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天玄剑录》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幽天玄剑录- 第61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待众人散去,詹琪方是向百知子和万一点问出心中所想。百知子和万一点俱是深知詹琪对于妙儿用情至深,万一点是以言道,“自东穷帮传回琪儿你殒命之说,妙儿竟是三日不食,形容亦是憔悴之至,惟愿了却残生,追随你与地下。”

    詹琪听至此处,双目之中竟已有泪盈眶,又思及男儿有泪不轻弹之古语,是以强自忍住,继续听万一点言讲。“我与你叔父于玉申自是百般劝解,虽是熄了妙儿自尽之心,然她于你却是非君不嫁,是以决心削发为尼,常伴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听至此处,詹琪竟是口中高呼出声,急急追问,于妙儿今在何处。万一点只道,妙儿即已立下此志,我二人亦是不可勉强,是以私自将你家后园石屋之处洒扫一番,此刻妙儿即在彼处。詹琪得知于妙儿此刻仍在府中,是以大喜过望,直待即刻见到于妙儿,却说其蓄发重返红尘。

    万一点自是知晓詹琪心意,口中低叹一声,继又言道,“妙儿剃度之时,已是讲说清楚,今生势不重返红尘,如欲相见,仅只黄泉一线。你此刻即便前去,妙儿亦是未必见你。”

    詹琪听得心中一凉,瞬即又言道,“妙儿因我皈依释氏,如今我即已生还,她又何必自苦。”“琪儿此言虽是有理,然我辈武林中人最重信诺,人无信,不知其可也。料想妙儿亦是奉此信义为圭臬,岂可世易时移而轻忽承诺。且不至黄泉势不相见之语亦是言犹在耳。”

    詹琪只听得势如冷水泼头,心下竟是冷澈心底。正值此时,百知子接言道,“琪儿此刻亦是不可心灰意冷,一则江湖大义、西泠剑派仍需你担当,二则妙儿天性开朗,你如解开黄泉相见之说,你二人缔结秦晋之好亦未可知。”此言却是将詹琪心事尽数讲明,只将詹琪一颗冷透之心重又燃起点滴希望。

    詹琪复又低头冥思,这不至黄泉不可相见之说,貌似欲于西泠阁文魁坊习学文事之时有所耳闻,仅只当下千头万绪,心神不宁,是以一时未可索解,是以亦是不为己甚,只得暂且搁置,容后苦思。

    此刻,家丁忽的通禀,门外有一女子,年约十七八岁,样貌秀丽已极,在门外求见詹琪。詹琪闻言,心中疑惑,如此年纪女子,于自己过往甚密者仅只于妙儿一人,此时此女又是何人,是以吩咐家丁将此女引至大厅之内。

    片刻之后,一名女子缓步行来,詹琪一见,此女却非旁人,乃是东穷帮湘西信使杨云霓。詹琪一惊,甫又思及此女曾以铜针意欲射杀自己,此刻至此复又意欲何为,是以口中言道,“杨姑娘来此作甚,难不成遗忘了日前酒家一会。”詹琪自是君子风范,且顾念公长朋颜面,并未将冷月轩铜针之事公之于众,然此语于百知子和万一点耳中,却是模棱两可,那万一点竟有起身发难之势,却被百知子拉住衣袖,示意其切勿轻举妄动。

    杨云霓却是泫然欲泣,仅只呜呜出声,眼泪横流,却是未曾言语。詹琪一见竟是手足无措,开言问道,“杨姑娘有何言语,当面道来,何故做此态。”杨云霓渐渐止住哭声,“你却叫我说何言语,可否你我私下叙谈,以免此中缘由为旁人知悉。”

    万一点怒目而视,心下自是疑虑此间詹琪与此女有何瓜葛,以致传出自己死讯,已决了妙儿之念想。詹琪更加大惑不解,直言道,“座中两位乃是小生岳父岳母,你有何言,俱可当面说出。”此语一出,万一点心下自是舒服许多,是以端坐原处,默查动静。

    “即是如此,你我已有夫妻之实,且你为我已加入冷月轩。如今却又效那反复小人之行,直欲再将于妙儿收入妻房,以消灭冷月轩做幌子,实是协助其吞并武林。我来此地,无关冷月轩与天下武林之争,只盼你我栖身林泉,厮守终老。”杨云霓如此言讲,直吓得詹琪目瞪口呆,一时竟是无可言语,一旁百知子和万一点亦是如是。

    半晌,詹琪方自言道,“杨姑娘却是巧舌如簧,然如你所言,当初酒家之内,你又为何以铜针袭我。”“料想你必是无言以对,才编出如此故事,那百知子何等人物,岂会被你这谎言欺骗。”杨云霓言语甚为流畅,一旁百知子亦是将信将疑,不由将目光投向詹琪。

    詹琪一见此情此景,对百知子言道,“叔父难道相信此女言语,小侄何人,您心下自是知晓,切勿中了此中圈套,致使亲者痛而仇者快。”百知子并不言语,仅只缓缓闭上双目,詹琪一见,即知此刻他二人亦是心中疑惑,自己素行竟是被杨云霓几语之间瓦解冰消,料想百知子即是业已怀疑自己,自己于此亦是无有意思,是以转身向大门之处行去。

    杨云霓亦是亦步亦趋,百知子却是身形骤起,连出三指,将杨云霓擒获,此刻詹琪已是行出擎天府。
第五十九章 大梦谁先觉
    詹琪郁郁寡欢,独自行出擎天府,满腹委屈,竟是黯然神伤。只道百知子自自己十岁之时搭救自己脱出虎口,又逢西泠阁护法白西风,直至习成冰火内罡和飘柳身法,复又重归西泠阁,继之习得玄剑三式,本欲重现江湖,平灭祸患,报却父母深仇,与于妙儿一结百年之好。谁料,仅只一名东穷女子,即令百知子对自己有所猜疑。难不成这信任二字乃是可望而不可求之事。

    想至此处,脑中不由突显公长朋形貌。此人先是误传万一点与于妙儿死讯,致使百知子漂泊江湖十余年,未曾返回药王谷。后又失手打死驱兽真人,致令追查冷月轩幕后指使之人无可寻踪,今又有湘西信使杨云霓来至擎天府,以她名誉污蔑自己,此间俱是或明或暗有东穷帮身影,如是巧合,却是巧得无以复加。

    脑中如此灵光一现,詹琪瞬即打定主意,先行奔赴直沽寨,到要将心中疑虑一一澄清。是以足下攒劲,取道东北,星夜兼程,只待将东穷帮底细摸清,再行返回擎天府,将以往误会开解一番。足下疾行,头脑之中不由又闪出于妙儿天姿国色,突地念及不及黄泉不相见之语。

    左转郑庄公篇曾有如是记载。郑国国君武姜夫人怀胎有孕,足月之时产下一子,谁料此子竟是难产,是以不得其母欢心,进而将其取名寤生,后又有一子相貌出众,玲珑剔透,颇得郑国国君与夫人喜爱,取名叫做段,众人皆以公子段称之。

    按照宗法制度之依归,以嫡长子继承郑国江山,然其母武姜夫人却是不欲如此,反复言讲欲令公子段继承郑国。朝中大臣自是极力反对,其中托孤老臣公子吕,此人乃是郑氏贵族,出言直谏,只道不可以长子无过儿废长立幼,如此一来必将国无宁日。郑公只得打消废寤生立公子段之念。

    直待郑公宾天,寤生继承郑氏封号,是为郑庄公。武姜夫人见木已成舟,只得威吓寤生将大都封给公子段。公子吕又是出言反对,只言天无二日。只缘大都乃是国土面积三之一,中都乃是国土面积五之一,小都乃是国土面积九之一,如以大都封赠公子段,大都之赋税、兵源俱是为公子段控制,久而久之必成大祸。

    然寤生却以多行不义必自毙为由,将大都封赠于公子段。公子段受此封赠丝毫不之感恩戴德,凡事囤积钱粮,厉兵秣马,时常有不臣之心,直至突起发难。寤生于胞弟亦是常怀戒心,是以更加兵强马壮,待公子段起兵叛乱之时,仅只月余便平灭祸乱,将公子段至于死命。

    史家于公子段叛乱之事自是口诛笔伐,然于那寤生亦是颇有微词,只缘其于祸端隐现之时不予干涉,却是致令公子段叛乱之时加以戧灭,可谓不教而诛谓之虐,是以史书以郑伯克段于鄢记载。其间自是一字见褒贬,这郑国本是公爵,仅只称之为郑伯,将其五等爵制之封号降了两等,只道是以此德行只配伯爵。

    寤生平灭公子段,亦是余怒未消,竟是发出狠话,于武姜夫人亦是不至黄泉不复相见。黄泉者,乃是人死后去处,只道是今生不复相见而已。约莫过了月余,这寤生对亲生母亲亦是时常思念,武姜夫人见公子段终成叛逆,亦是于前行大有悔意。然誓言出口,一国之君岂可轻易收回。

    此刻一朝中大臣,名唤颍考叔,此人聪明透顶,为人良善,自是能够知晓这对母子互有感念,是以为寤生献计,只道于宫廷之内,挖掘一深坑,直至见到地下泉水涌出,后将武姜夫人迎接至此处洞穴之内。只缘地下涌出之泉水亦名黄泉,是以可破解了不知黄泉不相见之约誓。寤生于此计大感可行,是以如法施行,母子终是重归于好,后人称赞是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

    詹琪想至此处,竟是已有与于妙儿重见之法,是以心下郁闷之情稍有缓解。一路之上晓行夜宿,非只一日,方是抵达直沽寨。此时正是五月之末,正值大暑时节,直沽寨天候四季分明,此刻竟是洪水肆虐,浊浪滔天。

    东穷帮总舵所在,乃是直沽寨内场左近,一座鼓楼被东西南北四条街衢环绕,四座城门分别称作镇东、安西、定南、拱北,这总舵即在拱北门西侧,外表看来,仅只一座巍峨宅邸而已,且四外并无家丁或江湖人把守。只缘洪水当道,这东穷帮总舵虽是地处内城,亦是难逃洪水围城之厄。

    詹琪进得直沽寨,满街洪水竟有一尺余深浅,虽是家家闭户,街道之上亦是时常有行人来往,是以并不可以飘柳身法涉水而行。无奈之下,詹琪只得如普通人一般,卷起裤管,将长衫一角折叠而上,如此刻有人识得笑书生,必是为此情形可发一笑。

    詹琪只寻得仅距东穷帮一条街之隔鲲鹏客栈住下,随意吃喝一番,只待午夜方才入府一探。不知不觉间,窗外已是鼓打三更,料想行人与帮众俱是已然睡下,詹琪再不怠慢,飞�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