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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道,别说了,我理解你。我左想右想还是放不下,你和关勇波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我都不愿看到。事由我起,我必须设法来化解。就这样,你等着吧。另外我求你,无论如何不要对关的家人下手。我了解,一对老好人。她恨恨地说我常常恨得牙痒,难道你我的父亲不是好人吗?杏儿不是好人吗?算了,不说这些,我先答应你;你走吧。
覃天恕夜里赶回到四姐家,看见田樱正在帮四姐烧火做饭,用竹筒吹火。他疲惫地进来坐在她的身边抱着她。她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内心充满感激,把头靠过来依偎在他肩上,他为她轻轻地掸去身上的柴灰。
晚饭后,他们很快回屋洗漱完,早早就上床了。自从回山后,两人一直聚少离多,加上心情不好,久无亲昵了。当她此刻真切感到行期在即时,欲望终于如岩浆喷薄。她在黑暗中翻滚撕咬他每一个角落,像一个母兽般叼着她重新夺回的猎物要一口吞下。他们的呻吟在暗室压抑而惨烈,决斗一般的血肉模糊。一向文静的她突然变得野蛮而*,把他像气球一般吹得几乎要爆炸了,才一把抓住猛然吞噬。她龇牙咧嘴地变做一个暴烈的骑手,扬鞭驱赶着他狂奔在密林深处,仿佛今夜必须跑出这一片黑暗,否则就将被命运淹没一样。
他们就这样生命不息地再三狂奔,依旧还是无法跑过长夜。安静之后他用火柴点亮油灯,斜靠在床头吸烟。她惶恐而幸福地靠在他的怀里,默默看着他充满爱意。半晌,她轻轻问,你见着勇波了吗?他叹气,摇了摇头说没见着。
她奇怪地问为什么?他难道还不好找?覃天恕苦笑说不是。是我害怕见他。她不解道,你怎么会怕他呢?他难道真的会对你不利?他皱眉说是怕我自己冲动,一下杀了他。她吃惊地坐了起来问,你,你,你为什么啊?他,他怎么了?
覃天恕说我不敢相信,但是人们都在说,他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他竟然把一个十八岁的女孩侮辱逼死了,我认识那个女孩,现在确实埋进了土里。她捂脸摇头,惊慌地说我,我不信,不信,你也不要,不要相信,他不会这样的,你要相信你自己对他的认识。
他闭眼苦恼地说,我正是因为不信,才没有马上去找他;我想侧面了解之后再说。她说你可以直接问他啊。覃天恕说时代也可能改变人的啊,要万一他说是他干的,我该怎么办?亲手杀了他?她接近崩溃地叫道,不,不,我不要你再管这些闲事了,我们走吧,我们不去见他了,我不要你去面对这些,我们远远地离开这些邪恶的东西,好吗,天恕,带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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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战争 第十五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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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端午节在即,关勇波胡队长一起去冉家,看驻扎在那的杨天喜小队的准备情况。他们正在一起谈话,忽然听见屋外传来瓦碎裂的声音,急忙奔出去查看。杨天喜看见一个人影蹿房越脊而去,也迅速跳上墙头,掏枪射击。
关勇波喝问谁?不要开枪。他迅速冲出门外,拔枪沿街追赶,但黑影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他回来和胡队长会合,杨天喜骂骂咧咧地跳下墙头说,我应该可以一枪把他撩下来的,狗东西还敢来翻我的门槛;他妈的。
关勇波说我们要活的,万一是个小偷呢?开枪惊扰了群众也不好。天喜,这个屋主是个很危险的人物。你们住在这里要多留点心眼啊,这儿说不准还有什么天大的秘密,同时也要提防敌人的报复。你现在占着的可是文沙场哥老会的堂口啊,可不要小觑了,这个女人据说是这一方的龙头大哥。
四姐在厨房包粽子,已经扎好一大堆,覃天恕走进来问四姐,妈的身体看着像好多了呢,你觉得呢?
四姐边包边说你头回抓的那几服药,看来还管用。我看过了端午,你们说不定就可以带妈上路了。
覃天恕说我也是这个意思,再等几天,你就对妈说我还有一些别的事情要处理,免得她老又发脾气。
四姐感叹说天恕,我看你也该走了,把人家小樱给急的。趁最近这儿还挺平静,早点走吧。
他问四姐,你包这么多粽子干吗啊?就我们几个人,能吃多少啊?
田樱走了进来,插话说我挺喜欢吃四姐的粽子的,四姐说要给我们多包一些带着路上吃的。
四姐说是啊,带点路上吃吧,这好歹也是家乡的风味啊,以后只怕也难得吃到了。说完不禁感伤抹泪,哽咽说,我是有意多做一些的。你们反正过了端午才走,今年啦,听说我们这儿要举行龙舟赛,四乡八里的人都要来,我也带你去看看热闹,顺便也要往清水江里抛一些,要祭奠祭奠屈原的。
田樱高兴地说好啊,四姐,带我去吧,我还挺喜欢这些民俗风情的。
他一听,想起冉幺姑所说的端午暴动计划,脸色顿时拉下来说四姐,你们不能去啊,不要去看什么热闹了。
四姐不解,说人家小樱天天呆家里,也都呆烦了,我带她去看看,你怕啥?
他严肃地说,我说不要去,就不要去了,这件事儿,听我的。
四姐一脸困惑地看着他,田樱也惊愕地看着,不知又将发生什么。
饭罢,覃天恕带田樱去山野漫步,田樱沉默不快地走着,他看出了她的郁闷,问我们过了端午节就走,你为何还不高兴呢?
她有所怀疑地说,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去看龙舟赛?你一定有什么瞒着我。他无语,满腹心事地继续走。
她接着说,你要是不说,那我就要去,我偏要去看看到底要发生什么。
他恼火地说,你现在怎么越来越固执啊?我要你不去,总是为了你们好,大家都好,这难道不对吗?
她依旧执拗地说不好,我要求知道你的理由,你说过,永远不对我隐瞒什么的。
他无奈地说小樱,我不是要隐瞒你什么,人不要知道太多的事儿,这样反而轻松一些。你何必非要如此好奇呢?
这句话触动了田樱的内伤,顿时发泄说,许久以来,我已经忍受了太多你的隐瞒,不管你是出于好意还是其他,我内心都沉重不堪。我每天都在为你提心吊胆,现在我们就要走了,可是我觉得还有什么重大的事儿即将发生,我不愿你把我们再次卷入一场莫测的灾难中去。今天,你必须要对我说实话,否则我再不听你的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父亲的战争 第十五章(2)
他自知有愧,沉默一阵后吞吞吐吐地说,端午节的龙舟赛,确实会有危险,所以我不能让你们去,我也不去;你要信任我。
她一听又急了问,什么危险?你又准备干什么?你必须要对我说清楚。
他解释说一切都与我无关,你要相信我。
她不依不饶地问,既然与你无关,那你为何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究竟要发生什么?你说,你说啊。
他咬牙叹气说,蒋团长他们要在龙舟赛上暴动。
她大惊失色说暴动,天啦,他们还嫌不够吗?他们难道还要针对无辜的平民大开杀戒吗?你既然知道,你会与这件事没有关系吗?
他说他们是针对关勇波去的。他们计划在那天彻底解决土改工作队,我确实没有参与,因为我还不想和关勇波面对。
她严辞指责说,那你就准备看着你的朋友兄弟去死,你为何不制止呢?
他苦笑说你以为我是谁?我能制止他们彼此的仇杀吗?他们是代表两个政党在战斗,我能干预得了吗?
她执着于他们三人曾经的情义,继续说勇波是你最好的兄长,你们之间也许有误会,但是我相信你们最终能够修复。你是一个视朋友为性命的人,你怎么能够在这样的时刻坐视不顾呢?如果关勇波真的死了,你今生心安吗?
他苦恼地说,关勇波站在了这样一个位置上,既要用暴力去改造社会,也必须要面对别人的暴力对他的报复。这个世界没有永远的猎人,天道往还,谁都要承担自己选择的后果。他救不了我,我也一样救不了他,我们都要分担这个时代的劫难,谁都逃不出最后的惩罚。尽管我还相信他并非所有恶行的主谋,但是对于各自的命数,我既是束手无策,实际也无能为力。小樱,我和他都要直面这个乱世的淋漓鲜血。你还想要我怎么办?
夜里,田樱在里屋收拾东西,满脸焦急,他默默地看着她,忍不住问你究竟要干吗啊?
她抬头逼视他说天恕,我觉得你回来后变了,变得太多了。他委屈地说我怎么变了?我哪点变了?我依然故我,变的只是这个时代。
她伤心地说,过去,你为了救勇波和我,你可以和国民党特务打架,不惜被抓,被开除。你是那样地看重我们,看重我们几个人的爱和友情。而今,不仅我在你心里没有分量,连你一生的朋友,你都可以作壁上观,看着他去送死。是什么事情把你变得如此冷血和残忍的呢?我百思不得其解,我看不懂你了。
他沉痛地说,小樱,你要理解我,我们没有什么过错,但是突然降临的灾难却把我们驱赶到了这里,我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我也会有冲动,但我在努力挣扎,努力重新寻找出路,我已经非常尽力了,许多事儿我别无选择,你还要我怎么做呢?
她决绝地说我要你跟我走,我们一起去见勇波,去对他解释一切,去向他揭发阴谋,去争取你们的理解与和解,去修复你们正在一点一点失去的情义。只有这样,我们才会有出路,才会有未来,你难道还不懂吗?
他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