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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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战争- 第4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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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风寒,她又去拿来一件披风搭在他身上,还端来一碗银耳汤给他喝。他心事重重,一言不发地喝汤,愧疚地看着手里的碗。她心疼地看着他,等待他说话,最后只好主动发问你深夜来访,不会没事吧?
  他嗫嚅着难以启齿,继续点燃一支烟猛吸,对空吐着烟圈。她疑惑地看着他,摇头苦笑说,你要不说,那我就睡去了,你大约就是想来歇一下脚的,歇好了你自己上路吧,我就不送了。
  他见她转身欲走,急忙说道幺姑,陪我坐坐吧。
  她无可奈何地坐下说,我们不会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坐等天亮吧?你今儿怎么了?
  他叹气说没什么,要走了,还想来看看你。
  她一听这个理由就来气,说我们已经道过别了,你走你的,还有什么好看的,你不是早就看烦了的吗?
  他苦闷地说,不要这样说,你知道我……
  她打断他说我当然知道你,没有谁比我更知道你。你不用这么优柔寡断的,更不要装得可怜兮兮的。你是个男人,你既然作出了你的选择,哪怕是一意孤行,你也要进行到底。你还在犹豫什么啊?你倒是走啊,半天还是在这儿绕来绕去的,驴推磨似的在我眼前晃,你烦不烦啊?
  他忍受幺姑的数落,然后平静地说,你要怎么骂我,都不亏心,你想怎么骂就怎么骂吧,但是我还是想要求你一件事。
  她奇怪地看着他,哭笑不得地说我的少爷啊,亏得你还敢向我开口,我这辈子真是欠了你覃家的是吧?他诚恳地说不是,是覃家欠了你的,不,是我欠了你的。反正我欠也欠了,债多不愁,还想再欠一笔。
  她生气地说,你还挺厚颜无耻的啊?你是讹上我了吧?那我要不再借给你呢?前面的一笔勾销,我不要你再欠了,你怎么办吧?
  他无奈地说,你答应不答应我都要说,不说我心里过不去。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再要求你为我做什么,你也可以拒绝我的请求。但是我必须说了,才能做到问心无愧。
  她看他这样,无可奈何地说道,你真是够绕的,我算是服了你,好吧,说来听听,看看你又憋出一个什么奇怪的念头。
  他吞吞吐吐地说,我还是希望你们能放过关勇波。一听此言,她将手中的茶碗突然摔碎,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做梦吧你。
  4
  经过一夜急行军,黎明时分关勇波的小分队来到铜锣寨山下的一个洞口前。黄世杰说队长,就是这里。关勇波低声命令大家把火把点燃,紧跟着进去,注意安全。队伍蛇行入洞,只见一片火龙蜿蜒。他们艰难地攀岩钻洞,终于从后山的一个小洞口悄悄钻了出来。然后弯腰隐秘地向寨子中心潜行,来到就近的山前。关勇波取出望远镜观察,镜头中看见那个道观和两个游动的岗哨。黄世杰在旁边低声说他们的总部就在那里,全部睡在那个道观里。他说怎么样先把那两个游动哨拿下,然后冲进去全部活捉?

父亲的战争 第十五章(9)
黄世杰坏笑着从背后取出一张弓弩说嘿嘿,交给我吧,我这是药箭,见血封喉。他匍匐向前,关勇波带队跟进,进入射程,散开包围。他拉开弩箭,装上箭头,一个哨兵正好过来小便,关勇波举手示意,他一箭射去,那个哨兵当即倒下在荆棘丛上,惊起一只野鸡。野鸡的扑腾引起另外一个哨兵的注意,过来查看,忽然看见那个尸体,惊慌地正要举枪示警,黄世杰已经装好药箭,再次射去,哨兵倒下,枪却放响,在山中引起巨大回响。
  关勇波挥手命令道快,冲进去,尽量抓活的。战士们蜂拥而上,正好有几个惊醒的士兵穿着短裤持枪冲出来,被他们堵了回去。他高喊举起手来,缴枪不杀。蒋部士兵纷纷跪地投降,其他战士在各个房间迅速搜查布防。
  黄世杰带领战士在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十来个俘虏蹲在一边,被几个战士看押着。关勇波坐在道观里和那个老道长说话,问道长怎么称呼?
  道长拱手捻须,不卑不亢地说,贫道无尘,愿听军爷垂示。
  他打量着客气说道喔,无尘道长,想来是这三阳观的观主吧?
  无尘颔首答道呵呵,白云无主客,青山见古今。偶然飘至,却也一留经年了。
  他问道这些匪军在此霸占,一定是扰了道长的清修吧?
  无尘苦笑说天地不仁,道法有恒。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贫道也都见惯不惊了。他问道长知道他们开拔何处了吗?
  无尘摇头说修行人不问方外事,但见人来人往,不知客去客留啊,尚请军爷鉴谅。
  正说着,黄世杰过来报告道队长,全部清理完毕,请指示。
  他站起说,留下一个班在要塞堵截他们回撤,其他的人押送俘虏和战利品回营。回头拱手和无尘道长作别道,道长,打扰了,就此别过。
  无尘道长起身稽首说善哉善哉,贫道恕不远送。
  无尘道长目光神秘地看着关勇波队伍下山,他回到幽暗的房间提起毛笔写信,写完装进一个竹筒里封上口。出门叫来一个道童,对他低声说你赶快去关坡,把这个交给蒋团长。道童点头,转身飞奔而去。
  夜深人静了,覃天恕在客厅的躺椅上打盹,冉幺姑披衣从卧室出来,心疼地看着这个男人。他醒来,回头看看她,翻身继续欲睡。她苦笑说怎么着?你还赖上我不成?我劝你还是赶紧走吧。他懒洋洋地说你要撵我走啊?我还偏不走了。我倒要看看龙舟赛再走不迟。她正色说,我该说的也都说了,只怕是龙舟赛以后你想走又走不了啦。
  他说他们要真能拿下文沙场,我不是更好走么?
  她生气说你糊涂啊你?到时*能不围剿吗?这地方给围得铁桶似的,看你长翅膀飞啊?
  他任性地说那就不走吧,和你一起陪斩,反正祸是我惹出来的。
  她疑惑地说覃天恕,我真不明白那个姓关的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么保他?
  他说幺姑,债有主,冤有头,你我的父亲都是死在那个姓胡的手上,关勇波不欠我们的。我这个人一向恩怨分明,该杀的我不留情,不该杀的我不出手,我也不许你出手,否则,我们就是滥杀无辜。
  她质问道你只知道记恨你的仇,难道蒋团长没有他的仇,他帮你复仇,多少弟兄死在姓关的手上,他能不记恨吗?杏儿的账,我该算在谁的头上?我的祖宅被霸占,就与你无关了?你这人怎么这样自私?
  他有些气馁地说这个,有些事,我觉得还很难确定,我想,我们还是搞清楚再说。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父亲的战争 第十五章(10)
她冷冷地说就算你能阻止我,难道你还能阻止蒋团长和跛爷不成?我可告诉你,人家也都是帮过你的,你可不能太没良心啊。大敌当前,我看你还是要分清个敌友,即便你和那个姓关的有些旧谊,但是他现在已经站在了我们的敌对面,你放过他,他也未必敢放过你,你别给自己留个祸根,到时后悔都来不及。
  到了下午,田樱依旧昏睡在床上,张母在一勺一勺地给她喂姜汤。张二娃紧张地在一旁看着,手足无措。张母心疼地说多漂亮的个姑娘啊,怎么会弄成这样?张二娃担心地问妈,有问题没有啊?可别死在咱家就说不清楚了。
  张母说我摸了她脉搏的,还正常,恐怕是累病了,先养养再说。张二娃说但愿别出个三长两短的,现在是新社会,人命关天,我们可别找麻烦。张母生气地说见死不救,我们还能把她扔出去不成?没准还真给你捡了个媳妇。张二娃苦笑说妈,您也敢想?这一看就是个城里人,我们哪里养得起?
  张母笑道反正先把人救活再说,善有善报嘛。你可先别出去嚷嚷。
  一碗姜汤灌下,田樱慢慢醒来,突然看见张二娃,大惊,恐慌地起身坐立,拉紧衣服。张二娃傻笑一下,对外面喊道妈,快来,醒来了,醒来了。正在厨房烧水的张母进来,赶紧对田樱说闺女,别怕,别怕,我们是好人家。
  田樱惊疑地打量四周,她暂时失忆,想不起来如何在这里。张母上去安慰问道闺女,你叫啥名字啊?为何来到这里的啊?她一时还不敢相信他们,摇头不语。张母又热情地问闺女,你是从哪儿来的啊?你看着可不像本地人啊,你说了我们好送你回去啊。
  她低头看自己的装束,慢慢回想起自己要去哪里,但她又不敢明说身份。张二娃担心地说,不会是个哑巴吧?她白了他一眼,张母看出来,说你看,她听得懂你在说她,肯定不是哑巴。快,你去把米汤端来,孩子,不要着急,不要怕,慢慢就熟悉了。
  张二娃端来米汤,她接过一口喝光,缓过来问大娘,这儿是哪儿啊?张母看见她开口,高兴答道这儿是张家湾。孩子,你要上哪儿去啊?她想想又不敢明说,支吾答道喔,端午节过了吗?张母说你还记得端午节啊?还没呢,还有两天啊。她一听,急忙要下床,刚站起来,就一下子虚弱地瘫坐下去。
  张母急忙扶住她说孩子,你别动,你太虚了,先养养再说,你要走哪儿,我们不会为难你的。快,还是躺躺吧。她着急地说大娘,多谢您了,我有急事要走。张母说你现在哪儿也去不了,你要再躺倒路上了,可没有我们这样的好人家救你了。她忧心如焚只好又躺下。
  磨了一夜,冉幺姑终究无法答应什么,早晨送覃天恕出门,他心事重重地无言看着她。她过去拍拍他的手臂说你也别多想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年头,谁也别指望救别人,先还是救好自己再说。
  他低头走着,她坚持要陪送一段路。她说你最好今天就走,以免夜长梦多。你母亲万一还是不能动身,你就交给我吧,我会帮你照看好的,反正我也没母亲,拿她就当亲娘了。他忽然悲从中来,回身一把抱住她,无声地垂泪,紧紧地箍着。
  她沉默着任他搂抱,冷静地不予回应,她感到了他的悲伤。半晌她只好挣扎开来说好了,别像个孩子了。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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