时,另一名阁众已进得房来。邹云风先望向詹琪,见他只是口血染红了胸衣,眼内神色仍是镇定自若,料想他并无大碍。转头又望向白风西护法,眼中之意是询问他是否由下一阁众继续击打。
白风西点了点头,这阁众行至詹琪眼前,仍然是无招无式,举掌就像詹琪击出。想这阁众掌力与邹云风还有一定差距,劲风及体,詹琪只是微微一晃而已。如是者再。詹琪先后受了五十五掌击打,又连吐了两口鲜血。午时之前的习练才算告一段落。
众人将詹琪扶下木架,他已精疲力竭,想到还要依法行功,只得又打起精神,就在地面之上坐了调息起来。虽然击打之时极为痛苦,但这一调息,詹琪立感寒热两团真气竟有互相牵引之意,不由暗自高兴,心想这练功之法虽略显残酷,但功效却也非凡。
詹琪用约三月之功终可通过月王稽考,甚至月王亲自发掌,詹琪也可应付裕如。随后,詹琪又通过了躺卧人形、倒立人形,此二形只是受理部位不同,与人形木架功用实则相同。
类似炮烙的铜柱,是此间最后一件器具,至今詹琪仍不明就里。这日清晨,詹琪来到房内,发现已不见邹云风及众阁众,料想这木架击打终算是终结了。此刻,白风西护法已在那大铜柱之前站立。只听他开言道。
“詹琪,你已将寒热两股真气合二为一,虽你不自知,但此时你内力之深厚亦可列入江湖一流身手。”詹琪暗自一愣,暗想,我难道已有此成就,怎的我却不自知。
“至此,你的冰火内罡已有八成火候,可为进境极速,是以此刻你应开始习练化刻为辰之功了。这铜柱就是你修习之所。且你休要小瞧这铜柱,却有一番大来头。”
詹琪不由探手向柱身摸去,只觉入手冰凉,除此之外别无异处。
“此乃当年商纣无道,误听费仲、尤浑之辈奸言,才造了此炮烙之刑。即时将处刑之人附于柱上,柱内燃气火焰,直至将活人炙烤而死。更有甚者,这人在临死之前也是体无完肤,受尽百般折磨。当年商亡之后,我派中月王听说此器物留存于世,自感遗祸无穷,就千方百计将其运至此处,本想将其消熔,却发现此物用于习练化刻成辰之功,是以才留存至今。”
“原来这物事却有如此一段故事,但不知此物与习练化刻成辰有何关联。”詹琪问道。
“你且莫急,听我道来。我派内功虽不敢说宇内称尊,但也是先天罡气中上乘之作。虽你此刻有此成就,但外表看起来却并非如一般内家高手太阳穴高高鼓起。但冰火内罡炼制八成,周身感官与先前自是不同,尤其眼神更为明澈。当你进入铜柱之内,驻外之人向内抛洒谷粒,这谷粒进入柱内,自是四散而开,你需将内罡灌注于双目,看清每颗谷粒去向,然后一一接于手中。”
詹琪听了这修习之法,也感好奇,但想到自己已具八成冰火内罡,倒也并不畏惧,心道,这可比每日接受击打强上百倍了。于是凝聚冰火内罡于足下,双臂摇动,身形确如大鸟般冲天而起,只向柱内落去。
这化刻成辰终究是轻巧的功夫,对于詹琪来说,内功颇具火候习来并不困难。短短月余时光,当谷粒抛洒而出,落入柱内之时,这谷粒在詹琪眼中仿佛是一颗颗缓慢至极的落下,以至于他有充裕的时间一粒粒尽皆接在手中。
白风西见此情状,已知詹琪化刻成辰之功业已习得。便轻唤一声,“詹琪,你可自铜柱之中出来了。”詹琪听言,运功跃出铜柱,怎料想身未着地,就突感一股劲风迎面而来,只袭的詹琪如飘萍弱柳般在这劲风中盘旋上下。
第十六章 文武艺双成
詹琪甫一跃出铜柱,即觉劲风及体,体内冰火二气不由自主做出反应,身体如棉絮一般在掌风之内上下盘旋。要知这劲风虽然极是猛烈,但人体之重量又哪是轻易可以随风而起的。敢情这原就是西泠一派内功之绝妙之处。以钱塘江畔大堤来论,海宁与海盐两处堤坝决是不同,海宁潮水起自外海,是以在距堤岸五十余丈处即打下桩橛,潮水至岸则冲刷岸边泥沙,是以海宁一处岸边堤岸俱是条石垒成,但中间缝隙甚大,只保强橹之末的潮水不可卷携泥沙而出即可。但海盐一处海面宽阔,潮水可直抵堤岸,是以此处堤坝却是条石密匝,以保堤岸固若金汤。
想来这西泠一派武学也与海宁堤坝相仿,试想,劲风触体,人已随风而动,在罡风中毫无着力之处,自是不会受到伤害。但此事却也不可定论,如双方内力相差无几,或仅高上几成,是可不虞有受伤之虑,如遇上绝顶高手,那有另当别论。
此刻詹琪已见到出掌之人,原来却是护法白风西。詹琪心内疑惑,护法为何出掌袭我。正犹疑间,体内真力仍是支撑身形随掌风舞动,约莫有半盏茶时光,白风西护法收住功劲。詹琪身体突然失去依靠,不由向地面跌落。也是詹琪聪明绝顶,一瞬之间,冰火内罡向双足双手涌去,落地之后一个元宝壳的筋斗,腰腹用力,正自站在地面之上。
白风西护法点首含笑,开言说道,“詹琪,你在铜柱之内修习化刻成辰之际,想来每日仍在饮服灵泉乳,仅只月余,这冰火内罡竟已有进步了一成有余,料你此刻内功与我已是仅差一成而已,所差仅是日常修习,不断熟练真气运转,使之成为自在之行而已。”
詹琪听得此言喜出望外,也不由得开声笑道,“想来是这灵泉乳功效极佳,又有护法在旁指点,弟子仅是依法实行而已。您如不提那灵泉乳我倒忘了,昨日我已饮下最后两滴,目下已是只剩一个空瓶了。”
白风西听言,又是哈哈一笑,“这一瓶灵泉乳本可供你七年只需。你却至今方才饮尽,可见你并非莽撞冒进之徒。虽是如此,你有灵泉乳之助,又历冰火之戒,这伐毛洗髓之功已算完成。此刻你身体已是内息运转自如了。你可知方才我为何出掌袭你。”
詹琪答道,“弟子愚钝,还请护法指教。”
“切莫再说愚钝愚鲁之言,你是我西泠阁中习成冰火内罡和飘柳身法进境最速之人,如你还是愚钝,我等又有何颜面指教于你。需知谦逊之礼固然重要,但你即将出山历练,这铮铮铁骨才是男儿本色。如始终唯唯诺诺,又怎可仗剑而行,你切记了。”白风西劝诫道。
“弟子已知个中就里,还请护法指教掌风袭我之意。”詹琪自修习冰火内罡以来,神韵内敛,又听得白风西护法一番点播,英气无形之中散发出来。白风西这才发现,詹琪转眼之间已经长成了翩翩美少年。
“我挥出掌风,你可不受攻击,而是身形随之摆动,这正是我西泠一派飘柳身法诀要所在,你可知不觉之间,这轻功也算练成了六分,目下你所欠缺之处一是从罡风之内脱身而出,二是当掌风退却之时,你如何控制体内真气为你所用。”白风西解释道。
“原来如此”,詹琪暗道,“那就请护法指点我这两处疏漏吧。”说罢两眼直望向白风西,眼神之中盼望之意甚殷。
“你且随我到此中来。”白风西举足向相济室最南侧空旷之地行去。詹琪自是亦步亦趋紧随身后。行至距南侧墙壁约莫两丈之余,詹琪这才发现此处却是另有玄机。原来,詹琪自进入相济室以来,谨遵白风西吩咐,绝不越雷池一步,是故此处虽近在咫尺,但詹琪却从未走近观瞧。
此刻立于此地,詹琪发现地面之上居然有九个深深的足印,足尖指向不同方位。南侧墙壁之上也有九个足印,足尖亦是指向不同方位。看着詹琪脸上露出迷惑神色,白风西护法在旁讲解道。
“地面之上足印不难理解,你只需按照足尖方向分别踏入左右脚掌,此中先后顺序暗含九宫之意。这九宫你于习文之时已是了然,自不必我再行赘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