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会的头儿哀求说跛爷,全镇一起不吃不喝,恐怕也凑不起您说的这个数啊。您可是敝镇的土地爷,咱们可也是大寨的屁股肉,您要都割了您也疼啊。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家家都还靠着野菜在熬日子,跛爷您可要宽一板啊。
父亲的战争 第二十二章(8)
跛豪哗啦抽枪,往桌子上一拍,骂道再要跟老子啰唆,你们就得听老子的盒子炮说话了。快去筹办,啥时备齐老子啥时撤,否则老子就在这儿安营扎寨,那你们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了啊。
保长和商会的头儿彼此对望,痛苦难言,不肯离去。保长看着谭幺婆嗫嚅着说,跛爷,不是我们不肯听差,您老问问这位谭幺姐就知道,您就是把全镇都拆散,也实在凑不起这份粮草啊。小的这许多年可没少给您办差,您要舍得,您就是把小的杀了,也熬不出二两油了,我这就给您跪下了,跛爷,您要开恩啊,秋收了再给您补上好吗?
覃天恕看见,内心难受,苦笑着说跛爷,我看这二位也是山穷水尽了。您给减一半,余下的我来给您凑份儿。谭幺婆也赶紧小心翼翼地说,跛爷,您大恩大德,保长会长说的都是实话。我这小店今儿都只拿得出陈年的杂粮来侍候您了,您随便找一家揭开锅盖看看就知道,要能拿得出谁还愿把脑袋来押上啊?
跛豪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看在你二位的面上,不给你们为难,你们听着,就按这位覃爷说的去办。再少一粒米,就拿个人头来抵债。
保长会长办差去后,几个小匪在门前站岗,跛豪和覃天恕还在对酌。跛豪半醉地咕噜,我说覃相公,你小子可不能回来点起一把火,然后就开溜啊。
覃天恕心事重重地应付道,跛爷,这个您放心。我既然敢把您老请下山,我就还得给您归位。否则那我不是太不仗义了。
跛豪说这就对了。你跛爷也不是谁都能搬动的神座呢。要不是看在你们覃冉两家的先辈面上,我还真不会赶你们这一趟浑水。来,再干一杯。
覃天恕说来,干,我还得说要谢谢前辈您。
跛豪大大咧咧地说,要说谢,我看你小子还得谢你那个娃娃亲冉幺姑。老子真是不懂你小子怎么就鬼迷心窍,多好的闺女啊,毁在你他妈手上。
覃天恕惭愧地说嗨,跛爷,这个您别说,我知道自个的罪过。谭幺婆过来续酒,插话说是啊,男女的事儿,说不清,都是个孽缘啊。跛豪一把把谭幺婆拉到腿上坐着,调戏道呵呵,你这个婆娘和老子的孽缘还没了呢。谭幺婆机智地周旋挣扎站起说,跛爷,我那个先夫当年可也是你们浑水袍哥的兄弟啊。您老立下的门内规矩您可要示范啊。要让门下的弟兄看见了,那礼门义路就要糟践了。幸好覃少爷还是个空马,不懂这些章法。
跛豪尴尬笑道嘿嘿,你这个婆娘倒还懂这些本章,真他妈的是个老江湖了。
覃天恕急忙打岔说,老板娘倒是个挺好的姊妹,可敬可佩啊。正说着,蒋团长疲惫地走了进来。一看屋里的情形,有些惊疑尴尬地说道,我说怎么这儿灯火辉煌地飘着酒香,原来是二位在开斋啊。
覃天恕无心答话,跛豪说,你真是蚂蟥听不得水响,怎么就这么巧啊?老子还正要找你呢。我还以为谭幺婆把你藏起来了,你说,你到底从哪个地洞里爬出来的?
谭幺婆看见蒋团长进来,吃惊地问,哟,你也来了,今儿你们可真像约好的啊,快坐。
蒋团长笑道是啊,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跛爷,您可太不仗义了,约着覃少爷喝酒,也不捎上我一个。
跛豪说谁知道你小子藏在哪个床下去了。再说,我也是赶巧遇见了覃少爷。
蒋团长疑惑地看着覃天恕说是吗?那今儿可就是格外的巧了。覃少爷怎么想到来这儿恭候跛爷您的啊? 。 想看书来
父亲的战争 第二十二章(9)
覃天恕似乎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冷冷说道,我在自己的地面上走动,不会需要向团座请示方位吧?
蒋团长笑道岂敢岂敢。覃兄是这儿的卧龙,谁还能罩着你啊?我是说,今儿也实在是太巧了,无巧不成书啊。
跛豪听出两人的不快,不耐烦地说,你这儿巧来巧去的,到底什么个巧嘛?不就是撞到了一起喝一壶吗?来,少废话,酒醉后来人,自罚三杯。蒋团长盯着覃天恕冷笑道,跛爷,我认罚。可我得把这巧事说了,这酒才敢往醉里喝啊,要不还真不踏实。跛豪说,快说快说,少给老子绕弯子。这罚酒我可给你满上了啊。
蒋团长阴险地说,我们这三位老弟兄,今儿可都是不约而同地来的吧?跛豪说是啊,怎么着?蒋团长说,可我还看见了一位不速之客,也来了,心里有点纳闷。
覃天恕暗自吃惊地盯着蒋团长和跛豪说,谁啊,还有哪位啊?没见着啊。蒋团长盯着覃天恕问,也算是大家的老朋友了,覃兄能够猜出是哪位吗?
覃天恕笑道,蒋团长的葫芦里药多,不知今天又要拿出哪一味啊?我和跛爷可都等着服用阁下的安神醒脑汤啊。跛豪也不耐烦地说,你要再不说,老子就要加罚你了啊。蒋团长嘻嘻说道,这酒还不定该罚谁呢。我告诉二位,我来的路上,可是看见了我们那位宿敌,关什么波的了,二位说说,奇怪吗?
跛豪一惊,警觉地看着覃天恕说,是吗?你在哪儿看见的?他带兵来了吗?蒋团长继续盯着覃天恕说,他要是带兵来了,我倒也不奇怪了。我就在街那头不远,看见他独自惊慌地从关坡跑出去了,这不是像来赶这趟酒局,又被您二位给惊散了的吗?覃天恕笑道,蒋团长,这么大个仇敌,单身一个被阁下撞见,怎么着也该被你拿下,这会儿是不是已经给拖到门外了啊?跛豪又疑惑地看着蒋团长问,是啊,人呢?被你放跑了吗?
蒋团长尴尬地说嗨,隔得远,没法开枪,又被他兔子一般地溜了,他倒像是有人罩着的,福大命大啊。覃天恕说,你这说来可也真是巧,匹马单枪的人,也能逃出蒋团长的枪口,那是神了。按你这么说,这酒咱们还真不能喝了。说不定这会儿,人家已经带兵往这儿赶来了。
跛豪不知听谁的好,警觉地说,你说的可是真的?你是实打实地看清楚了?蒋团长说他就是剥了皮,我也认得出他的骨头啊。没错,跛爷,这酒咱不能接着喝了,换地方吧,说个直话,这年头,家贼野鬼太多,防不胜防啊。
覃天恕愤怒地说,蒋团长,你这话冲谁说的啊?你要说姓关的看见你会跑,我覃天恕还真不信。要不咱们就在这儿候着,看他带不带兵来,就让跛爷见证一回,大家来个生死赌如何?来了,我这个头就是你的,要不来,那你也还我一颗头来?
跛豪拿不准两人的是非,恼火地说去你妈的,老子不跟你们玩,我先撤了,你们俩要赌自个在这赌吧。覃天恕也顺势说,跛爷不玩,那我也不奉陪了。改天我和幺姑到山上再去给您请安。二人起身,拱手为别。蒋团长也起身揖别,冷笑着说跛爷,回见,覃少爷,保重啊。
跛豪一伙拿枪逼着一群老百姓挑着粮食腊肉往星斗山赶路,覃天恕独自上马飞奔而去。蒋团长走进谭幺婆卧室徘徊着问道,覃天恕是不是和那个姓关的在你这儿约会啊?谭幺婆装着不知地说没有啊,他们不是对头吗?怎么可能坐到一起啊?
父亲的战争 第二十二章(10)
蒋团长疑惑地自言自语,这就奇怪了,难道那个姓关的会单独在吊线?你可要对我实话啊。我怀疑其中必有文章。谭幺婆说我还以为是你要把那个魔头吓走呢,幸亏你来了,要不那家伙今夜还不知要对我怎么样啊。哥,你可要保护我啊。刚才覃少爷还帮我圆场了的。
蒋团长一把揽过谭幺婆,嘻笑道宝贝,谁要碰你,我可跟他没完。谭幺婆说你别动啊,你要真是看见那个人了,我看你还是先躲躲吧,不定这会儿真的在路上来了。蒋团长笑道,还是大妹子想得周全。他来他的,不耽误咱们。想死你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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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时分,关勇波才跑回文沙场乡政府,进门喊哨兵,快,紧急集合。院子里响起口哨声,战士们迅速列队。胡队长披衣起来问怎么回事?关勇波说,我发现敌情了。老胡,你还是负责坐守,我带队去突袭关坡。队伍在夜色中快速行军而去,黎明时,部队封锁了关坡小街,战士们布防。关勇波带着杨天喜和黄世杰等人警惕地进入街道,听见一个房里传来哭声。关勇波凑近倾听,只听一个女声哭泣我不活了啊,这些天煞的土匪啊,要短命的啊。
关勇波挥手,继续摸索前进,遇见那个伪保长出门撒尿,回头看见关勇波,一下跪倒。伪保长说长官啊,我是没法啊,是他们拿枪逼着抢的粮草啊,我们冤枉啊。关勇波说起来,我们不是来问你的罪的。那些土匪呢?伪保长说半夜往那边路上跑了啊,还抓走了我们几十个老乡,帮他们挑担子的啊。
关勇波一听挑着担子,立即说那好,你起来带路,我们追上去。伪保长说长官啊,你们可要把他们剿灭啊,否则我们可都全完了,我带路我带路。关勇波对杨天喜说快,命令所有战士,跟上来。全部战士朝星斗山追击而去。
跛豪的土匪缓慢地驱赶着挑夫行进在山路上,不时传来土匪的呵斥大骂声。关勇波的队伍渐渐追近,隐约看见了前面的土匪。伪保长指着远处说,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我看见那些挑夫了。
关勇波对黄世杰说,快,追上去咬住,注意,尽量不要伤着群众。又对杨天喜说,看见没?那垭口上有个岔路,防止敌人往那边逃跑,你带队迂回过去伏击,两面夹攻,这回一定要把他们咬住,顺势攻进星斗山。
关勇波紧追黄世杰的队伍而去。跛豪走着忽然回头,他隐约听见了后面的动静。棒老二看见他的动作,也回头观察说老大,我好像闻到了别的气味。跛豪说哼,果然是追来了。还好,人不多,你带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