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非要把我的先生拉上你的战车呢?
蒋团长干笑嘿嘿道,不能这样说吧。她斥责说你是国家军人,国家在你们手上破败如此,你们不想易手换人,那是你们自己顽固。你们要无视大多数人的利益和历史的走向,那也只是你们的痴心和愚忠。我无法阻止你去负隅顽抗,但是我不希望覃天恕去当一文不值的炮灰。我不了解共产党,但我多少知道一些贵党的作风。我们是普通人,只想过一份自己的生活,我们不想去为任何一个腐朽没落的王朝殉葬;请你尊重我们这一点可怜的选择。
父亲的战争 第十四章(3)
蒋团长呵呵笑道,那是那是,我没有强迫谁啊。她说但是你的一再邀请,我已经感觉到某种胁迫。君子相交,爱之以德,道不同不相与谋,这是古训。天恕和你不是一路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暂时的痛苦和愤怒,我不相信你们会有共同的立场。我了解他,他只是暂时被怒火烧红了眼睛,他会恢复光明视觉的。我不想他永远陷身于血火深渊里。你们也许可以为了你们的政党利益抑或政治理想,去牺牲芸芸众生的生命,去把无助的人们带进征战的屠场,但是我不希望你再带走我的爱人,我在这里祈求你了。哎,一个女人没有别的力量可以结束罪恶,只能是哀求于你们。也许言语冒犯,但希望你和天恕都能明白此心。
听她这一番言语,大家陷入沉默,覃天恕埋头喝闷酒;蒋团长只好怏怏作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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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樱收拾完残席,打来一盆水洗头。覃天恕不断从盆子里用杯子舀水为她冲洗,仿佛在浇灌一盆花朵。他看着这个心爱的女人,牵起无数回想,手悬空停下,走神发呆。她的泡沫还没冲洗干净,等着没有下落,抬头看见他潮湿的眼睛。她静静地接过水杯,自己冲洗干净。嗔怪地说想什么啊?天恕。
他回神过来说啊,你洗完了。我一直以为我在浇花呢。她说天恕,白天的事儿,你不要怪我。我对蒋团长这个人印象不好,我感觉他很阴,我不希望你和他走近。我们带着妈妈赶紧离开这儿吧,我实在呆不下去了。他说我也基本想好了,我们明天去看看妈妈的病情,实在不行,我们还是早早上路吧,有事我再回来。
她突然紧紧地抱住他狂吻,泪流满面地吻,仿佛要把他吞下似的。
怏怏不乐的蒋团长,又来到冉幺姑的院子对坐品茶,他察言观色地挑拨冉幺姑说,呵呵,你的那位表嫂可不是一般的人物,挺有脾气的啊,可能仗着是大户人家的千金,难免傲慢。你表哥谁都不服,我看了,还就服她这副酸梅汤。冉幺姑问她怎么对天恕了?凭什么怕她啊?
蒋团长夸张说哎哟,那种盛气凌人的样子,我可学不来。她要你哥马上跟她走,你哥说要等待母亲,她就火了,把盘子碗都给摔了。话很难听,我就不学了。冉幺姑一听柳眉倒竖,恨恨说道,等待母亲是全孝道,她连这个都不懂吗?不忠不孝,那叫禽兽,那还是人吗?什么宝贝,这么宠着。
蒋团长悻悻地说,人家也是怕她的夫君在这儿又跟别人跑了,所以要催着上路。女人嘛,倒也能理解。你这个表妹也不去安慰安慰?最近几天他们就要走了,都是不负责任的人啊。她问什么?覃天恕真的就这么扬长而去啊?蒋团长叹气说是啊,我刚从那边过来的啊。怎么了?还要你批准不成。她冷笑嘿嘿,说既然这样,那我还真的就去跟他告个别。哈哈。
田樱高兴地收拾好行装,和覃天恕牵着一匹驴子驮着行李,准备去四姐家告别。冉幺姑骑着一匹马神情郁闷地迎面而来。他们转过一个弯,在一座单行的石桥上相逢。覃天恕和冉幺姑彼此对望,互不言语。田樱看见这一切,慢慢觉得不对劲,奇怪地注视着他们。他不能对峙下去,牵驴退下桥,稳定情绪招呼道幺姑,你上哪儿去啊?
冉幺姑故意捣乱说天恕,你上哪儿去啊?他面对她的促狭,尴尬说我去看看母亲,你呢?冉幺姑继续坏笑说我来看看表嫂的,呵呵,终于狭路相逢了。他只好顺着话说小樱,这是幺姑。田樱勉强客气地点头说喔,幺姑,你好。冉幺姑苦笑道你好,我该叫你什么好呢?
父亲的战争 第十四章(4)
田樱不明就里地说,你是天恕的表妹吗?冉幺姑哈哈笑道,从前不是,现在是了。田樱疑惑地看着他们,他恼火难言,只能委婉地对幺姑说,说正经的,我去看看母亲,如果能走我们就走了。冉幺姑冷笑着说呵呵,你知道闺阁之上还有高堂啊?那好,我陪你去看看。覃天恕陷入尴尬,几乎乞求说幺姑,我自己去吧,好吗?要是能走的话,我会来辞行的。冉幺姑不依不饶说,要是老太君还是不能成行,敢问兄台如何处之?
田樱看出幺姑的动机,不快地说,这位幺姑,恕我不知你们是什么亲戚关系,但我想说,天恕的去留,应该是他自己可以做主的事儿吧。至于孝顺或者忤逆,天人共鉴,我想他自己一定可以承担。你说呢?冉幺姑大笑道,果然是省城来的大户人家的闺秀名媛,说起话来,细密委婉,绵里藏针啊。难道在你们的城里,就早已废了纲常伦理吗?
他怕田樱吃亏,赶紧说小樱,你别插话。幺姑,我会处理好所有的恩怨情仇的,你不必担心,容我去去再来了结所有的债务。你应该相信,我不是一个愿意亏欠的人,许多话,我先说到这里为止。这一切与她无关,请你给我留一分情面。我们先走一步,好吗?冉幺姑看见他的真诚无奈,不忍再逼,内心的嫉妒和痛苦以及同情难以言表。她强撑笑脸含泪说道呵呵,就此别过吧,你和这个世界已经两清了,你不欠任何人的。走吧,老太太那里,也许我可以代你照管。
说完她打马狂奔而去,他感伤地目送她的背影,田樱痛苦地低头不语。春天的原野满树花枝,一片葱茏。冉幺姑纵马花树之间,愤怒和哀伤化做泪水横流。她飞舞长鞭抽打花树,满天落英缤纷,撒满全身。雀鸟惊飞,叽喳如哭。
田野小路上,油菜花已然一片金黄。覃天恕和田樱牵着毛驴默默地行走其间,各自满怀心思。她隐约感觉到幺姑的身份,开始怀疑覃天恕和她的关系,难免醋意横生,独自垂泪。他有难言之隐,注意到了她的痛苦,他折下一枝菜花过去无声地插到她头上。她顺势挽着他的手臂,低头自语般说天恕,你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吗?
覃天恕闪烁其词说没有什么。你看,春天来了,哎,不知不觉冬天就过去了。她还是忍不住说……幺姑不是你的表妹吧。他不想欺骗她,只好说嗯,不是。她仰望他问道,那我知道她是谁了,是吗?他点头说是,就是她。她平静发问,你们一直有联系,从来没有真正地分手,是吗?他说不是,我们现在就像姐弟。我回来才联系的,我有事求助于她。
她说就因为这个,她就可以这样对你说话吗?你欠她什么?你能告诉我吗?他说我欠她很多,小樱,确实很多,我暂时无法向你说清,等我们走出这大山了,我再告诉你行吗?她忽然悲从中来,抽泣失声地说天恕,我,我觉得,我们,我们走不出这片山野了,走不出了,呜呜,我突然感到一种,一种彻底的绝望,我们会,会死在这儿的,天恕。
她痛哭流涕地坐在田埂上,他不知所措地看着她,过去轻抚她的头发。
回到隐居小院,冉幺姑独自在院里发呆,跛豪忽然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她起身迎接说哟,跛爷,您可是稀客啊。多久没跟您请安了,还挺想的。您怎么想着来看小女的啊?
跛爷说我啊,是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啊。她问跛爷又是看谁不顺眼了,要打谁啊?跛爷笑道除开看着姑娘顺眼,老子谁都想打。再不打,老子饭锅就只能吊着当钟敲了。她说好,谁敢不给跛爷饭吃就打谁。我要先恭喜跛爷荣升司令了。跛爷哈哈笑道,我这叫啥?叫寡妇的裤子……经不住扯。嗨,掌嘴,在闺女面前还是不能讲粗话的。她大笑说,跛爷您还是粗中有细啊。这样也好,您这是改邪归正了。想当年梁山泊造反,不也是要图个招安吗?
父亲的战争 第十四章(5)
跛爷说招安是招安了,可我还没献功啊。否则老子这司令就叫白赚人家的饷银了。咱也得给蒋团长挣个面子嘛。正说着,蒋团长进来了,问跛爷道又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啊?跛爷笑道小子,老子在给你说媒呢。她一下子脸红紧张地说跛爷,您老可别开这个玩笑。蒋团长讪讪地说人家幺姑,嘿嘿,咱可够不着。
她转过话头问两位夜访,想必是有大事?说正事吧。蒋团长说对,说正事儿。幺姑,我们准备打个翻身仗了,湘西那边都已经开始反攻了,我们也要配合。你摸的情况如何了?她说马上就是端午节,*要组队参加龙舟赛,她觉得这是个机会。跛豪一听说好啊,老子也去赛一赛,看谁比老子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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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四姐家,老太太和四姐都劝覃天恕带着田樱马上离开这是非之地。田樱默默地看着覃天恕苦闷地抽烟,自己收拾完行李,捆上又打开了。她过来站在其身后抚摸着他的头发说天恕,你去吧。他不解地问去?我去哪里啊?她善解人意地说,我知道,你还有放不下的事儿,这样就走的话,你的心还是留在了这里,我不要你的空壳,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他犹豫地说,唉,是还有些事要剪断啊。你不会多心吧,小樱?
她苦笑说我是一个平凡的女人,你不要把我想得太坚强,我也很脆弱。但是你也不用把我想得很阴暗,我要是没有对你的爱和信任,我也不会跟你万水千山来到这样一个地方。你去吧,如果你实在不愿走了的话,也请你告诉我一声。
他感动地说,我既然把你带来了,我就要陪你回去。许多事情,以后我们还有漫长的岁月,可以在一起慢慢解释。请你相信我,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人要讲良心,我如果是一个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