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意味着在自行车罢工的情况下,毓翛必须到附近的车站坐XX路公交车乘5站路下来。交通是很方便。只是分别标着“5”“站”“路”这三个字的三根利箭深深刺在了毓翛的头上、背上、屁股上,并且跟了他一路。
你是大男人嘛乘个公交车算什么虽然3站路就是极限但5站路也就比3站路多了2站嘛才5站嘛一眨眼就过去了这么久没乘车说不定可以的啊……
毓翛就这么一路上作着这样没有标点的自我催眠,以至于完全没有发现身后那辆闪着寒光的BMW。
韩熤在看到毓翛一系列抓头、挠头、抱头的动作之后噗地笑了出来。
去个酒吧原来能让他这么挣扎……
思索间又皱了皱眉。于是加大了些许踩油门的力度。
“毓翛,上车!我送你!”
脸色由白变得惨白的瞬间,毓翛觉得他生命中的青青小鸟拍拍翅膀啪哧啪哧飞走了连个影都不留。
总裁……这个身份的人本来一年大概最多只有3次见面的机会,今天一天就用完了……
也对,人家撞死了你的车(orz),用自己的高档车送你本来就是人之常情大概……
但毓翛偏偏是那种坐不得好车、坐的车越好就越晕的人。像天生劳碌命。
于是开始左痛右恨为何没有带晕车药的习惯。
这回怎么拒绝?再拒绝是人都会觉得毓翛对这个总裁“有意见”,偏偏完全不想惹事生非的性子居然让自己动作麻利地上了韩熤的车。总觉得惹了这个男人他会有更多的麻烦。
在说出“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这八个字的瞬间,毓翛从没这么对自己所说的话后悔过。
韩熤看他一脸奔赴刑场英勇就义的样子眉间锁得更紧了。
难道他是如此厌恶我么……
“你没事吧?”察觉到毓翛脸色惨白猛擦冷汗的样子,韩熤忍不住关心问他,口气是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你TM废什么话给我再开快点呀混蛋!毓翛沉默着用心声奋力哀怨。对于正作着天人交战的他来说,第一次这么感谢同事们去的是萧墨那里……那里有晕车药啊!
BMW虽然缩短了车行时间但毓翛还是忍到快全身虚脱了。
勉强下车,进入熟悉的酒吧,看到同事于是把韩熤带过去,自己陪笑着说要去洗手间,然后火速消失。
毓翛从未如此痛恨过晕车这该死的毛病,想着反正自行车美嘛。可是现在的姿势是坐在地上、靠在墙上、打着萧墨手机、手还抖着。
“小毓啊今天怎么这么好兴致打我电话?哎呀我说过表这么想我的啦~~”
“我……在一楼厕所……晕车药……”
“啊啥?!你自虐啊乘车来?!”
“你再不来……我就要……自灭了……”
“顶住!撑住!我马上飞过来!”
关了电话就开始等。
胃啊胃啊你别再翻滚扭曲了,乖乖的我已经不在那破BMW上了……
终于了解,BMW比一般车舒适多少倍,毓翛的胃就比一般晕车情况抽多少倍。
有脚步声靠近,毓翛头也懒得抬,伸手:“药!”
“什么?”不是萧墨的声音,毓翛吃力抬起头,眼神涣散。但在韩熤眼中,看不见镜片后面的双眸,只有双唇微启,像是一种邀请一种诱惑。
明明是这么古板的一张脸……
这镜片底下是怎样的容颜呢……
韩熤俯下身,却听到背后的大声吼叫:“你想对我家小毓做什么?!”
被大力推开,韩熤非常不满此人的粗鲁。
萧墨迅速把药灌入毓翛嘴巴,一边扶起他一边大声喝斥:“来不了就不要来!谁让你乘车来的?存心找罪受是不是?你自行车呢?要不是我这里备着晕车药看你怎么死!……”
“再不闭嘴我灭了你!”毓翛稍稍缓过神,在萧墨耳边轻声威胁。
韩熤一脸冷然,特别是看到萧墨那只抓着毓翛右手的右手和搂着他左腰的左手,心中怒火莫名升起。但依然捕捉到萧墨话里的重点:“你说毓翛晕车?”
“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虽然有点气虚,但毓翛就是有种不能让这两只吵起来的预感,“这位是‘墨然’的老板,也是我朋友,我去他那里休息一下就好,不要扫了韩总的雅兴。”
说完便作虚弱状把头倒在萧墨肩膀,然后在他耳边低语:“不想死就马上走!”
萧墨浑身一颤,义无反顾连拉带扯把毓翛给拽离了韩熤的视线……
原来良心真的可以当狗肺使。韩熤苦笑。
难得有机会敲上层人士的竹杠同事们疯到凌晨才踏出酒吧。而这期间毓翛没有出现,也没有人问起。
韩熤隐约了解到毓翛在这群人当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却猜不透其用意。可是他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人这么在意?若说对方是个美少男美少女还能解释,韩熤从不会掩饰对美人的好感。说他是情场老手倒不如说是个优质性伴侣。
然而毓翛是个男人。还是那种和仟仟美少年完全搭不上边的类型。古板装扮下的脸从未让人看清过,身材虽不算精壮却应该是足够结实,沉默少言努力使自己被忽略,即使难受得要死也不会想惹麻烦或者让人同情担心的老头性格……这种人,真正要说特别的地方,只有些许若有似无的神秘好奇罢了。
那到底是为什么……
04
第二次被叫到总裁办公室。毓翛心中充满无奈。又一次艰难地穿越那堵所有女同事用眼神砌成的围墙,头低得更低,心中默念“恶灵退散”。不耐烦的表情被掩饰地恰到好处。所以外人看来,那仅仅是一张紧抿嘴唇的严肃面孔,和所有无趣的人一样无趣。
韩熤在毓翛进门的那一刻就察觉了那股不情愿的味道,微微挑了挑眉,看着眼前用和其他下属同样卑微的姿态默默不语的人,突然升起一种想要挑战他底线的玩心和冲动。
沉默了片刻,见总裁没反应,毓翛只好打破僵局问道:“韩总找我有事?”
韩熤还是盯着他,一语不发。
再看小心长针眼!毓翛心里暗想(作者:喂喂你吧自己当啥了= =)。
虽然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自身选择性忽略的本事还是恰到好处地发挥了作用。随便看随便看,反正被看又不会少一块肉。
于是毓翛开始神游。从地板的材料不错感叹到天气灿烂得有点让人恶心。直到头顶巨大的阴影笼罩。
毓翛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看了看韩熤多出他大半个头的身高,有些咬牙,好说歹说自己178也不算矮吧,现在的年轻人都是吃发高分长大的么……
神游了半天毓翛终于回到现实。韩熤正饶有意味地看着他。
“呃……韩总找我有什么事?”脸部表情因尴尬而有些抽搐。
韩熤也不生气。耐心等待某人神游完毕才把手中的香烟熄灭。指了指毓翛的黑框眼镜道:“戴着这个不累吗?”
“不累。”
“还是换隐形眼镜吧。”
“不用。”
“那脱下来看看。”
“不好意思韩总,脱下眼镜我便看不清楚。”
即使感到这样的对话很是诡异,毓翛也不得不为所接收到的危险气息而对自身发出警报。
“没什么事我还是先去工作了。”
说完便夺门而去,简直就是落荒而逃。
这个叫韩熤的男人显然是对自己产生兴趣,但为什么呢……
韩熤看着那匆忙消失的背影,开始反思。
从未有过这种情愫,这种被人勾起好奇心却拒绝满足他的焦躁。以及无法把持与牢抓于手的不确定。在笃定至今的生命当中,韩熤未曾如此被挑逗起来,即使那只是他单方面的莫名情绪作祟。
像容易激动和兴奋的毛头小子一般,简直就是让人气愤的心绪。
这一切都是那个叫毓翛的人,因为他的出现……
让自己变得陌生而冲动。
韩熤不喜欢。
那么如何才能恢复原样?
吸完一根烟,韩熤拿起手机:“唐曜,帮我调查一个人。”
“名字。”
“他叫,毓翛。”
05
毓翛是个对危机感特别敏感的人。在韩熤几番“打扰”,如今又用一脸毫不掩饰的惊讶表情盯着用习惯手法调酒的自己,然后居然笑嘻嘻地对自己说:“我喜欢你这个样子。”的时候,毓翛不由感叹,真是造孽。
“一杯‘璀璨骚客’。”身为酒保一直都不多话。但即使是职业化的微笑和礼仪也吸引很多客人前来消遣苦闷。毓翛是位优质的倾听者,态度温和举止优雅。“墨然”大多数常客都默契地达成一种共识——毓翛并不适合归属于某个人,所以他们只选择远观而不可亵玩。
可如今有个人不知死活在此百般纠缠,把周围不满人群的存在感自动降低到负值,展现一副发现新大陆的表情,眼神露骨火热。
“你穿这身挺漂亮啊,为什么上班的时候要穿成那样呢?不戴眼镜果然是正确的选择,明天上班也……”
“韩总!”毓翛托着隐隐作痛的脑袋,忍无可忍地打断他,“都只是职业装罢了。”
像韩熤这种男人,浑身充满玩乐的资本。身价、外表,以及玩世不恭的性情,并且年轻,就算流连花丛中左拥右抱也不会被人殴打。
毓翛知道这种男人找上他的唯一理由或许只有玩心。好奇心作祟?新鲜感使然?到头来也就是干些玩弄别人感情的那档子事。他不知道那样能得到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已经不会再像当初那样……那时的自己太过年轻……
逐渐陷入沉思中的毓翛并不知道自己面无表情的脸上嵌着怎样一双眼睛。幽暗的双眸仿佛拒绝着一切光彩的照入,看不见什么,也无法映射出这世间一切。带着空洞与茫然以及隐没的沉痛。然这只是一瞬,一瞬过后灯光依旧灿亮,音乐仍然迷醉,可眼前的男人不知何时静默下来直视他,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