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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你是……”
“靳叔叔你好,我是……我是靳怡欣的同学,我叫许宁,我想……我想问问靳怡欣的病好些没有?”
“恩,好多了,以后你就不要再打电话了。”靳依林想起了班主任的忠告,他有点厌恶起来,不想再和这个纠缠自己女儿的男生说下去。
“哎,别别……靳叔叔,靳怡欣同学都是因为我才、才淋的雨,生的病……”对方好像猜到他的心思,有点急了,怕他挂断通话。
靳依林一听更气了:就是因为你,我女儿才生的病,怎么还要缠到家里呀。他脸色阴沉下来,大声警告道:“我知道是因为你。我可告诉你,从今以后离靳怡欣远点,否则的话,我可对你不客气!”
靳依林正想按断通话,那边加大嗓门喊了起来:“靳叔叔,靳叔叔,您误会了,你们都误会了!”
“噢?误会了?”靳依林心中一动,又将小灵通贴在耳边。
对方呼呼喘了几口,似乎在稳定着情绪,“靳叔叔,我都和你说了吧,事情是这样的……”
靳依林听着听着,走到路边扎好车子,慢慢的,始终紧绷着的脸松弛下来,渐渐地,一丝欣慰挂上眉稍。
过了许久,对方终于述说完事情的整个经过,长长地吁出口气。
靳依林想了想,说道:“许宁同学,怡欣说的对,你们都还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学业都不要轻言放弃,你们的路还很长很长,没有知识将会被社会淘汰。”结束了和许宁同学的通话,靳依林的心情变得十分轻松。
怡欣迈着虚弱的双腿,手插在口袋中,紧紧的攥着,慢慢朝家中走去,她的头始终低垂着,生怕遇见人似的。她进屋后,拿出笔和纸,想了许久,艰难地在上面写了几个字,而后面带凄容来到外间,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做这一切的时候很是仔细,生怕拉下什么似的,她的目光最后停在自己和父母的全家照上,那上面的爸爸慈爱的微笑着,两眼凝视着自己,神光里蕴藏着淡淡的忧郁;妈妈美丽的脸庞虽然也在笑着,但那笑意中流露出一丝冷艳。这是怡欣刚上初中时照的全家相。看着看着,两滴清泪滚出眼角。
怡欣不敢再看下去,她怕控制不住自己,她快步来到自己房中,紧紧关上房门,而后掏出口袋中的小瓶,对着嗓门倒了进去……
怡欣平静的躺在床上,两只眼睛一瞬不眨的看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
第四十四节 许 宁 道 出 了 心 事
……
“你做什么呐,这几天看你心不在焉,垂头丧气的样子。”怡欣偷偷看着讲台上正在授课的老师,小声问同桌的许宁。
许宁翻了怡欣一个白眼,嘀咕道:“狗拿耗子,要你多管闲事。我垂我的头,我丧我的气,碍你啥事儿。”
“怎么不碍我的事儿,你不是我同桌鬼才懒得管你,晦气,整日吊着个脸,影响我情绪,看着别扭,哪还有心情学习?”怡欣还了对方一个白眼。
“你……”许宁心中正烦,听靳怡欣说他晦气,便想发火。
“梆梆梆。”老师敲敲讲桌,朝靳怡欣她们瞥了一眼,“如果那位同学不想听我讲的课,可以出去,请不要影响别的同学。”老师的批评引得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向他们射来,弄得两人脸上一阵阵红。
下课后,靳怡欣犯了小姐脾气,执拗地跟在许宁屁股后,非要将事情问个清楚。
许宁独自来到操场边,背靠着树干,两眼空洞的看着天边飘过的一团白云,一会儿用牙紧紧的咬着下唇,一会儿用攥起的拳头狠狠的砸着树干,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光。
怡欣来到许宁身后,“嗤”的一笑,嘲弄的说道:“呦,人不大,心事还不少呢,一个人在这儿装深沉,装酷啊,有什么心事和姐姐说说,不要搞得大家都没心情。”
“去去去,我烦着哩!别把自己看做小大人似的,哼!”许宁知道是靳怡欣,身子一直,径自向另一颗树走去。
“你烦?我比你更烦!”怡欣跟着向另一颗树走去,“你不把事情说清楚,我天天跟着你,省得我看着你这个同桌整天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特别扭。”
许宁扭过头,瞪着靳怡欣,“本少爷的家事你也要管吗?”
“本小姐就管!”怡欣也上了劲。
“嘿嘿,”许宁冷笑一声,“待那天本少爷高兴了再告诉你。”说完,头一扭,快步向寝室走去。
从那天开始,靳怡欣一下课就跟着许宁,像一块嚼过的口香糖,粘定了许宁。
几天下来,许宁被靳怡欣的韧性所折服,终于低下头,“好好好,大小姐,我算服你啦,晚课后操场边我告诉你一切。”
晚上下课后,许宁靳怡欣一前一后去了操场边的杨树下。
空旷的操场没有了白日同学们唧唧喳喳的欢快热闹声,一下子显得十分的寂静,教学楼俱已息灯,只有寝室楼的窗子还有灯光在闪烁。天上没有一颗星星,黑压压的,阵阵秋风带着湿漉漉的味道掠过空旷的操场,卷起一团团黄黄的灰尘,两个少年丝毫没有注意到天气的变化。
许宁久久的沉默着,他心中正在酝酿着一个重大的决定。
青春少女活泼欢快,爱说爱笑,充满幻想又有点喜欢钻牛角尖的天性,在靳怡欣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她耐不住这种黑暗中的沉寂,“小屁孩,你到是说话呀,我可不是来陪你看夜景的。”
“靳怡欣同学,我为这段时间来心情不好,情绪不振,影响了你的学习,郑重向你道谦。”说着,许宁站起身,表情严肃的向靳怡欣鞠了一弓,而后用正处于变声期的嗓门深沉的叹了一声,继续说道:“好了,以后再不会干扰你学习的心情了,我……这两天就要走了!”许宁说出这个决定后,双手抱着树干,昂头看着黝黑稀疏的树冠,心中一阵轻松。
“噢,我知道了,你爸妈要将你转到更好的学校哇。”怡欣说完,一想不对,那应该是好事儿啊,怎会心情不佳呢?“那你应该高兴才对呀,怎么反而……”
许宁鼻孔中“哼”了一声,轻蔑的觑了怡欣一眼,“哎呀,靳家大小姐,真是那样我何止于如此?罢罢,索性都对你说了吧,但你必须用你的爱情发誓,若你向外透漏丁点儿今晚咱俩说的事儿,将来你就得不到真爱。”
靳怡欣“咯咯咯”笑了起来,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边笑边说:“你真逗,哈哈哈……什么破事儿,还要拿爱情做保证,咯咯咯……”
许宁恼怒了,像被人羞辱一般,眼一瞪,“爱听不听拉倒,不是你追着我还不愿说哩!”说完,双手一甩,抬脚就走。
“哎、哎,别走,逗你玩哩。好好,我用爱情发誓……”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四十五节 消 散 的 仇 恨
许宁开始了他的讲述。
许宁家是农村的,上有爷奶、爸妈,下有一个小妹。爸爸耐不住家乡的贫脊,在他三岁那年南下跟人家学装修,当时南边正处于建设开发的重要时期,活儿遍地都是,不愁没饭吃,
只要你肯吃苦。许宁爸凭着心灵手巧加上肯卖力,在那边掘到了第一桶金,尝到了有钱的味道和妙处,看到了商机的同时,也迷上了那边的灯红酒绿和霓虹闪烁,几年后回乡探亲时,已成了腰缠万贯的一家装饰公司的小老板。家乡的贫穷落后让他看那那别扭,瞅那那不顺,不到三十岁的老婆也变得黄脸糟糠,和那边袒胸露腚,妖冶发嗲,风情万种,见面直往怀里钻的女子一比,简直就成了一个天上的嫦娥,一个地下的东施,唯有孩子是自己的种,有着撇不下的亲情外,没有能让他再感到值得留恋的,呆没几天便留下一笔钱,返回了南边,以后的日子再也没回来过,除了按时寄给许宁兄妹足额的生活费外,许宁再也没见到过爸爸。只是前不久许宁爸又回来过一次,是和妻子办离婚手续的,走时给许宁买了手机,添置了一堆新潮的衣服,留下一张存折和一顿丰盛的晚餐。
许宁妈妈没有了顾虑,带着妹妹融入了打工的浪潮。
许宁讲这些事情时,难以掩饰心中那团燃烧着的愤恨之火,牙齿咬得咯嘣嘣响,仿佛被讲述者不是他的亲生父亲,而是一个和他有着深仇大恨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痛恨父亲的不义,但他并不想和钱过不去,他需要钱,这个社会离了钱将寸步难行,那晚上许宁没有和爸爸共进最后的晚餐,他抓起存折打车回了学校。自打那天过后,一股邪念像魔咒般紧紧缠绕着许宁,让他整日陷入在如何向父亲讨还公道的泥淖中,一个近乎使正常的成人都难以置信的想法,渐渐在少年许宁的心中氤蕴生成,并且越来越发的强烈。
许宁用拳头在树干上重重的擂了一拳,双眼微眯着,用卑视一切的仇恨的目光,遥望着黢黑空洞的天际,下定决心似的说道:“我这几天就要走了,往南方去,我要去找那人,去他的公司,等再过几年我大点儿,要拿到公司的实权,我要把他的公司搞乱,搞破产,要他在那里呆不下去,仍旧回到爷爷奶奶和我们身边,看那边的*人还跟不跟他!”
靳怡欣呆呆的看着面前的这位同桌,想不到许宁平时出手阔绰,花钱眼都不曾眨过,还以为他家境豪富,父母痛爱,是个人见人羡十足的阔少,却原来已成了家庭支离破碎,物质富庶而亲情上空乏的“孤儿”,也难怪他整天无心学业,精神恍惚,怏不拉及的,不由心中生出一种同情之感。她不知道若是自己身处这种境地该怎样应对?
“事情就是这样。这件事儿就你一个人知道,也只能你一个人知道,连班主任都不能告诉,不然的话……”许宁又再次叮嘱道。
靳怡欣郑重的点点头,而后两只小手轻轻的拍着,“棒,棒,真棒!你的性格像个男子汉,但你的念头太邪恶、太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