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节 叶红眼中射出一道阴冷的光
这几日靳依林总有点被人跟踪般的感觉,老觉得后面有条尾巴似的,而这种感觉是在燕春回来后才有的,但他又觉得不会,燕春无缘无故跟踪自己干啥?得空生怕坐不上麻将桌的人,哪有时间跟在自己后边溜腿。难道是胡大虾无意中认出了自己,找人来报复的?也不会,那天自己和东山两人伪装的都不错,胡大虾是不可能认出的,是不是这几天为了服装展示的事儿过于紧张,生怕出什么砒漏,想的太多的缘故。
靳依林扭过头朝后边张望了一会儿。
虽然是雪霁过后天气放晴,但气温偏低,城市依旧笼罩在滴水成冰的寒潮中,再加上那场大雪的粉饰,就更显得冷气袭人,刺骨三分。身后偶有三、两骑车人摇着清脆的车铃丛丛而过外,是冷冷清清,寥无几人。
今天并没有出现他意念中跟踪着的影子。靳依林傻笑了一下,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质,然后偏身上车,朝霓虹宾馆的方向骑去。
方才向东山打来电话,说瘦猴坐四点的火车,已经到达,就住在霓虹宾馆,也没有告诉住的房间号,只说是六点钟大家在宾馆大厅聚齐。瘦猴只给李平打过电话,并没有给她留下号码,说是到时给大家一个惊喜。
想想分别了将近二十年,瘦猴如今该是何等模样呢?是否依然精瘦如柴,颧骨凸兀,还是中年发福,大腹便便。靳依林在心里暗暗骂着瘦猴,都是一帮啃过红薯头,面朝黄土背朝天共过患难的铁哥们,一别就是十几年,如今终于有了音讯,还来个藏头缩尾,让人像惦着情人似的心神不宁的念着他,真他妈……
靳依林越想越恨不得立时飞到宾馆,照着瘦猴胸脯擂上几拳,脚下也就加了劲的蹬着车子。
靳依林擦着额头的汗水推开宾馆大厅的旋转门,快步走了进去。大厅内寥无数人,只有几名女服务员笔直的站在大台后面。他举目快速的看了几眼,并未见瘦猴他们的身影,抬头看看大厅正中的钟表,时钟刚刚指在五点四十分,才觉得自己来早了。
靳依林松了口气,刚燃上一支烟,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在唤他:
“依林!依林!”
靳依林听着像是李平的声音,便循着方向望了过去,果见李平坐在大厅角落处的沙发里正朝他招手,靳依林看着李平,顿觉眼前一亮。
李平今天刻意打拌了一番,上身穿了件白底红条纹小格格的半大衣,下着一条棱角笔挺的浅灰色长裤,一双黑色高跟皮鞋娴雅地摆在鼻尖下,黑色丝巾挽了一个花结悬在脑后,整个人显得是那么的气度不凡,简约中透着一种高贵典雅而又让人乐于亲近的气质。用李平自己的话说:不会扮靓自己的人,莫亵渎了服装设计师这个称谓。
靳依林迟疑了几秒钟,才转身走过去,挨着李平坐下。
两人还未及开口说话,一串“咯咯咯咯”悦耳甜脆的笑声打电梯门的缝隙中穿越而出,引得大厅里的所有人同时转过脸去。
随着电梯门轻轻的开启声,从里面走出一对男女来。男的四十多岁,身材高大,西装革履,女的则显得矮小许多,穿了一袭黄色长毛毛大衣,由于大衣过分宽大臃肿,再加上女的紧紧簇拥在男人怀中,人们是只闻其声,无缘一面。两人不知在说着什么可笑的事儿,惹得女的一直“咯咯”的笑着,并不时的伸出粉拳在男人的胸前亲呢的打上几下。
蓦地,女的停下步子,从毛毛丛中钻出一颗小巧灵秀的脑袋,一双眼睛牢牢的盯在角落里坐着的靳依林身上。
女的撇下西装革履的男人,快步走到离靳依林几步远停下,一双美眸在靳依林和李平身上扫了几个来回,最后将目光定在上穿红色羽绒服,下着一条新裤子的靳依林脸上。
李平看到有位时貌女子站在边上,一声不吭,表情复杂的盯着靳依林看,便伸手推推靳依林,向边上努努下巴。靳依林抬头一看,拘地直起身子。
“嘿嘿,依林哥,约会呀?”女子一张小嘴紧紧抿着,脸色显然有点冷艳,用有点颤着的,并且是带着醋意的语调,调侃的说道。
靳依林头“嗡”的一声有点大了。怎么不早不晚,不前不后,偏偏自己和李平单独在这种场合的时候,又偏偏遇上她!
靳依林脸一红,仿佛被人窥到了隐私,他有点局促的解释道:“噢,是叶红啊,别、别乱说,我……我们是来接一位朋友的。”
“呵呵,真的吗?”叶红松开紧绷着的脸,很阳光的璨然一笑,歪着脑袋审视着落落大方,礼貌得体的立在靳依林身边的李平,频频点着头。片刻,叶红向前走了两步,凑在靳依林耳边,小声问道:“这一定就是你说的那位……”
靳依林只觉面上一热,刚想解释什么,就听到那位西装革履的男人不耐烦的叫道:“燕霏,有完没完?快走啦!”
“记着,依林哥,你还欠我一个故事呦。”叶红用有点肉麻的口吻,亲昵的说着,“好啦,不打扰你们了,拜拜!”说完,伸出小手朝两人招招,转过身去,就在转身的一刹那,叶红眼中射出一道阴冷的光。
第六十六节 情 义
“没事吧?依林,哪是谁?”李平看着转身离去的艳丽妖娆的叶红,再看看神情恍然的靳依林,关切的问道。
“哦,没事,没事,是一位邻居。”靳依林有点尴尬的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大厅墙壁上的时钟悠扬地响了起来,十八点整。
时钟敲响钟点的余音未了,向东山、瘦猴两人像是约好了似的,一个从大厅的转门,一位从电梯间,同时出现在大厅。
两人的出现,无疑解了靳依林的围。靳依林生怕时间久了,李平会从他不自然的表情中,瞧出自己和叶红之间有什么端倪来。
时光将分别了十几年的四个人,又重新归拢在了一起;时光又像过隙的白驹,将四个当年*无羁,青春年少,风华正貌的热血青年,送到了人生的七点钟。时光荏冉,岁月如梭,细小的皱纹已悄不经意间爬上了他们的眼角、额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各自人生旅途的苍桑。
四个人紧紧的簇拥在一起,头抵着头,四双手重叠着,泪花在每个人的眼眶里闪烁,都强自忍着,不让它滚出眶外,没有言语,没有狂呼,都在进行着心灵的交流。
好一阵子,他们觉察到大厅里的人们都在诧异的看着他们,这才相互松开。
瘦猴扶扶眼镜,双手一摊,列开嘴笑笑:“哥们、姐们,激动的时刻已过,大家到我的房间再叙,如何?”
李平掏出手绢,沾着涌出的泪水,环顾一下四周的人们,不好意思的说道:“走吧,都在看我们呐。”
三人在瘦猴的带领下,来到他定住的房间。
几人刚刚走进门,靳依林反手将门一关,喝道:“东山,架住他!”
向东山心领神会,“好嘞”一声,没等瘦猴反应过来,走上前用在部队学过的擒拿术,毫不费力的将瘦猴的双臂反剪在身后。
瘦猴惊慌的嚷嚷道:“嗨、嗨,哥们,这是干啥?见面礼就是上刑啊!”
靳依林也不回话,咬着牙,紧攥拳头,捋起袖子,铆足了劲,照着瘦猴的胸脯“嗵嗵嗵”就是几下,嘴上骂道:“第一拳,是因为你小子不声不吭离开了这座城市,让哥们以为你他妈不在人世了,心中那个想;第二拳,是为你小子帮了哥们的忙,还没给哥们一个回报的机会,让哥儿们总觉得心中有什么愧歉;这第三拳,打你这个见利忘义的小人,不是李平办这个服装展示,你他妈还缩在乌龟壳里不肯露头呢!”
瘦猴咬紧牙关,挺着精瘦的胸脯,准备接下靳依林这用力的几拳,可当拳头落在他身上时,却绵软无力,顿时明白靳依林的心,便故做痛苦状,弯着腰,呲牙咧嘴吆喝起来:“哎呦……哎呦,哥们手下留情,轻点,轻点,兄弟这里认错,这厢陪礼啦,好不?”
打完这几拳,靳依林心中畅快许多,他松开拳头,双臂一张,将瘦猴抱了起来。
“好啦,依林,帐一点点算,别一次清完这小子轻松了,留点日后慢慢算,让他心里搁着点什么。”
靳依林这才松开手,将目光落在瘦猴脸庞上。那里还隐隐可见当初留下的巴痕。
瘦猴整整衣服,用手摸摸脸蛋,恢谐轻松的一笑,“嘿嘿,为这点破伤差点连媳妇都吹了。好啦,事情都过去了,不提了,咱照几张像。”说着,从提包掏出相机,调上自动拍照,四人照了几张像,这才落座。
“说说吧,这些年你小子都去了哪里,混的跟阔老板似的。”向东山看着瘦猴一身的名牌,和细细的脖颈上吊着的黄黄的链子,问道。
瘦猴让了一圈烟,点上后,一口吸下去快半截,许久才将烟徐徐从鼻孔中喷出,神情穆然的长长吁了一声:“咳——,哥儿们吃的苦真他妈是三天三夜都诉不完呐!”
第六十七节 瘦 猴 这 些 年
瘦猴叹了一声后,开始讲述起他这些年的经历。
瘦猴人瘦心不瘦,离开军工厂后就野了心想到外面发展。到省会后,先是在亲戚的介绍下,做了数天保安,后来人家嫌他太瘦,手无缚鸡之力,不是那种孔武彪型,能震摄不法之徒的主儿,便找机会辞了他。
后来的日子里,瘦猴给人刷过车,在火车站倒腾过车票,均是日子不长。有一天,瘦猴在服装批发市场闲转,看到搞批发的那些小老板们风不刮,日不晒,雨不淋,每天凑成一堆打牌,悠闲自在,还不少捞钱。瘦猴心痒了,他觉得自己虽然身体瘦弱,但脑袋瓜却比别人要多几条筋。于是,他苦缠着亲戚,让亲戚不知转了几道弯,绕了几次手,给人磕了多少头,才在批发市场给他弄了个摊位,用手里那点有限的资金,经营点袜头短裤,手套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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