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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战争 第二十一章(4)
牟舵爷惊疑地问你要那个吗?那可是一条街啊,全木板的。她恨恨地说一不做二不休,我要他知道老虎不发威,但不是病猫。你先帮我把点踩好,我要关门打狗。反正我已经是他们悬榜的人物了,怎么着都是解不开的冤家了,干吧。
关勇波估计覃天恕肯定会去找田樱,这天他带着黄世杰又来到了大石庵。她从后院出来,两人来到外面漫步,黄世杰到一边去警戒。他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疼地说你不要太过忧虑。也许事情还有转机。田樱低声说他来过了。虽在意料之中,但关勇波还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说他要带我走,还是想逃跑,我拒绝了。关勇波问你把我的话转告他了吗?她说我转告了,他说许多事情他也是被逼无奈,他宁可自己去死,但是也不能袖手旁观。他也不指望你再帮他了,说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去了断。关勇波问难道他对你也置之度外吗?他看着你这样就准备撒手不管啊?她说他唯一能够管的办法,就是带我跟他走。我说我不去跟他赌命,他说他将把我委托给你,你会帮我离开这儿的,他相信你能救我。
关勇波懊恼地说这个家伙真是疯了,看来要他协助找到冉幺姑这些匪首是不可能的了。现在还有一个唯一的机会,看他能否抓住。她眼睛一亮问道你说还有机会,是什么机会?关勇波说咱们的师妹小单,突然失踪了,我们分析是被土匪绑票了,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如果能够帮我们把单凌云解救出来,那也是可以将功折罪的,我可以向县委请示,给他宽大的机会。再说小单也算是他的师妹啊。
她大惊说什么?小单被绑架了?这些土匪真是太缺德了。天恕不会参与这些事儿的,你认为会是他干的吗?关勇波摇头说我倒也完全相信他不会干这么卑污的事儿,但我相信,他要是努力的话,肯定能够知道是谁干的,他甚至有可能设法帮我们化解这一危机。如果是这样的话,也算是他为自己积德了。她说这个忙他应该能帮的,我相信他不会赞成这样的行为。那勇波你能保证他如果帮了你的话,你就可以确保他的平安吗?
他诚恳地说,田樱,天恕如果对我有什么偏见和误解,我都可以理解,难道你也不相信我是在真诚为他着想吗?但是我也要实话告诉你,共产党不是我说了算的,我们有严格的组织和纪律,同时也有相应的政策和策略。他能够这样做,我肯定为他向组织努力,争取让他获得赦免。根据我所了解的政策,这是完全可以的。但是我并不能现在对你保证,我要经过组织批准之后才可以对你保证,你要理解这一点。
田樱说那我现在能为你做什么?可以解脱天恕?关勇波说他肯定还是放不下你的,你再见到他的时候,把我这个话带给他,告诉他这是帮我,也是帮小单,更是帮他和帮你。告诉他不要回避我,我们需要好好谈一次他就懂了。
胡队长到县里开会,顺便向马县长报告了文沙场近期发生的各种事件,他皱眉抽烟说,迄今为止,虽然取得了前面所述的那些成绩,但惭愧的是,不仅一个重要匪首没有抓到,而且还不断有新的匪首冒出来。甚至公然劫狱,成功抢出反动会道门会首冉幺姑,并在近日绑架了医师单凌云同志。
马县长听到这里,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大骂道饭桶,你们完全是一帮饭桶。胡队长嗫嚅着说,我们正在尽力设法解救单凌云和追捕那些残匪。马县长来回走动发脾气,问你们知道是谁绑架的吗?胡队长说暂时还没有准确消息。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父亲的战争 第二十一章(5)
马县长骂道,你们连谁做的案子都不知道,你还解救个屁啊。你们一天就知道冲冲杀杀,打仗我看你们还有一套,龙舟赛,水布崖,打得还是好看,又不是演戏,好看有个狗屁用啊。我要你们彻底解决文沙场的匪患,要你们分化瓦解土匪,充分利用党的政策,充分发动群众,这些你们都做到了吗?正是因为没有做到,搞到今天才会是这样剿而不绝,按住葫芦起来瓢。
胡队长试探着说,我们工作做得不好,很愧疚,我建议县委对我们领导班子进行调动调整,以免拉全县土改的后腿。马县长说调动啥?你哪儿摔倒的就在哪儿给我爬起来。胡队长犹豫着说老领导,这我还是愿意的。我是说,我们工作队的主要领导是不是不宜在本地为官,会不会因为各种复杂关系而使得工作难以展开,您看?马县长眼睛一瞪说,我告诉你,你们那儿的情况我时刻关注着,我认为关勇波同志是积极努力的,而且没有他,我相信文沙场还会更乱。这样吧,我现在跟你去一趟,我要亲自督阵,看看你们到底是不是能不负重望。去,通知警卫班,我们马上上路。
紧赶慢赶,马县长带着一队卫兵和胡队长骑马来到乡政府,威风凛凛走进院子,高喊关勇波,小关。关勇波正在后院预审嫌犯,闻声急忙跑出来,热情地说马县长,没想到您亲自来了,怎么也不先派人来通知一声?马县长一脸严肃地说,土匪可以偷袭你,我就不能偷袭你啊?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一方诸侯,成天到底是怎样在临衙勤政的。说完他大大咧咧走进办公室,关勇波和胡队长跟进。他径直观察着墙上的手绘文沙场地图,用手数着上面的小红旗,问道你这插旗的地方是表示?关勇波急忙说,表示已经完成土改,建立了我们的村公所。
马县长明显不悦地说,看你这儿没插旗的白区还很多啊,几乎是五分之一,比我们全国的白区比例还要大,你们害羞不害羞啊?关勇波和胡队长都惭愧低头。关勇波嗫嚅着说那,那其中,有一部分是原始森林,没有人烟的地区。马县长吼道你不占领的地区,就是土匪的占领区。土匪靠的就是钻老林子,跟我们周旋顽抗。我这回来,就是来督阵的。第一,你们要尽快设法拿下星斗山,第二,要赶快营救单凌云同志。大白天闹鬼,你们这儿还净出稀奇事儿了。关勇波说是,我们正在努力,我一定争取完成。您先歇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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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樱拒绝逃亡,使得覃天恕一时进退两难。这天,他在院子里剪草散心,冉幺姑忽然牵马走进,微笑看着覃天恕说,少爷还有如此闲心,人找到了吗?他苦恼地继续剪草,低声说找是找到了,哎,出家了,不肯还俗啊。她惊疑地问是在大石庵吗?他苦笑说是啊,还能去哪儿呢?你怎么样?都能骑马了吗?你可别摔着了。
她笑道,难得你还能分心担忧我。感动啊。那你准备怎么办呢?他说,你说我能怎么办?先等呗。我能调头不顾自己走吗?把她扔在这深山老林,我自己亡命天涯,那我还算个人吗?她感叹说你呀,倒还算是个一品的情种,爱你一场还是值得的。不管你对谁,好歹你都还有这份心,我就是旁观,也不能不为你感动,我也无悔了。
他扔下剪刀,站起来拍拍手说,幺姑,我一生啊,总想要对得起兄弟姐妹,结果啊,最对不起的还是自己的兄弟姐妹,弄来弄去,把自己和别人都伤了,里外都不是人。她说是啊,宁可天下人负我,不可我负天下人,谈何容易?在这个世界上,个人想要完全了断自己的恩仇,都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txt小说上传分享
父亲的战争 第二十一章(6)
他说,哎,烦,不说这些了,我们喝茶吧。少年情味隔夜茶啊,都该凉了。她帮他打来一盆水说,来,先洗洗你的手吧。我啊,说个话不知道你爱不爱听,反正我也没有恶意。他看着她,边洗边说你也不用担心我误解你,我误解谁也误解不了你,你要有话啊,你也不是一个憋得住的人,说吧,我的姐。
她拿来毛巾帮他擦手,说要依我的意思啊,你还是先走。你这次劫狱救我,肯定你那关同学是和你恩断义绝了的。至于你那小妹妹啊,按你说的关系,姓关的不会撒手不管,反正她也没得罪姓关的,甚至还暗中救过他。所以你不必操心,等她出去了,你自个该怎么负荆请罪修复感情,那是你自己去努力的事儿。再说我这儿吧,难得你也尽心出力了,甚至害得你断了情还断了你的义。我也内疚。我自己知道进退,你也不用操心了,咱们留得青山在,后会还有期。省得都在这儿绑着赴死,没什么意思。覃天恕泡茶,听罢摇头不语。
听了关勇波的说法,田樱感到又多了一线希望。她决定向水月师太告假,去寻找覃天恕。无论如何,她都要为他再努力一次。
覃天恕冉幺姑坐在斜阳下喝茶。三先生出去了,他们准备随便做几个菜,就在这儿喝酒。他要去准备一下,她起来按住他的肩膀调侃说,哪儿能让你动手呢?还是我来吧。他说那又该我享你的福了。她忽然伤感地说你哪儿是知道享福的人啊。你要懂这就是福,那就好了啊。
他独自坐在院子,看着她忙进忙出,内心感慨不已。忽然院门被推开,田樱进来靠着门,疲惫地看着他。他十分激动而惊慌地站起迎接道,啊,小樱,你,你怎么来了?快坐啊。田樱看出一点他的紧张,冷冷问道怎么,不欢迎我来吗?他上去拉她的手说,你说什么啊?快进来啊;你一个人下山的吗?
田樱被他拉到椅子上坐下,依旧怨愤地说,我不一个人下山,难道还能坐八抬大轿不成?你还挺悠闲的嘛,喝着下午茶,这是谁的杯子啊?她发现冉幺姑的茶杯,怀疑地问,他尴尬地不知如何回答,正支支吾吾地,冉幺姑从里屋出来问天恕,你的油放在哪儿的啊?她忽然看见田樱,也听见田樱的问话,冷冷说道喔,田小姐来了,稀客啊。那是我的杯子,我给你另外换一个吧。田樱将那杯子轻轻拂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冷冷说道哟,天恕,你不是说要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