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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天恕和冉幺姑空手回到乡村小院,看着蒋团长冷嘲的样子十分窝火。蒋团长不解这个彭秀才既不和他们为伍,又还要去招惹共产党,他想干吗啊?冉幺姑冷冷说我看他是在玩绑票,他也许要跟共产党讲什么条件,这个老狐狸不会轻易出洞的,他必然有他的算盘。得防着他一点。覃天恕复仇心切,要幺姑试试把他这一票买过来。他只想要人,条件好谈。
冉幺姑惊异地挖苦他,彭秀才何等精明的老贼,他会为了你这个仇家再去和*结仇?她估计他不是为钱干的这桩买卖。蒋团长郁郁沉吟,最近总是失手,他觉得此中有奥妙。覃天恕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冷冷地看着他说,阁下是什么意思?蒋团长干笑着说两次谋划都失利,怎么会这么巧?我们针对你那同学的行动,肯定是周密部署的,结果却反而中了人家的套,人家显然是有备而来的,这说明什么?你难道没有一点怀疑吗?
覃天恕知道多半是田樱告密了,但他无法在此说明。只能恼怒地说,那蒋团长的意思是,怀疑我卖放了人情?蒋团长嘿嘿冷笑道幺姑作证,我可没说阁下呀。但是,密谋这件事情的也就我们几位,尊意以为该如何分析呢?覃天恕不屑地说我和共产党是血海深仇,蒋兄和共产党是天下之争,最终鹿死谁手,我们走着瞧吧。
冉幺姑看出二人在斗机锋,心里恼火也懒得解劝;只是暗暗在想,这件事情,她会查个水落石出的,总不能平白无故就这么失手算了。
顺利得手撤回鱼木寨的彭秀才,大大咧咧往中堂太师椅一坐,挥手叫彭龙去把那空马带过来。彭秀才一见被捆绑的胡队长,急忙吩咐匪卒松绑上座。胡队长哪里吃过这种亏,看见绑匪似乎并无取他性命的意思,故作豪迈怨气满腹地骂道,少给老子玩花活,要杀还是要剐,有种就动手。
彭秀才嘻嘻笑道误会误会,阁下是朝廷命官,我等草民岂敢擅自加刑。胡队长见他话语斯文,更加胆壮地冷笑道你这老贼还知道王法?敢情你不会是请我来赴宴的吧?彭秀才不软不硬回道贼有贼道,王有王法,到什么山还得唱什么歌才行啊。胡队长质问那你准备给我唱哪一出呢?彭秀才哈哈大笑,我要给阁下唱一出《捉放曹》,你看如何?
胡队长也哈哈大笑说,看你这装扮,也还像是读过几天私塾的。你要先不杀我,那我就给你宣讲一点道理……反正你我也都可能算是死到临头的人了。彭秀才急忙喊左右给这位官人献茶。胡队长接过茶水一口喝干,站起说道我也看见你关门上的牌坊了,你就是顽匪彭秀才?彭秀才点头笑答顽匪不敢认,在下正是彭秀才。胡队长继续慷慨陈词,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彭秀才说在下眼拙,确实有所不知。只是知道官爷绑架了我的一个晚辈,来而不往,非礼也,所以要请阁下到鄙寨来盘桓几日。敢问阁下是?
父亲的战争 第十一章(3)
胡队长凛然说道明人不做暗事,你手下的匪卒确实是我抓的,我就是文沙场剿匪大队的副队长胡忠义。本来你这个小小山寨,我早就可以来踏平的,上级要是听了我的话,也没我今天的灾。你是读书人,应该清楚,以你这样一个弹丸之地,我军要是真的来攻打,简直不费吹灰之力。我们念你过去与国民党斗争有功,且平日为恶不多,所以暂时未剿,希望你能投诚缴械,以免伤及无辜。你竟然执迷不悟,还敢把我绑架来此,那好,你就把我杀了吧,这样也好让我军下决心,你们都来给我陪葬吧。
彭秀才心中不乐,嘿嘿答曰有胆识,老夫佩服。我要杀你,何须拖到这里。你我素无冤仇,杀你不多,缺你不少,我的宝刀还真不喜欢砍无名之鬼。也跟你明说,我要拿你换回我的人,仅此而已,这叫一报还一报,天道往还,公平得很。胡队长说原来你想做生意,恐怕你主意打错了。我党我军从来不和敌人做交易,我的命分钱不值,你要想寿终正寝,就放下屠刀跟我下山投诚,我们可以宽大处理。你要想负隅顽抗,你现在就把我五马分尸,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彭秀才心想老子又不是和你做交易,反正他已经派人去文沙场送信了,你这个北方佬爱装逼你就尽管装吧。
关勇波接到哨兵转来的信,发现果然是他那远房舅舅彭秀才干的好事,稍觉放心。他本来也准备释放彭蛟的,现在正好可以搭救胡队长,老区来的老赵担心有违原则,迟疑地说和土匪交换俘虏,这个事情是不是有点离谱?他激动地说那你觉得应该如何,强攻解救?我们还没上去,老胡就没命了。人命关天啊,你们也是被抓过的,那样的日子好过吗?老赵担忧开了这个先河,以后土匪都来偷袭讲条件,我军是没有这样的先例的,恐怕影响全局。
他决绝地想,必须要先把老胡解救出来,其他问题再说,上级要追究,他来承担责任。他想趁这个机会,直接去与彭秀才对话,争取解决他这问题,也算是给族人找个出路。他把彭蛟调出来在院子里晒太阳。彭蛟仔细端详他,回想好像在哪儿见过,问你也是本地人吧?他微笑说我不仅是本地人,而且我们还是亲戚。没想到吧?几年前我还去你们那借过米,想起来没有?
彭蛟若有所悟道,你是那个二姑家的儿子,论起来我该叫你哥吧,你出息了?他点头说你们当年上山的事情我都知道,说来也都是被逼无奈,现在世道换了,我想请你们下山,在新社会好好当顺民百姓。彭蛟不以为然道,说得好听,谁不想过安生日子,民国时候说抓五叔就抓五叔,现在你们想抓我就抓我,哪个社会有咱老百姓说话的权利?
他严肃地说你不能这样理解。现在是清匪反霸的特殊时期,你腰藏凶器聚众斗殴,就凭这个把你请来调查是非曲直,也不算冤枉你。再说你们毕竟在鱼木寨占山为王,至今不肯响应政府号召放下武器解甲归田,在哪朝哪代可以允许你们长期这样对抗?我是因为了解你们最初的苦衷,才请示上级希望能够招抚你们。你是年轻人,应该知道审时度势,希望你能配合我做好秀才五爷的工作。彭蛟苦笑说,五爷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去劝说他吧,他同意下山我们就下山,他要不同意,恐怕你我弟兄还得性命相博才行。
父亲的战争 第十一章(4)
于是关勇波和黄世杰带着彭蛟向鱼木寨赶去。远远就听见牛角号响,几个喽啰在山门上高喊。彭蛟笑着喊肥牛快开门,去给五爷禀报,就说官家来客了。大家簇拥着朝山堂走去,远远看见彭秀才故作儒雅地站在阶前迎接。关勇波上前踌躇满志地问五舅,还记得我吗?彭秀才顿时愕然,抱着的拳放了下来,冷笑道这回不是来借钱的吧?关勇波宽怀一笑说不是,是来接您下山的。
待在大堂宾主坐定,互相暗自打量。彭秀才略显尴尬地干笑着说,贤侄果然是出将入相的大材啊,老夫当年看走眼了。关勇波谢道五舅过奖了,晚辈不过是略识时务顺应历史而已。彭秀才闭目颔首感叹三百年必有王者兴,江山败坏,是该要改朝换代了。
关勇波说长辈是读书明礼的通达之士,晚辈此次前来,是有几件事情想给长辈进言。先请彭蛟去把我们那位同志放出来吧。彭秀才神秘一笑,说贤侄多虑了。你们从前山进来时,我就已经派人从后山把他送走了。老夫绝不食言,你守诚信,我必重然诺。两军相对,阵前换将,互不亏欠。
关勇波释然说,我先尊您一声老舅,不管怎么说,几年前您那担大米,确实救了我家的燃眉,不然我还真难轻装成行。彭秀才摆手苦笑道,杯水车薪,何足挂齿。再说那也是还令堂的人情,与你无关。你能有今日的出息,是你的造化,当年老夫浇薄之处,还望海涵。
关勇波凛然正色说,私谊说断,请前辈原谅我现在要和你论公义了。我现在是代表*梨川县委及文沙场人民政府,来动员你缴械投诚的。彭秀才强颜冷笑道,鄙寨终于迎来了新朝的宣抚使,好啊,那你就开个价嘛。关勇波说久闻彭先生熟读经史,深知天下穷变之道。难道依你之见,今天中国的革命仅仅是又一次改朝换代吗?彭秀才冷冷说纵观青史,哪次江山鼎革不是虎去狼又来?新桃换旧符而已。关勇波振衣起立说这回你错了。共产党之所以能够推翻蒋家王朝,是因为他能率领所有的贫苦人民,向一切剥削阶级宣战,我们要建立的是人民共和国,而不是又一个封建王朝。正是基于此,国民党八百万大军都要望风披靡,试想你这区区山寨,还想独立偏安吗?我不是来给你开价谈买卖的,我是来给你指一条光明道路的。这一点,你必须先弄清楚。
彭秀才冷笑说当年闹长毛时,那些天兵天将好像也这么吹嘘过。关勇波打断道这不可同日而语。历史潮流注定是要从封建专制走向*共和的,顺时则昌,逆势则亡。国民党腐朽政权能够把你这样的读书人都逼上梁山,他岂有不亡之理?但是现在人民当家作主了,你要是还不解甲归田,那你就又成了螳臂挡车。这个道理,先生应该看得比我清楚。彭秀才怀疑地说,你就认为你们天下已定了吗?我要听你的化剑为犁,回头国民党又卷土重来,我们就束手就擒了。年轻人啊,老夫是黄土埋半的人,这百年乱局我算是看透了,弱肉强食,人唯自救。我也告诉你一句,我无意和你们新政对抗,更不会在乡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